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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拜土豪訂購200萬個水杯,要求先驗貨再打款,老板回3個字:來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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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總,這個迪拜客戶的郵件您看了嗎?200萬個水杯,2000萬的貨,死活要先驗貨再付款!"

      趙敏把文件摔在桌上,聲音都在顫抖:"這個阿卜杜勒,我們連他公司的營業執照都沒見過!"

      "萬一他看完貨不給錢呢?萬一那20輛勞斯萊斯根本不來呢?"財務總監王志強也站起來。

      我盯著電腦屏幕,阿卜杜勒的第三封催促郵件剛剛到達。

      十秒鐘的沉默后,我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六個人。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三個字,按下回車。

      "趙敏,我回復什么了?"

      我轉過屏幕,讓所有人看到那三個字。

      "來工廠。"

      我叫林峻豪,在珠三角的佛山市經營一家日用品制造廠。

      十二年前從代工小作坊起家,現在有800名工人,年產值2個億。

      但這個初秋,我做了一個可能讓工廠瞬間破產的決定。



      01

      我叫林峻豪,今年42歲,佛山峻豪日用品制造廠的老板。

      2012年,我用向親戚借的8萬塊錢,在城中村租了個200平的鐵皮廠房,買了5臺二手注塑機,開始做塑料水杯。

      那時候老婆李雪梅還在超市當收銀員,下班后幫我包裝產品。兒子林晨才3歲,經常在廠房里玩,滿身都是塑料碎屑。

      "峻豪,咱能不能別做了?這個月又虧了6000塊。"李雪梅抱著賬本哭。

      "再堅持一年,我保證能賺錢。"我握著她的手。

      那一年的除夕夜,別人家都在放鞭炮,我們一家三口守在冰冷的廠房里。

      李雪梅煮了一鍋餃子,林晨啃著雞腿,我盯著賬本發呆。

      "爸爸,明年我們能搬回家過年嗎?"林晨抬起頭問。

      我摸了摸他的頭:"能,爸爸保證。"

      2013年春節后,轉機來了。

      "林老板,我們公司要訂50萬個500ml的水杯,你能做嗎?"電話那頭是東莞一家貿易公司的采購經理。

      我的手開始發抖:"能做,什么時候要?"

      "一個月后交貨,單價6毛錢,總金額30萬。"

      "定金呢?"

      "我們公司規矩,驗貨合格后再付款。"

      我握緊了電話:"好,我接了。"

      掛掉電話,李雪梅沖過來:"30萬?那咱們能賺多少?"

      "除去成本,大概3萬塊。"

      "萬一他們不付錢呢?"

      "那咱們就血本無歸。"我點了支煙。

      李雪梅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雪梅,你信我嗎?"

      "信。"

      那一個月,我和李雪梅每天工作18個小時。

      凌晨兩點,她趴在包裝臺上睡著了,手里還握著封箱膠帶。

      我輕輕把她抱到簡易床上,蓋好被子,繼續回到注塑機旁。

      40天后,50萬個水杯全部完成。

      貿易公司來驗貨,抽檢了200個,合格率100%。

      "林老板,你這貨不錯。"采購經理點點頭。

      "那什么時候付款?"我的聲音在發抖。

      "現在就付。"

      他掏出手機,當場轉賬30萬。

      我看著銀行短信,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3萬塊錢,是我們當年全部的收入,也是我們翻身的第一桶金。

      2014年,我租了500平的廠房,增加到15臺注塑機。

      2015年,工人增加到30個,年產值突破500萬。

      2016年,我在工業園買下3000平的廠房,工人增加到80個。

      2018年,廠房擴到8000平,工人120個,年產值3000萬。

      2020年疫情那年,很多工廠倒閉,我卻靠著給隔離酒店供應一次性水杯,營業額翻了一倍。

      2022年,我投資800萬上了兩條自動化生產線,產能提升3倍,年產值突破2個億。

      我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

      但2024年,一切都變了。

      "林總,歐洲那邊三個客戶同時取消訂單,總金額780萬。"趙敏拿著文件走進辦公室。

      趙敏是我的外貿經理,28歲,英語專業八級,在我廠干了5年。

      她是個拼命三娘,為了談下一個德國客戶,連續三個月每天只睡4小時。

      "原因呢?"我放下茶杯。

      "他們說中國產品關稅太高,改從越南進貨了。"趙敏的眼睛紅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廠區里的生產線。

      兩條生產線只開了一條,另一條已經停了半個月,機器上落滿了灰塵。

      車間里的工人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眼神里都是茫然。

      "庫存還有多少?"

      "成品倉庫堆了120萬個水杯,原材料倉庫還有300噸塑料顆粒。"

      "資金鏈呢?"

      "賬上還有450萬,下個月要發工資280萬,原材料供應商催款180萬,銀行貸款150萬到期。"

      王志強推門進來,他是我的財務總監,跟了我8年。

      老王50歲,以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財務經理,因為看好我的發展才跳槽過來。

      這些年,他幫我躲過了三次資金危機。

      "林總,咱們得裁員了,不然撐不過年底。"王志強把財務報表攤在桌上。

      我盯著那些數字,額頭開始冒汗。

      紅色的負數刺得眼睛疼。

      "裁多少人?"

      "至少50個,一個月能省下80萬工資。"

      "那這50個人怎么辦?他們跟了我好幾年了。"

      "林總,現在不是講感情的時候,公司都要倒了。"王志強摘下眼鏡,揉著通紅的眼睛。

      我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再等等,我不信今年一個大單都接不到。"

      "林總,您已經這么說三個月了。"王志強的聲音里帶著絕望。

      趙敏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文件上。

      就在這時,電腦發出郵件提示音。

      我點開郵箱,一封來自迪拜的郵件出現在屏幕上。

      發件人: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

      主題:Urgent Inquiry - 2 Million Plastic Cups

      "趙敏,你來看看這個。"

      趙敏擦掉眼淚,走到電腦前,快速瀏覽郵件內容。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

      "林總,這個客戶要訂200萬個500ml的塑料水杯,要求10月15號交貨。"

      "單價呢?"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FOB單價10塊人民幣,總金額2000萬。"

      王志強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2000萬?真的假的?"

