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媽一個電話,催我趕赴所謂的“緊急家庭飯局”。
我推開包廂門,迎接我的,是滿桌的杯盤狼藉和一桌子等我付賬的親戚。
媽媽皺著眉,語氣里滿是責備:“你怎么才來?菜都涼了,就等你了,真是添亂。”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將一張三千八的賬單推到我面前。
“去把賬結了。你看看你弟弟,多貼心,早就把他媳婦送回家休息了。”
我看著那桌剩菜,什么都沒說。
我沒爭辯,沒哭鬧,只是拿出手機付了款,然后轉身就走。
他們以為這只是又一次的失望,是我習以為常的忍讓。
他們不知道,這根壓在我身上三十多年的稻草,終于斷了。清算,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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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下午五點半,林靜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的項目評審會。
作為公司最年輕的項目總監,38歲的她,生活被工作切割得只剩下碎片。
手機屏幕亮起,是銀行的到賬短信。她看了一眼,嘴角剛要浮起一絲笑意,就熟練地點開另一個應用,把父母家這個月的水電燃氣費繳了,又在網上超市下單了他們常吃的那款進口輔酶Q10。
做完這一切,工資卡里的數字,瞬間縮水了一小半。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關掉手機,母親劉芬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靜靜啊!你趕緊到鴻福樓來,家里有急事,就等你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背景音嘈雜,充滿了各種勸酒和歡笑聲。
“媽,什么急事?”
“哎呀你別問了,快來就是了!鴻福樓,203包廂!”
不等林靜再問,電話就被匆匆掛斷了。
林靜的心沉了一下。每次母親用這種“天塌下來”的語氣說話,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敢耽擱,取消了和朋友約好的晚餐,匆匆打車趕往母親說的飯店。
四十分鐘的車程,她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父親身體不舒服了?弟弟林輝又惹什么禍了?
等她氣喘吁吁地推開203包廂的門,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原地。
一個巨大的圓桌,坐滿了親戚。大伯、三姨、小舅……觥籌交錯,滿面紅光。桌子上,只剩下一些啃了一半的雞骨頭和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魚骨架。
而她的位置,顯然早就被忘在了腦后。
“喲,靜靜來了。”三姨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母親劉芬看到她,不僅沒有半點歉意,反而拉下了臉。
“你怎么才來?從你公司到這兒要多久?菜都涼透了,大家就為了等你,都沒吃好!”
林靜沒說話,只是看著那桌狼藉。
“行了行了,人來了就行。”大伯打著飽嗝,剔著牙,“我們都吃得差不多了,你們娘倆聊,我們先走了啊。”
親戚們陸陸續續地起身離開,走過林靜身邊時,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很快,包廂里只剩下林靜和劉芬。
“媽,到底什么急事?”林靜問。
“急事?你弟弟今天請全家吃飯,慶祝他找到創業方向了,這還不是急事?”劉芬沒好氣地說,“你看看你,一點都不上心。哪像你弟弟,多貼心,看你弟媳累了,早就把她送回家休息了。”
她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張長長的賬單,“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一共三千八百六,你去把賬結了。你弟弟剛準備創業,手上沒錢。”
林靜看著那張賬單,又看了看母親理直氣壯的臉。
原來,所謂的“緊急飯局”,就是一場早就安排好的,等她來買單的鴻門宴。
她沒有爭辯,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試圖講道理。
她只是拿出手機,對著賬單上的二維碼,掃碼,輸入密碼。
“叮”的一聲,支付成功。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轉身,拉開了包廂的門。
“你去哪兒?”劉芬在身后喊道。
林靜沒有回頭。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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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林靜的童年,是在“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這句話里泡大的。
她記得七歲那年,父親從外地出差回來,給她帶了一條嶄新的公主裙。她高興得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
五歲的弟弟林輝看見了,非要搶過去給他自己的變形金剛穿。
林靜不給,林輝就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母親劉芬聞聲而來,二話不說就從林靜手里奪過裙子。
“你都多大了,還跟弟弟搶東西?一個女孩子家,心眼怎么這么小!”
