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守山握著斧頭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害怕。
那只老虎就盤踞在不遠處的巖石上,琥珀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七天了,整整七天,這野獸一直跟著他,不近不遠,像是在等什么。
趙守山知道,他和這只老虎之間,不是他死,就是這畜生死。
他揮舞著斧頭,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
就在這時,這只老虎突然低下頭,露出脖頸。
趙守山看清老虎脖子上的東西后,手里的斧頭滑落在地,他整個人跪在雪地里,淚流滿面......
01
趙守山今年四十八歲,在大興安嶺深處做了二十三年巡護員,這片橫跨六十公里的林區,大多數時候只有他一個人駐守。
每個月他要完成三次全面巡山,每次行程都得持續九天左右,風餐露宿是常態,渴了喝雪水,餓了啃干糧,早已成了他的生活習慣。
這份工作不僅辛苦,還藏著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巡山路上碰到成群的野豬、暴躁的黑熊都是常有的事,但趙守山從沒怕過,二十多年的經驗讓他摸清了這些野獸的習性,知道該如何規避風險、妥善應對。
可唯獨有一種動物,是他打心底里敬畏又忌憚的,那就是東北虎。
大興安嶺這一帶,十年前還能偶爾看到東北虎的蹤跡,可隨著環境變化和零星盜獵行為,這些年老虎越來越少見,趙守山守了二十三年林子,親眼見過的野生東北虎,總共也不超過五次。
就在一個月前,趙守山巡山到一片松樹林時,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聲響,低頭一看,雪地上印著幾個臉盆大小的爪印,邊緣還沾著一點暗紅的印記。
他趕緊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爪印的跨度,又摸了摸印記的濕潤度,心里猛地一沉,這絕對是東北虎的爪印,而且從尺寸和深度判斷,這只老虎體重至少有五百斤,看印記的新鮮程度,應該剛離開沒多久,那暗紅印記大概率是血跡。
趙守山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高清相機,從不同角度拍下爪印,又在周圍仔細勘察了一圈,發現不遠處的樹干上有一道新鮮的抓痕,像是老虎留下的標記。
他馬不停蹄地拿出衛星電話,把情況上報給林區保護站,站長在電話里反復叮囑:“守山,你可得千萬小心,五百斤的大家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再發現它的蹤跡,別擅自靠近,第一時間跟我們聯系,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掛了電話,趙守山看著茫茫林海,心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擔憂,他知道,接下來的巡山之路,注定不會平靜。
十一月下旬,大興安嶺已經冷得徹骨,最低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四度,趙守山按照既定計劃進山巡護。
他背著裝滿干糧、水和急救包的背包,腰間別著一把磨得锃亮的開山斧,這把斧頭是他岳父傳給女婿的,跟著他二十多年,砍過無數枯木,也在關鍵時刻嚇退過好幾次兇猛的野獸。
巡山的前兩天還算順利,趙守山沿著熟悉的路線檢查樹木生長情況,拆除了三個非法設置的捕獸夾,還記錄下了梅花鹿、狍子等野生動物的活動痕跡。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搭好帳篷,剛點燃火堆準備吃點干糧,就聽到不遠處的樹林里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有什么重物踩斷了樹枝。
趙守山瞬間警覺起來,握緊了身邊的開山斧,目光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一陣低沉而渾厚的吼聲從黑暗中傳來,那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壓出來的,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在寂靜的山坳里來回回蕩。
趙守山的身體瞬間僵住,手里的干糧掉在了地上,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是東北虎的吼聲,而且聽聲音的距離,老虎離他已經不遠了。
他強壓著心里的恐懼,趕緊往火堆里添了一大抱枯木,讓火焰燒得更旺更高,他知道,野獸大多怕火,只要火堆不滅,或許就能暫時保住安全。
那天晚上,趙守山一夜沒合眼,他坐在火堆旁,雙手緊緊握著開山斧,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帳篷外的動靜,耳朵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火堆里的木柴時不時發出“噼啪”聲,都讓他心跳加速。
02
天剛蒙蒙亮,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趙守山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帳篷和背包,他想趁著天亮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山坳。
可就在他走出營地還不到八十米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大巖石上,站著一只體型龐大的東北虎,它的皮毛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棕色,額頭上的“王”字紋路清晰分明,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像寒潭一樣,冰冷而銳利,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趙守山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這只老虎比他想象中還要大,身形矯健,肌肉線條在皮毛下隱約可見,光是站在那里,就透著一股王者的威嚴和野性。
他和老虎對視了足足有十幾秒,那十幾秒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趙守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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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老一輩護林員說過的話,遇到老虎千萬不能跑,一跑就會激發老虎的捕獵本能,必死無疑。