      "讓我看看。"他搶過鼠標,仔細看郵件內容。

      "他有什么要求?"我問。

      趙敏繼續往下看,臉色突然變了:"要求先驗貨,驗貨合格后再付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要親自來工廠驗貨,帶著他的團隊。"

      王志強一把抓過鼠標,仔細看郵件內容:"這個阿卜杜勒·本·拉希德,連公司網站都沒留,只有一個郵箱地址。"

      "我查查這家公司。"趙敏打開谷歌,輸入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

      搜索結果只有零星幾條信息,都是阿拉伯語的商業目錄,沒有官方網站。

      "林總,這個公司查不到具體信息。"趙敏轉過頭。

      "會不會是騙子?"王志強說。

      "騙子騙什么?我們又不先發貨。"我點開郵件附件。

      附件里有詳細的產品規格說明,包括材質要求、尺寸標準、包裝方式,甚至連運輸方式都寫得清清楚楚。

      材質要求:食品級PP材料,符合FDA標準。

      尺寸標準:高度150mm,直徑85mm,容量500ml,誤差不超過±2mm。

      包裝方式:每20個裝一個紙箱,紙箱規格450×350×320mm。

      "這個規格很專業,不像騙子。"我說。

      "那他為什么不付定金?"王志強問。

      "可能是迪拜那邊的商業習慣,他們做生意講究眼見為實。"趙敏說。

      我看著那個2000萬的數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給他回郵件,問清楚驗貨的具體要求。"

      趙敏立刻坐下來,開始敲鍵盤。

      十分鐘后,郵件發出去了。

      我們三個人盯著電腦屏幕,等待回復。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可能是時差,迪拜現在是凌晨。"趙敏說。

      "那咱們明天再看。"王志強站起來。

      就在這時,郵件提示音響了。

      "回復了!"趙敏叫起來。

      我們三個人擠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郵件。

      阿卜杜勒的回復很簡短:

      "林先生,我明白您的顧慮。我會在10月8號帶團隊去貴公司驗貨,如果產品合格,當場簽訂合同并支付全款。關于具體要求,我會在明天發送詳細說明。"

      "他答應得這么快?"王志強皺起眉頭。

      "這更像是騙子的手法,太容易答應了。"

      "不對。"趙敏搖搖頭:"真正的騙子會要求我們先付款,或者要求我們先發小樣品。這個客戶要親自來驗貨,說明他是認真的。"

      我點點頭:"給他回郵件,問清楚驗貨的具體要求。"

      02

      第二天上午10點,阿卜杜勒回復了郵件。

      "他說10月8號會帶團隊來驗貨,需要我們準備好200萬個水杯的樣品。"趙敏拿著打印的郵件沖進我的辦公室。

      "200萬個都要驗?"王志強瞪大眼睛。

      "不是,他要抽檢1000個,但要求這1000個必須從已經生產好的成品里隨機抽取。"

      "那就是說,我們得先把200萬個水杯都生產出來?"

      "對,而且要在10月7號之前全部完成。"

      我掐指算了算:"今天9月28號,還有9天時間。"

      "林總,咱們現在只開了一條生產線,9天最多能生產80萬個。"生產主管陳建國推門進來。

      陳建國50歲,在注塑行業干了30年,是我從東莞一家大廠挖過來的技術骨干。

      他的工資比其他主管高一倍,但物有所值,我們廠的產品合格率能達到99%以上,全靠他的技術。

      "那就兩條線全開,三班倒。"

      "林總,開兩條線的話,電費、人工、原材料加起來,至少要投入600萬。"王志強說。

      "要是這個客戶驗完貨不付錢呢?要是他根本不來呢?"

      "那我們就徹底完了,不但賠600萬,還要欠供應商的錢,資金鏈直接斷裂。"王志強的聲音在發抖。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我走到窗邊,看著廠區里停產的生產線。

      那條生產線是我2022年花400萬買的,當時我以為市場會越來越好,沒想到兩年后就停產了。

      "林總,要不我們要求他先付30%定金?"趙敏說。

      "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不會,他郵件里寫得很清楚,必須先驗貨再付款,這是他們公司的規定。"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支煙。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我現在的心情。

      李雪梅推門進來,她現在是廠里的行政主管。

      這些年,她從超市收銀員變成了廠里的管理者,學會了電腦,學會了管理,學會了處理各種復雜的人際關系。

      "你們在討論哪個迪拜客戶?"

      "你怎么知道?"

      "整個廠區都傳遍了,說來了個2000萬的大單,工人們都在問是不是真的。"李雪梅走到我身邊。

      "我還沒決定接不接。"

      "為什么不接?"

      "風險太大,要先投入600萬,對方還不付定金。"

      李雪梅看著我,眼神里有鼓勵,也有擔憂。

      "峻豪,你還記得2013年那個3萬塊的單子嗎?"

      "記得。"

      "那時候貿易公司也不付定金,你照樣接了,還不是按時交貨拿到錢了?"

      "那時候投入才5000塊,現在是600萬。"

      "那時候5000塊對咱們來說,和現在600萬是一樣的,都是全部家當。"李雪梅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我看著她,眼眶有點發熱。

      十二年了,從城中村的鐵皮廠房,到現在8000平的工業園,她一直陪著我。

      "林總,我支持雪梅姐的意見。"陳建國說:"咱們廠現在就是缺訂單,有訂單就有活路,沒訂單只能等死。"

      "可是這個客戶根本查不到背景。"王志強說。

      "王總,您想想,一個騙子會花這么大力氣,寫這么詳細的產品規格嗎?會專門飛來中國驗貨嗎?"趙敏說。

      "那他為什么不付定金?"