她把嶄新的裙子胡亂套在那個塑料機器人身上,林輝立刻破涕為笑。
而那條裙子,被變形金剛鋒利的邊角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林靜沒哭,她只是默默地撿起那條破了的裙子,回到自己房間,用針線歪歪扭扭地縫了起來。
從那天起,她就明白了,在這個家,弟弟的眼淚,比她的委屈重要得多。
所以,她努力學習,考上最好的大學,找到最好的工作。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優秀,足夠強大,就能贏得父母平等的愛。
她成了家里的頂梁柱,給父母換了新房子,給弟弟買了車。
可結果,她只是從一個需要讓著弟弟的姐姐,變成了一個需要供養著弟弟的“提款機”。
回到自己那套一百二十平的公寓,林靜脫力地倒在沙發上。
這套房子,是她熬了無數個通宵,畫了上百張設計圖,拼盡全力才買下來的。
可是在母親眼里,這不過是她“運氣好”。
“一個女孩子,買那么大房子干嘛?早晚要嫁人的。還不如把錢給你弟,讓他做點生意,那才是我們林家的根。”
林靜看著天花板,眼前又浮現出兒時那個穿著破裙子,躲在房間里偷偷縫補的自己。
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在縫縫補補。
補父母的開銷,補弟弟的窟窿,補這個家永遠填不滿的欲望。
現在,她不想補了。
03.
事情的爆發,源于一筆意外之財。
林靜幾年前參與設計的一個環保主題公園,因為理念超前,設計獨特,最近拿到了一個國際建筑設計大獎。
作為主創設計師之一,她不僅名聲大噪,甲方還額外獎勵了她一筆五十萬的現金。
這個消息,不知怎么就傳到了母親劉芬的耳朵里。
那個周末,劉芬一反常態,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林靜愛吃的菜。
飯桌上,母親和弟弟林輝對她極盡吹捧。
“我姐就是厲害!國際大獎啊!我們林家祖墳冒青煙了!”林輝給她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那可不。”劉芬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我女兒有出息。”
林靜安靜地吃著飯,她知道,這場盛宴,和上次的鴻門宴一樣,都有明確的目的。
果然,酒過三巡,劉芬放下了筷子。
“靜靜啊,你那筆獎金,到賬了吧?”
林靜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劉芬清了清嗓子,“你弟最近看好一個項目,搞那個什么……新能源充電樁,前景特別好。就是啟動資金還差一點。”
林輝立刻接話:“姐!這次絕對靠譜!我同學他爸就是管這個的,只要我把公司開起來,第一批單子穩穩的!一年就能回本,三年就能上市!”
母親看著林靜,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你看,你弟這么有想法。你那五十萬,也別存銀行了,就當是投資你弟了。以后他公司做大了,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林靜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媽,小輝。”她抬起頭,語氣很平靜,“這筆錢,我準備拿去還房貸,還不能動。”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干脆地拒絕。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姐!你什么意思?還房貸?你一個月工資那么高,差這五十萬嗎?我這可是為了我們林家光宗耀祖!”
“我是你親姐姐,不是你的投資人。”林靜看著他,“創業有風險,我不能拿這筆錢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劉芬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林靜!你怎么變得這么自私!那可是你親弟弟!你幫他一把怎么了?你是不是看我們現在要指望你了,就拿喬了?”
“我自私?”林靜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這些年,我給這個家花了多少錢,媽你心里有數。我只問一句,如果今天拿獎金的是弟弟,你會讓他拿出來給我還房貸嗎?”
劉芬被問得啞口無言。
04.
拒絕的后果,比林靜想象的還要猛烈。
第二天開始,她的手機就成了親戚們的“熱線電話”。
先是三姨:“靜靜啊,你媽都氣得吃不下飯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你掙再多錢,不還是個外人?以后給你養老送終的,還不是你弟弟?”
然后是小舅:“你這孩子,讀了幾年書,怎么連人情世故都不懂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幫襯。你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吧?”