于是,他強忍著轉身逃跑的沖動,慢慢挪動腳步,一點點退回了營地,重新點燃了火堆。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只老虎并沒有追上來,只是依舊蹲在那塊巖石上,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里看不出是敵意還是好奇。
趙守山在火堆旁坐了一上午,期間他嘗試著拿出干糧吃了幾口,可心里的恐懼讓他味同嚼蠟,他時不時抬頭看向巖石上的老虎,它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仿佛在耐心等待著什么。
趙守山心里越來越不安,這只老虎的行為太反常了,按照常理,野生東北虎遇到人類,要么會主動攻擊,要么會迅速逃離,可這只老虎既不攻擊也不離開,就這么一直守著他,這讓他心里沒底,不知道老虎到底想干什么。
第四天一早,趙守山的干糧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水也只剩下小半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么耗下去了,必須盡快下山。
他深吸一口氣,背起背包,握緊開山斧,朝著山下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耳朵時刻留意著身后的動靜。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只東北虎竟然跟在他身后,距離大概有六十米左右,不遠不近,他走,老虎就跟著走,他停下腳步,老虎也立刻停下,依舊是那副冰冷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趙守山的手心全是冷汗,握著斧頭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不知道這只老虎什么時候會突然發動攻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林子。
他加快了腳步,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走到有人煙的地方。
可走了沒多遠,他就發現不對勁,周圍的樹木和地形越來越陌生,顯然,因為一心想著躲避老虎,他已經偏離了原來的巡山路線,徹底迷路了。
到了下午,趙守山實在走不動了,體力消耗太大,又餓又渴,他找了個背風的土坡坐下,拿出最后一點干糧慢慢咀嚼,又喝了一小口水潤了潤干裂的嘴唇。
那只老虎就在不遠處的雪地上趴著,依舊沒有靠近,只是偶爾抬抬頭,看看他的方向。
趙守山趁著休息的時間,仔細觀察著老虎,這才發現一個細節,老虎的右前腿走路的時候有些不自然,落地時會微微踮腳,像是受傷了。
他心里泛起一絲疑惑,難道這只老虎是因為受傷了,才沒有立刻攻擊他?
可它為什么要一直跟著自己呢?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氣溫也越來越低,趙守山不敢再繼續趕路,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個狹小的山洞暫時棲身。
山洞不大,但還算干燥,他在洞口點燃了一堆小火堆,既能取暖,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
他靠著洞壁坐下,疲憊感瞬間席卷而來,可心里的警惕絲毫不敢放松,他看著洞口外的老虎,它依舊趴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趙守山忍不住對著老虎說了一句,聲音因為干渴有些沙啞。
老虎自然不會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似乎藏著某種復雜的情緒。
“你要是想吃我,就別這么耗著了,痛痛快快動手就行。”趙守山苦笑著說道,心里充滿了絕望,他想起了家里的妻子秀蘭,想起了在林區派出所工作的兒子趙陽。
兒子今年二十六歲,從小就以父親為榮,立志要保護這片林區和里面的生靈,每次他進山巡護,兒子都會反復叮囑他注意安全。
妻子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每到天冷的時候就疼痛難忍,他走之前,還特意給妻子燉了一鍋骨頭湯,囑咐她按時吃藥,按時添衣。
想到這里,趙守山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家人,能不能再回到那個溫暖的家。
那天晚上,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夢里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剛當上護林員的時候,岳父把那把開山斧交到他手里,語重心長地說:“守山,咱當護林員,不光是護樹,更是護命,林區里的每一個生靈都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能不傷害就別傷害。”
03
第五天凌晨,趙守山被一陣痛苦的低吼聲驚醒,那聲音正是來自洞口外的老虎。
他立刻清醒過來,握緊開山斧,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往外看,火堆已經快要熄滅了,只剩下幾點微弱的火星。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那只老虎正在雪地里翻滾掙扎,看起來非常痛苦,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哀嚎,它的右前腿腫脹得厲害,傷口處已經開始流膿,甚至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膿液順著腿往下滴。
趙守山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一絲猶豫。
這只老虎雖然讓他恐懼了這么多天,但此刻它受傷痛苦的樣子,讓他想起了岳父說過的話,每一個生靈都不容易。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出去看看,他拿著開山斧,慢慢走出山洞,盡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緩慢而沒有攻擊性。