      "中東那邊的大客戶,有些確實有自己的規矩,我以前接觸過一個沙特的客戶,也是要求先驗貨再付款。"趙敏說。

      我掐滅煙頭,轉身看著所有人。

      "陳建國,兩條生產線需要多少人?"

      "至少要200個工人,三班倒。"

      "現在廠里有多少人?"

      "120個,還差80個。"

      "那就從勞務市場招臨時工,工資按1.5倍算。"

      "林總,您決定接這個單子了?"王志強站起來。

      "接,但是有條件。"我打開電腦,開始敲字。

      "什么條件?"

      "要求他們提前告訴我具體的驗貨時間和人數,而且必須提供公司的營業執照掃描件。"

      "萬一他不同意呢?"趙敏問。

      "那就說明他是騙子,這單不接也罷。"

      我把郵件發出去,然后看著所有人:"現在開始準備,假設他同意我們的條件。"

      "林總,我現在就去勞務市場。"陳建國轉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

      "還有什么吩咐?"

      "招人的時候,優先考慮那些有經驗的老工人,不要招太多新手,這批貨不能出任何差錯。"

      "明白。"陳建國點點頭,大步走出辦公室。

      趙敏也站起來:"林總,我去聯系供應商,看看原材料能不能賒賬。"

      "可能性大嗎?"

      "我試試,咱們跟幾家供應商合作了好幾年,應該能談下來。"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林總,我相信您的判斷,這個單子肯定沒問題。"

      等所有人都走了,李雪梅坐到我身邊。

      "峻豪,你怕嗎?"

      "怕。"我點了支煙:"怎么能不怕?600萬啊,要是賠了,咱們這些年的積蓄全都沒了。"

      "那你為什么還要賭?"

      "因為不賭,我們只能等死。"我看著她:"雪梅,你知道嗎,這三個月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上眼,就看到那些停產的機器,看到那些等著發工資的工人。"

      "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陽臺上抽煙,我都看到了。"李雪梅的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傻瓜,咱們是夫妻,什么苦不苦的。"她擦掉眼淚:"峻豪,不管這次成不成,我都支持你。"

      我把她摟進懷里,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

      十二年前,我們在城中村的鐵皮廠房里相互取暖。

      十二年后,我們還要再賭一次。

      下午3點,趙敏打來電話。

      "林總,好消息!三家供應商都同意賒賬,總共可以賒320萬的原材料。"

      "他們怎么這么爽快?"

      "我把阿卜杜勒的郵件給他們看了,說是2000萬的大單,他們也愿意賭一把。"趙敏的聲音很興奮。

      "那剩下的280萬怎么辦?"

      "我讓他們給了個優惠價,只要付280萬現金就夠了。"

      我算了算,賬上有450萬,付280萬給供應商,還剩170萬。

      工人工資、電費、運輸費加起來,至少要200萬。

      還差30萬。

      "林總,我下午去找幾家銀行問問,看能不能申請短期貸款。"王志強打來電話。

      "能貸多少?"

      "我用我的房子做抵押,大概能貸80萬。"

      "老王,這......"

      "林總,您都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觀?"王志強的聲音很堅定:"咱們一起干了8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我的鼻子一酸,半天說不出話來。

      晚上7點,陳建國打來電話。

      "林總,我招到85個臨時工,都是有經驗的老工人,今晚就可以開始培訓,明早上崗。"

      "工資談好了嗎?"

      "按1.5倍算,每個人每月8000塊,三班倒,每天12小時。"

      "辛苦了,老陳。"

      "應該的,林總,我相信這次肯定能成。"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廠區里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照亮了那些停產的機器。

      明天開始,那些機器又要重新運轉了。

      但愿這次賭注,不會輸。



      03

      第二天中午,阿卜杜勒回復了郵件。

      "他同意了,而且發來了公司的營業執照!"趙敏沖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摞打印的文件。

      我接過文件,上面是阿拉伯文和英文對照的營業執照。

      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注冊地迪拜,注冊資本5000萬美元,經營范圍包括日用品進出口貿易。

      營業執照上有迪拜政府的公章,還有一串注冊號碼。

      "我找人驗證過了,這個營業執照是真的。"趙敏說。

      "你怎么驗證的?"

      "我在迪拜有個大學同學,在當地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我把文件發給她,她幫我查了迪拜工商注冊系統,確認這個公司是真實存在的。"

      我長出一口氣,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

      "他什么時候來?"

      "10月8號上午10點,帶30個人,包括他的采購團隊、質檢團隊和財務團隊。"

      "30個人?"王志強吸了口涼氣。

      "對,而且他說會開車隊過來,讓我們準備好停車位。"

      "車隊?"

      "他沒說多少輛車,但要求至少20個停車位。"

      我看著郵件,手心開始出汗。

      20個停車位?這是什么陣仗?

      "林總,咱們廠區總共才30個停車位,要是真來20輛車,整個園區都停滿了。"李雪梅說。

      "那就跟隔壁廠商量,借他們10個車位。"

      "關鍵是,什么樣的客戶需要開20輛車?"王志強說。

      "管他什么來頭,能付錢就行。"我說。

      "行,那就按他說的準備,陳建國,生產線什么時候能開工?"

      "明天早上,我已經招到85個臨時工,今晚培訓,明早上崗。"陳建國說。

      "原材料夠嗎?"

      "我今天下午去了三家供應商,談好了賒賬,先拿貨后付款,總共320萬的原材料,只要現付280萬。"

      "他們憑什么給你賒賬?"

      "我把阿卜杜勒的郵件和營業執照給他們看了,說是2000萬的大單,他們也都愿意賭一把。"陳建國說:"畢竟咱們跟他們合作這么多年,信譽還是有的。"

      我點點頭:"王志強,資金準備好了嗎?"