流言蜚語,像雪片一樣向她砸來。
說她忘恩負義,說她見死不救,說她是個冷血的白眼狼。
林靜沒有解釋,她只是默默地拉黑了一個又一個號碼。
真正讓她心寒的,是一周后發生的一件事。
因為一個緊急項目,林靜需要一份十年前的城市規劃檔案,但公司檔案室的電子版損壞了,必須去檔案館查閱紙質版。
她記得,她的小姨父就在檔案館工作。
她鼓起勇氣,撥通了小姨的電話。這是她母親那邊,唯一一個她覺得還能說上幾句話的親人。
“小姨,我想請小姨父幫個忙……”
電話那頭,小姨的聲音透著為難。
“靜靜啊,不是姨不幫你……你小姨父就是個管倉庫的,不沾手核心檔案的。”
林靜的心沉了下去:“只是查一份舊檔案,應該不麻煩的。”
小姨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那個……你最近,是不是跟你媽鬧別扭了?你媽前兩天打電話,哭得不行……你看,我們這要是幫了你,你媽那邊,我們也不好交代啊……”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林靜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冷。
原來,在他們眼里,她所謂的“親情”,早就被明碼標價。當她不能再提供價值時,就連最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都成了一種需要權衡利弊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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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弟媳王倩的到訪,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靜因為拒絕給錢的事,已經半個多月沒回過娘家了。她以為,冷處理能讓大家都冷靜一下。
但她低估了這一家人的無恥程度。
這天,王倩直接殺到了林靜的公司樓下。
她穿著一件貂皮大衣,挎著最新的名牌包,趾高氣揚地站在大廳里,點名要見林靜。
林靜被前臺電話叫下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喲,大忙人,終于肯露面了?”王倩陰陽怪氣地開口。
“有事嗎?”林靜不想在公司和她糾纏。
王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發出一聲嗤笑。
“我聽說,你離婚了?”
林靜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和前夫是和平分手,因為性格不合,早就辦了手續,只是她一直沒告訴家里人,怕他們又拿這事做文章。
王倩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王倩抱起手臂,一臉幸災樂禍,“哪個男人受得了你這種女強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連個蛋都下不出來。活該被甩!”
惡毒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林靜的心里。
周圍已經有同事在探頭探腦地看熱鬧了。
“王倩,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靜的聲音冷了下來。
王倩看她動怒,反而更得意了。她湊過來,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告訴你林靜,我肚子里,已經懷上你們林家的種了!金孫!你媽說了,以后這林家的一切,都是我兒子的!”
她挺了挺并不明顯的肚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挑釁。
“所以,你最好識相點,把你那五十萬拿出來給我老公創業。不然,以后我兒子長大了,可不認你這個離了婚的窮酸姑姑!”
“窮酸姑姑?”林靜重復著這幾個字,忽然笑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欲望沖昏頭腦的女人,眼神里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滾。”
一個字,清晰,冰冷。
王倩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隱忍的林靜會說出這個字。
她瞬間炸了毛,尖叫起來:“你敢罵我!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你敢罵我!”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
林靜沒有躲,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就在這時,林靜的母親劉芬和弟弟林輝,像算好了時間一樣,從門外沖了進來。
劉芬一把將王倩護在身后,指著林靜的鼻子就罵:“林靜!你瘋了!她肚子里可是你的親侄子!你還敢欺負她!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林輝也沖上來:“姐!你怎么能這么對倩倩!她懷著孕呢!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拿錢出來!”
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大戲,在公司大廳,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滑稽上演。
林靜看著眼前這三個丑態百出的家人,只覺得無比荒唐。
她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而是轉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回到了電梯口。
“林靜!你給我站住!”劉芬在身后尖叫。
林靜沒有理會,直到她走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包里的一樣東西,才重新走回了大廳。
她走到劉芬面前。
此刻的她,平靜得可怕。
她直接將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扔在了劉芬腳下。
“你自己看吧。”
劉芬疑惑地撿起那張紙,展開。
當她看清紙上內容的瞬間,她臉上的憤怒、囂張、刻薄,全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巨大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