老虎看到他靠近,停止了翻滾,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疼痛又跌坐回雪地里,它看著趙守山,眼神里有警惕,有痛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趙守山慢慢蹲下身,距離老虎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他仔細觀察著老虎的傷口,傷口很深,邊緣有些發黑,看起來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刺穿了,而且已經嚴重感染,如果再不處理,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跑回山洞,從背包里拿出急救包,里面有消毒酒精、紗布、止血粉和止痛藥,這是他每次進山巡護都必須帶的東西,沒想到這次竟然可能用在一只老虎身上。
趙守山拿著急救包重新走到老虎面前,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我來幫你處理傷口,不會傷害你。”
老虎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沒有再掙扎,只是靜靜地趴在雪地里,眼神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趙守山慢慢伸出手,一點點靠近老虎的右前腿,他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畢竟面前是一只五百斤的野生東北虎,任何一個不小心,都可能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當他的手觸碰到老虎的皮毛時,老虎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并沒有做出攻擊的動作,只是把頭轉向了一邊,像是在默默忍受。
趙守山心里松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用干凈的紗布擦拭掉傷口周圍的膿液和血跡,然后倒上消毒酒精,酒精碰到傷口的瞬間,老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卻依舊沒有動,只是緊緊閉上了眼睛。
趙守山的心里一陣發酸,他動作輕柔地清理著傷口,然后撒上止血粉,用紗布一層一層地包扎好。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趙守山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敢有絲毫馬虎,生怕處理不當加重老虎的傷勢。
包扎好傷口后,趙守山慢慢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給老虎留出足夠的空間。
老虎緩緩睜開眼睛,試著動了動右前腿,雖然還是有些跛,但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它轉過頭,看著趙守山,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很多,多了幾分溫和。
然后,它做出了一個讓趙守山終生難忘的動作,它低下頭,用巨大的腦袋輕輕蹭了蹭面前的雪地,這個動作,是動物表達感激和信任的方式。
04
天亮后,趙守山收拾好東西準備繼續趕路,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走。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只老虎竟然站了起來,走到他的身邊,然后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后,又回頭看了看他,像是在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趙守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老虎這是要給他帶路?
他雖然有些疑惑,但此刻他已經迷路了,別無選擇,只能選擇相信這只剛剛被自己救助過的老虎,他跟在老虎身后,保持著幾米的距離,慢慢往前走。
一路上,老虎走得并不快,似乎在特意照顧他的速度,遇到崎嶇難走的路段,還會停下來等他,遇到有荊棘的地方,甚至會用身體幫他擋開。
趙守山心里充滿了感慨,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只野生東北虎帶路,這種感覺既奇妙又溫暖。
他們走了整整一天,穿過了一片又一片茂密的樹林,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小山丘,趙守山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全靠著一股意志力支撐著。
到了下午夕陽西下的時候,老虎突然停下了腳步,朝著前方的山谷低吼了一聲。
趙守山順著老虎的目光看去,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喜不已,山谷里有一座小小的木屋,那是林區的巡護補給站,他曾經來過這里幾次,沒想到老虎竟然把他帶到了這里。
趙守山激動地走到木屋門口,他回頭看向老虎,老虎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欣慰。
“謝謝你。”趙守山對著老虎真誠地說道,心里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這只老虎,他可能永遠也走不出這片茫茫林海。
老虎看著他,沒有動,只是輕輕地低吼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的感謝。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老虎脖子上的皮毛被吹得晃動了一下,露出了下面一個被毛發遮住的東西。
趙守山的目光被那個東西吸引住了,他仔細一看,是一個金屬項圈,因為常年被毛發遮擋和風吹日曬,項圈已經銹跡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嵌進了老虎的皮肉里。
趙守山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到老虎身邊,老虎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老虎脖子上的毛發,仔細看著那個項圈,項圈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字跡,他費了很大的勁才辨認出來,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