      "我把房子抵押給銀行,貸出來300萬,加上賬上的450萬,總共750萬,夠用。"

      "你把房子抵押了?"李雪梅瞪大眼睛。

      "沒辦法,公司賬上的錢不夠,只能用私人資產擔保。"王志強苦笑:"我老婆知道后,跟我吵了一架,說我瘋了。"

      "對不起,老王,連累你了。"

      "林總,別這么說,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王志強推了推眼鏡:"再說了,我相信您的判斷,這個單子肯定沒問題。"

      李雪梅看著我:"峻豪,你呢?"

      "我昨晚也去銀行了,用咱們家的房子抵押,批了400萬。"

      "你瘋了?那是咱們唯一的房子!"李雪梅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雪梅......"

      "那是林晨的家!你要是把房子賠了,咱們一家三口住哪兒?"李雪梅的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我握住她的手。

      李雪梅哭了好一會兒,然后擦掉眼淚。

      "算了,跟了你這么多年,我早就習慣了。"她看著我:"大不了再從頭來過,當年咱們不也是從城中村的鐵皮廠房開始的嗎?"

      我把她摟進懷里,感覺她的身體在發抖。

      "雪梅,我保證,這次一定能成。"

      "你憑什么保證?"

      "憑我這十二年做生意的直覺。"我說:"我相信阿卜杜勒不是騙子,他的郵件太專業了,他的要求太詳細了,他愿意親自飛來中國驗貨,這些都說明他是認真的。"

      李雪梅抬起頭,看著我:"峻豪,你真的有把握嗎?"

      "有。"我看著她的眼睛:"我有八成的把握。"

      "那還有兩成呢?"

      "那兩成是運氣,但我相信,老天爺不會讓我們輸的。"

      接下來的8天,整個工廠進入了戰備狀態。

      兩條生產線24小時不停運轉,機器的轟鳴聲日夜不息。

      200個工人分成三班,每班工作12小時,中間只有半小時吃飯時間。

      陳建國守在車間里,眼睛布滿血絲,臉上都是胡茬。

      "老陳,去休息會兒,別累壞了。"我給他遞了瓶水。

      "林總,這批貨要是出了質量問題,咱們就全完了,我不敢睡。"陳建國說著,灌了一口水。

      "質檢那邊怎么樣?"

      "每個班次抽檢100個,到現在合格率99.8%。"

      "那0.2%的不合格品呢?"

      "全部報廢,絕不能流到成品倉庫。"陳建國指著旁邊的大鐵桶:"您看,這一桶都是報廢品,至少有2000個。"

      我走過去看,那些水杯有的厚度不夠,有的有氣泡,有的有劃痕。

      "老陳,做得對,質量是第一位的。"

      "林總,您放心,我在這行干了30年,什么樣的貨能出,什么樣的貨不能出,我心里有數。"

      10月2號,第一批50萬個水杯完成。

      10月4號,第二批50萬個水杯完成。

      10月6號,第三批50萬個水杯完成。

      10月7號晚上11點,最后一批50萬個水杯下線。

      "林總,200萬個水杯全部生產完成!"陳建國在對講機里喊,聲音都嘶啞了。

      我站在成品倉庫門口,看著堆成山的紙箱。

      4000個紙箱,每箱500個水杯,整整齊齊碼在倉庫里,一直堆到天花板。

      倉庫里的燈光照在那些紙箱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雪梅,咱們賭贏了第一步。"我摟著她的肩膀。

      "但愿第二步也能贏。"李雪梅靠在我身上,聲音很疲憊。

      這8天,她也沒怎么睡覺,一直在廠里協調各種事情。

      王志強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本賬簿。

      "林總,到現在為止,我們總共投入了680萬。"

      "賬上還剩多少?"

      "70萬,只夠發半個月工資。"

      "也就是說,如果明天驗貨不成功,我們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對,而且供應商那邊還欠著320萬,銀行貸款還有兩個月到期。"王志強的聲音在發抖:"林總,咱們真的是背水一戰了。"

      我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倉庫里彌漫開來,模糊了那些紙箱的輪廓。

      "老王,你后悔嗎?"

      "不后悔。"王志強搖搖頭:"跟了您8年,我知道您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萬一我看走眼了呢?"

      "那就認了唄,大不了從頭再來。"王志強苦笑:"反正我這輩子也沒賺到大錢,再窮也窮不到哪兒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10月8號早上6點,我就到了工廠。

      保安室里,6個保安已經整裝待發。

      "李隊,安排好了嗎?"

      "林總,廠區所有垃圾都清理了,地面重新畫了停車線,20個車位全部標好號。"保安隊長李建軍說。

      李建軍是退伍軍人,在我廠干了5年,做事一絲不茍。

      "隔壁廠那邊呢?"

      "王廠長答應借我們10個車位,就在圍墻外面。"

      "好,辛苦了。"我遞給他一支煙。

      "林總,您說這個客戶真的會來嗎?"李建軍接過煙,點上。

      "不知道,等著看吧。"

      "要是不來呢?"

      "那就認命。"我吐出一口煙霧。

      7點,工人們陸續到廠。

      他們都知道今天有大客戶要來驗貨,一個個穿得整整齊齊,臉上既興奮又緊張。

      "林總早!"有工人跟我打招呼。

      "早,今天都機靈點,好好表現。"

      "林總,這個客戶要是成了,咱們廠是不是就有救了?"一個老工人問。

      "對,有救了,大家的工資也能按時發了。"

      "那太好了,林總,我們相信您!"

      8點,趙敏帶著3個翻譯到了。

      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化了淡妝,看起來很精神。

      "林總,這三位是我從外語學院請來的阿拉伯語專業的研究生,英語和阿拉伯語都很流利。"趙敏介紹。

      "辛苦你們了。"我跟三個年輕人握手。

      "林總,應該的,趙經理給了我們很高的翻譯費。"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

      9點,陳建國帶著質檢團隊做最后檢查。

      "林總,4000箱水杯全部清點完畢,都在成品倉庫,隨時可以抽檢。"

      "檢測儀器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測厚儀、測重儀、透光儀、耐壓儀,該有的都有。"

      9點半,王志強抱著一摞文件走進會議室。

      "林總,這是所有的生產記錄、質檢報告、原材料證明、環保證書、出口資質。"

      他把文件整整齊齊擺在會議桌上,每一份都用透明文件夾裝好,標簽清清楚楚。

      "財務報表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包括成本核算、利潤預估、付款方式、發貨時間表。"

      我看著那些文件,心里涌起一絲自豪。

      十二年了,從三臺注塑機到兩條自動化生產線,從5個人到800個人,我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今天,要么一飛沖天,要么萬劫不復。

      我看著手表,指針一秒一秒地走。

      9點40分。

      9點45分。

      9點50分。

      9點55分,李建軍的對講機響了。

      "李隊,門口來了一輛車,看起來很不一般!"門衛老張的聲音都變了調。

      "什么車?"

      "勞斯萊斯!全是勞斯萊斯!"

      我和李雪梅對視一眼,心臟狂跳。

      "走,出去看看!"

      我們沖出辦公樓,跑向廠區大門。

      廠區大門口,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入。

      車身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車牌是迪拜的牌照,金色的字母在黑色的底板上格外醒目。

      后面跟著第二輛,也是白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第三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古思特。

      第四輛,銀色的勞斯萊斯魅影。

      第五輛,第六輛,第七輛......

      全是清一色的勞斯萊斯,有幻影、古思特、魅影,還有幾輛看起來像是定制版,車身上有金色的裝飾線條。

      "我的天,這得多少錢?"趙敏倒吸一口涼氣,手捂著嘴。

      "一輛勞斯萊斯至少500萬,20輛就是一個億。"王志強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睛都差點掉下來。

      車隊緩緩駛入廠區,整齊地停在劃好的車位上,就像閱兵一樣。

      每輛車都停得筆筆直直,車頭朝向一致,間距完全相等。

      廠區里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站在車間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拍電影嗎?"

      "20輛勞斯萊斯,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

      "林總這次是接了個什么神仙客戶啊?"

      第一輛車的后門打開,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下來。

      他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米八五,留著修剪整齊的胡須,戴著黑色的墨鏡,頭上包著紅白相間的頭巾。

      他的長袍是純白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花紋,料子看起來非常考究。

      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色的手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您好,我是阿卜杜勒·本·拉希德。"他摘下墨鏡,用流利的英語說。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神銳利而深邃,掃過我的時候,讓我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趙敏立刻上前,用英語說:"阿卜杜勒先生,歡迎來到峻豪工廠,我是外貿經理趙敏。"

      "趙小姐,很高興見到你。"阿卜杜勒伸出手。

      趙敏和他握手,手都在微微發抖。

      阿卜杜勒身后,陸續下來29個人。

      有穿西裝的,看起來是采購經理和財務總監。

      有穿長袍的,應該是阿卜杜勒的隨從。

      還有幾個穿著白色質檢制服的,手里拿著專業的檢測儀器。

      "這位是?"阿卜杜勒看著我。

      "這是我們的董事長林峻豪先生。"趙敏介紹。

      "林先生,久仰。"阿卜杜勒伸出手,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的手很大,握力很強,手心卻很干燥,沒有一絲汗水。

      "阿卜杜勒先生,歡迎,歡迎。"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林先生,我聽說過您的工廠,在業內口碑很好。"

      "過獎了,我們只是做好本分工作。"

      "謙虛是美德。"阿卜杜勒微微一笑:"不過今天,我要看看您的產品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樣好。"

      "阿卜杜勒先生,請跟我來,我帶您參觀工廠。"

      "不用。"阿卜杜勒抬起手:"我們直接驗貨。"

      "現在就驗?"

      "對,我的團隊會在成品倉庫隨機抽檢1000個水杯,每個都會詳細檢查。"阿卜杜勒轉身,用阿拉伯語對他的團隊說了幾句。

      那5個穿質檢制服的人立刻走上前來。

      "林先生,請帶我們去成品倉庫。"

      我帶著他們來到成品倉庫。

      倉庫大門打開,4000個紙箱整整齊齊碼在里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阿卜杜勒的質檢團隊走進去,開始從不同的紙箱里抽取水杯。

      他們不是按順序抽取,而是完全隨機,從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從最上面到最下面,每個位置都有。

      他們每個人都拿著專業的檢測儀器。

      有測厚度的,把水杯放在測厚儀上,精確到0.01毫米。

      有測重量的,用精密電子秤,精確到0.1克。

      有測透明度的,用光度計照射水杯,測量透光率。

      還有測耐壓的,用壓力機測試水杯能承受多大的壓力。

      "林先生,驗貨大概需要3個小時,您可以先去忙。"阿卜杜勒的翻譯說。

      "我就在這兒陪著。"

      阿卜杜勒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林先生是個認真的人,我喜歡。"

      3個小時里,我一直站在倉庫門口。

      李雪梅給我送來午飯,一碗面條,我一口都吃不下。

      "峻豪,你吃點吧,胃會受不了的。"李雪梅說。

      "吃不下,你先拿回去吧。"

      王志強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臉色煞白,額頭上都是汗。

      陳建國站在車間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手都在發抖。

      趙敏站在我旁邊,一直盯著倉庫里的動靜,一句話都不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

      下午1點,質檢人員終于走出倉庫。

      他們和阿卜杜勒用阿拉伯語交流了幾分鐘,說得很快,表情很嚴肅。

      我看著趙敏帶來的翻譯,她也在仔細聽,但表情越來越緊張。

      "趙經理,他們說什么?"我小聲問。

      "他們在討論檢測結果,但說得太快,我只聽懂一部分。"那個女學生說,聲音都在發抖:"好像是說有不合格的......"

      我的心一沉,感覺血液都凝固了。

      阿卜杜勒轉過身,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他慢慢走向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林先生,我們需要談談。"

      我的心臟狂跳,喉嚨發干。

      "請,請跟我來辦公室。"

      04

      我帶著阿卜杜勒和他的團隊來到會議室。

      李雪梅顫抖著手泡好茶,趙敏和三個翻譯坐在一旁,緊張地盯著阿卜杜勒。

      王志強緊張地握著筆,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個墨點。

      陳建國站在墻邊,雙手緊緊攥著,指節都發白了。

      阿卜杜勒坐在主位,他的財務總監和采購經理坐在兩側。

      整個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和我們的呼吸聲。

      "林先生,我的質檢團隊剛才檢測了1000個水杯。"阿卜杜勒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不安。

      我的手心在出汗,背上也開始冒汗。

      "檢測結果如何?"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有7個水杯不合格。"

      我的心一沉,感覺整個人都要站不穩了。

      李雪梅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涼。

      王志強的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建國靠在墻上,臉色慘白。

      "哪,哪里不合格?"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厚度偏差超過0.2毫米,透明度低于標準值5%。"阿卜杜勒的財務總監說,聲音很冷靜。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7個不合格,1000個里面有7個不合格,合格率只有99.3%。

      這個合格率夠不夠?

      他們的標準是多少?

      會不會因為這7個不合格品,就取消整個訂單?

      680萬,如果這個訂單泡湯了,我們就徹底完了。

      房子要被銀行收走,供應商會上門討債,工人的工資發不出來......

      "那......"我的聲音都在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但是。"阿卜杜勒抬起手。

      我的心臟停了一拍。

      "這個合格率已經達到99.3%,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您,您說什么?"

      "99.3%的合格率,超出了我們的預期。"阿卜杜勒重復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您的預期是多少?"

      "95%,只要合格率超過95%,我們就認為這批貨可以接受。"

      我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坐在椅子上。

      李雪梅捂住了嘴,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王志強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筆,手都在發抖。

      陳建國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嘴唇在顫抖。

      趙敏的眼淚也掉下來了,但她努力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聲音還在發抖。

      "這批貨我們要了。"阿卜杜勒站起來,伸出手:"林先生,恭喜你,你通過了我們的驗貨。"

      我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像從懸崖邊上被拉了回來。

      "謝謝,謝謝您。"我的聲音哽咽了。

      "不用謝我,是你的產品好。"阿卜杜勒拍了拍我的肩膀:"99.3%的合格率,在中國工廠里算是很高的了。"

      "但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阿卜杜勒松開手,重新坐下。

      我的心又提起來了。

      "什么問題?"

      "付款方式。"

      "您不是說驗貨合格后再付款嗎?"

      "對,但我們需要先核實一些信息。"阿卜杜勒的財務總監說。

      "什么信息?"

      "您的公司資質、銀行賬戶、稅務證明,還有生產資質、環保證書、出口許可。"

      王志強立刻打開文件夾,把一摞文件遞過去。

      "這些我們都準備好了。"

      阿卜杜勒的財務總監接過文件,開始仔細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看,不時和采購經理低聲討論。

      10分鐘過去了。

      15分鐘過去了。

      20分鐘過去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于,財務總監抬起頭。

      "林先生,您的資質沒有問題。"

      我長出一口氣。

      "那我們什么時候可以簽合同?"

      "現在就可以。"阿卜杜勒說。

      趙敏立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雙手遞給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先生,這是我們擬定的合同,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阿卜杜勒接過合同,快速瀏覽了一遍。

      "總金額2000萬人民幣,FOB廣州港,交貨期10月15號。"

      "對,我們會在10月14號裝柜,15號報關出貨,預計10月25號到達迪拜港。"趙敏說。

      "付款方式呢?"

      "您驗貨合格后,我們簽訂合同,您支付全款,我們立刻安排發貨。"趙敏的聲音很緊張。

      阿卜杜勒看著財務總監,用阿拉伯語說了幾句。

      財務總監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林先生,這是我們的付款委托書,已經由迪拜總部簽字蓋章。"

      我接過文件,上面是阿拉伯文和英文對照的內容。

      大意是授權阿卜杜勒在驗貨合格后,有權代表公司簽訂合同并支付貨款。

      文件上有公司的公章,還有好幾個簽名,看起來很正式。

      "那您什么時候付款?"

      "簽完合同,我們立刻讓迪拜總部打款。"

      "立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我們的財務總監會現場聯系總部,通過銀行系統轉賬,最多半小時就能到賬。"

      我看了看王志強,他激動地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簽合同?"

      "等一下。"阿卜杜勒抬起手。

      我的心又懸起來了。

      每次他說"等一下",我的心臟就要停一拍。

      "還有什么問題?"

      "在簽合同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什么事?"

      阿卜杜勒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們,看著廠區里的生產線。

      "林先生,您為什么敢接這個單子?"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沒有付定金,沒有提供詳細的公司背景,只發了一封郵件,您就敢投入幾百萬生產200萬個水杯。"阿卜杜勒轉過身,看著我:"您不怕我是騙子嗎?"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因為我們需要這個訂單。"我說。

      "僅僅是因為需要?"阿卜杜勒走回來,站在我面前。

      "不,還因為......"

      "因為什么?"他的眼神很銳利,好像要看穿我的內心。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相信,一個愿意花時間寫詳細產品規格的客戶,一個愿意親自飛來中國驗貨的客戶,不會是騙子。"

      阿卜杜勒盯著我,足足看了十秒鐘。

      然后,他笑了。

      "林先生,您知道嗎,在過去三個月里,我們給中國的50家工廠發了同樣的郵件。"

      我的心跳加速。

      "50家?"

      "對,其中45家要求我們先付定金,有的要30%,有的要50%,有的甚至要全款。"阿卜杜勒說。

      "那很正常,外貿訂單都要求訂金。"

      "還有3家要求我們提供公司的詳細資料和銀行擔保,要我們證明自己有支付能力。"

      "那也能理解。"

      "還有1家直接拒絕了我們,說我們的要求太苛刻,不愿意冒險。"

      "那還有一家呢?"

      "就是您。"阿卜杜勒指著我:"您是唯一一個只回了三個字的人。"

      "來工廠?"

      "對。"阿卜杜勒點點頭:"您沒有要求定金,沒有要求擔保,沒有要求我們提供任何證明,只是讓我們來工廠驗貨。"

      "這說明什么?"

      "說明您要么是個瘋子,要么是個真正有魄力的商人。"阿卜杜勒說:"現在我知道了,您是后者。"

      我苦笑:"可能兩者都有,我老婆說我瘋了,把房子都抵押了。"

      阿卜杜勒也笑了:"林先生,我喜歡和有魄力的人做生意,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大事。"

      他走回座位,拿起筆。

      "合同我簽了,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我的心又提起來了。

      "什么要求?"

      "這200萬個水杯,只是我們的第一批訂單。"

      "第一批?"我愣住了。

      "對。"阿卜杜勒放下筆,看著我:"如果這批貨在迪拜市場賣得好,我們每個月會向您訂購500萬個水杯,連續訂購一年。"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500萬個水杯,每個月,連續一年。

      那就是6000萬個水杯,總金額......

      3個億!

      "您,您說真的?"我的聲音在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們Abdulaziz Trading Company,在迪拜經營了30年,從不開空頭支票。"阿卜杜勒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有力量。

      "但是,我們的產能......"我看了看陳建國。

      陳建國也愣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

      "所以我要在簽合同之前,先看看您的工廠是否有擴產的潛力。"阿卜杜勒站起來:"林先生,帶我參觀一下您的工廠吧。"

      我帶著阿卜杜勒參觀了整個工廠。

      他看了生產線,仔細詢問每臺機器的產能。

      他看了原材料倉庫,問我們的供應鏈是否穩定。

      他看了成品倉庫,問我們的物流能力如何。

      他還看了員工宿舍和食堂,問工人的工作環境和待遇。

      "林先生,您這個廠房面積是多少?"

      "8000平米。"

      "產能呢?"

      "兩條生產線全開,每個月最多能生產300萬個水杯。"

      "那如果我們每個月要500萬個,您怎么辦?"

      "那就需要擴產,再增加兩條生產線。"

      "需要多少資金?"

      "設備1000萬,廠房改造500萬,招工培訓200萬,流動資金500萬,總共2200萬。"

      "您有這筆錢嗎?"

      "沒有。"我苦笑:"我們現在賬上只有70萬,房子都抵押給銀行了。"

      阿卜杜勒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隔壁的那塊空地。

      "那塊空地是誰的?"

      "那是工業園的公共用地,可以租賃。"

      "面積呢?"

      "大概1萬平米。"

      阿卜杜勒點點頭,轉過身看著我:"如果您愿意擴產,我們可以在合作協議里加入相關條款。"

      "您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簽訂一份三年的戰略合作協議。"阿卜杜勒說:"前半年您完成產能擴張,后兩年半我們保證每個月500萬個水杯的訂單。"

      我看著李雪梅,她的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我看著王志強,他的手在發抖,眼睛都歪了。

      我看著陳建國,他握緊了拳頭,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看著趙敏,她咬著嘴唇,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這是我們的機會。

      可能是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阿卜杜勒先生,我需要時間考慮。"我深吸一口氣。

      "當然,這是人生的重大決定,您應該仔細考慮。"阿卜杜勒說:"但我希望您能在今天給我答復。"

      "為什么這么急?"

      "因為如果您不同意,我需要立刻去考察第二家工廠。"阿卜杜勒看著手表:"現在是下午3點,我晚上8點的飛機回迪拜,時間不多了。"

      我看著他,深吸一口氣。

      "給我一個小時。"

      "沒問題。"阿卜杜勒點點頭:"一個小時后,我在這里等您的答復。"



      05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們自己人。

      我關上門,靠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李雪梅走過來,抱住我。

      "峻豪......"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睜開眼睛,看著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王志強,陳建國,趙敏,還有幾個部門主管。

      這些人,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老員工。

      "大家都說說,這個三年協議,我們接還是不接?"

      王志強把合同攤在桌上。

      "林總,這個合同本身沒有任何問題,付款方式、交貨期、質量標準都很明確,而且很公平。"

      "關鍵是后面那個三年協議,每個月500萬個水杯,連續兩年半,咱們根本做不到。"陳建國說。

      "那就擴產,租下隔壁那塊地,再上四條生產線。"我說。

      "那得多少錢?"王志強問。

      "設備1000萬,廠房改造500萬,招工培訓200萬,流動資金500萬,總共2200萬。"

      "咱們哪有這么多錢?"王志強摘下眼鏡,揉著眼睛:"賬上只有70萬,房子都抵押了,還欠供應商320萬,銀行貸款還有兩個月到期......"

      "阿卜杜勒說可以在合作協議里加入相關條款,我們可以用訂單作為抵押,向銀行申請貸款。"

      "可是銀行會同意嗎?"

      "有三年的訂單合同,銀行應該會同意。"我說:"這是一筆穩定的生意,銀行沒理由拒絕。"

      "可是萬一......"王志強說到一半,停住了。

      "萬一什么?"

      "萬一阿卜杜勒違約呢?萬一他的公司倒閉呢?萬一中東局勢變化,他們取消訂單呢?"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

      這些都是可能發生的風險。

      商業世界里,沒有絕對的保證。

      "林總,您相信他嗎?"李雪梅問。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

      "雪梅,你還記得2013年嗎?"

      "記得。"

      "那時候我們接第一個大單,也是賭,賭那個貿易公司會付錢。"

      "現在不一樣。"李雪梅的眼淚掉下來:"那時候只有3萬塊,輸了大不了重新開始。現在是2200萬,還有三年的約定,萬一輸了,咱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但本質是一樣的,都是在賭。"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阿卜杜勒正在和他的團隊交談,他們站在那20輛勞斯萊斯旁邊,陽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峻豪,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怕......"李雪梅的聲音哽咽了。

      "怕什么?"

      "怕賭輸了,咱們這輩子就真的翻不了身了,林晨還要上大學,還要結婚買房......"

      我轉過身,看著她。

      "雪梅,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選擇嗎?"

      "什么意思?"

      "如果不接這個三年協議,我們簽完第一批訂單的合同,拿到2000萬,還完供應商的錢320萬,還完銀行的貸款700萬,還完工人的工資和其他費用,賬上還能剩多少?"

      "大概800萬。"王志強快速計算了一下。

      "這800萬夠我們撐多久?"

      "如果沒有新訂單,最多半年,可能還撐不到半年。"王志強說:"因為我們還要維持兩條生產線的運轉,還要養活800個工人。"

      "那半年后呢?"

      "還是要找訂單,還是要面臨同樣的困境。"王志強說:"而且那時候,市場競爭會更激烈,訂單會更難接。"

      我看著所有人。

      "所以,這個三年協議,不是我們要不要接的問題,而是我們必須接。"

      "但是擴產需要2200萬,咱們沒錢啊。"陳建國說。

      "我們可以用訂單作為抵押,申請銀行貸款。有三年的訂單合同,總金額3個億,銀行一定會同意的。"

      "萬一銀行不同意呢?"

      "那我就把廠房抵押,把設備抵押,把所有能抵押的東西都抵押出去。"我說:"再不行,我就去找投資人,找風投,哪怕稀釋股權也要把這筆錢籌到。"

      "林總,您瘋了?"王志強站起來。

      "我沒瘋,我很清醒。"我看著他:"老王,你跟了我8年,見過我做過幾次虧本生意?"

      "沒有。"王志強搖搖頭。

      "那你覺得這次會是虧本生意嗎?"

      王志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會,這是一筆好生意,甚至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你還擔心什么?"

      "我擔心......我擔心萬一出了意外,你承受不住。"王志強的眼圈紅了:"林總,這些年我看著您一步步走過來,我知道您有多不容易。"

      "老陳,你覺得呢?"我看向陳建國。

      "林總,我在這行干了30年,見過無數老板。"陳建國點了支煙:"有的謹慎保守,有的激進冒險。"

      "然后呢?"

      "謹慎保守的老板,工廠可能活得久一點,但永遠做不大,一輩子就是個小作坊。"陳建國吐出一口煙霧:"激進冒險的老板,要么倒閉破產,要么成為行業巨頭。"

      "你的意思是?"

      "我支持您的決定。"陳建國掐滅煙頭:"大不了就是從頭再來,反正我這個歲數,還能再拼幾年。"

      我看著趙敏:"小趙,你呢?"

      "林總,像阿卜杜勒這種客戶,開著20輛勞斯萊斯車隊來驗貨,帶著30個人的團隊,這種排場不是普通貿易公司能有的。"趙敏說。

      "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這個訂單的可信度很高,值得賭一把。"趙敏擦掉眼淚:"而且林總,我查過他們公司的背景,注冊資本5000萬美元,在迪拜經營了30年,確實是有實力的大公司。"

      我點點頭,最后看向李雪梅。

      "雪梅,最后問你一次,你支持我嗎?"

      李雪梅看著我,眼淚一直在流。

      她哭了好一會兒,然后擦掉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峻豪,我跟了你15年,從城中村的鐵皮廠房,到現在的8000平工業園,從來沒后悔過。"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這次也一樣,不管成敗,我都支持你。"

      我把她摟進懷里。

      "謝謝你,雪梅。"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李雪梅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什么事?"

      "如果真的失敗了,我們不要再拼了,好好過日子,哪怕回到以前那樣,我也愿意。"

      "好,我答應你。"我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阿卜杜勒的電話。

      "阿卜杜勒先生,我決定了。"

      "這么快?還不到半小時。"阿卜杜勒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是的,我不需要一小時,我已經想清楚了。"

      "您的決定是?"

      "我接受您的提議,我們簽三年戰略合作協議。"

      "很好,林先生,我就知道您不會讓我失望。"阿卜杜勒說:"您是一個真正有魄力的商人。"

      "那我們現在簽合同?"

      "不,在簽合同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的心臟又提起來了。

      "什么事?"

      "您現在來廠區大門口,我在那里等您。"

      "好的,我馬上過來。"

      我掛掉電話,帶著所有人來到廠區大門口。

      阿卜杜勒站在第一輛勞斯萊斯旁邊,他的團隊全部下車,站成整齊的一排。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白色的長袍閃閃發光,就像一支軍隊。

      廠區里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站在車間門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林先生,您來了。"阿卜杜勒看到我,微微一笑。

      "您要做什么?"我的心跳很快。

      阿卜杜勒走到車前,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走到臨時搭建的驗貨臺前,把公文包放在臺面上。

      "林先生,在我們迪拜,當兩個商人達成重要合作時,有一個傳統。"

      "什么傳統?"我的喉嚨發干。

      "實力強的一方,會向實力弱的一方,展示自己的誠意。"

      他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從里面取出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大概30厘米長,20厘米寬,10厘米高。

      盒子表面雕刻著復雜的阿拉伯文字,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看起來非常古老,非常貴重。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掌心開始出汗。

      "這是什么?"

      阿卜杜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手放在盒子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打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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