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取回8件寄存在云南文物總店的文玩字畫,是父親去世前的遺憾。”盧炯說。
寄存字畫——
8件文玩字畫寄存至云南省文物總店
三四年后索要被告知“沒找見”
盧炯是1981年生人,浙江慈溪人。他說,父親是1956年生人,上世紀80年代開始做古玩字畫生意,與多省文物商店均有合作,云南省文物總店是合作單位之一。
“1999年,父親在云南省文物總店寄存了8件文玩字畫,有些是對聯等,一共是10個。”盧炯說,由于生意有往來,父親將一些文玩送至云南省文物總店寄售時,將8件古玩文物寄存至云南省文物總店倉庫。
華商報大風新聞記者注意到,所謂的單據,是一張印有“云南省文化藝術品拍賣中心”抬頭的紙,上面寫著“盧某存放云南省文物總店倉庫字畫明細單”,字畫涉及明代、清代、現代,有鄭板橋、張大千、張書旂等名家。這些字畫僅以“對聯”“人物畫”“字”“畫”等簡單表述。
存放人“盧某”,接收人“張某某”,時間為1999年4月6日。下方無“云南省文物總店”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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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存了8件文玩字畫的單據
“當初,父親沒想太多,單據上沒有寫具體的字畫信息。2003年前后,父親去索要這些寄存的字畫,但對方說沒找到。”盧炯說,他們年年與對方溝通,但一直沒有結果。
疑被拍賣?——
“寄存的畫作2006年被送拍賣會拍賣”
云南省文旅廳:投訴事宜1999年至2004年期間已完結了清
盧炯說,2018年,他和父親意外發現,疑似他們家寄存在云南省文物總店的一幅字畫被掛上拍賣行。
雅昌藝術網拍賣信息顯示,2006年11月5日,張書旂《百鴿圖 橫幅》拍賣出售,拍賣公司為“云南典藏”;拍賣會:2006年秋(十周年)拍賣會。估價20萬至2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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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藝術網拍賣信息
“這是我們家寄存在云南省文物總店的畫,怎么能上了拍賣場?”盧炯說,他們隨即開始投訴。
在此期間,他拿到了一張2006年8月17日云南省文物總店送書畫拍品的單據,其中寫著張書旂的《百鴿圖》。下方有時任云南省文物總店負責人王某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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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17日云南省文物總店送書畫拍品的單據
“我找王某,他不承認,說不知道,這件事和他無關,他已經退休了。”盧炯疑惑,送拍單上寫著名字,王某為什么否認?他將此事投訴至云南省文旅廳。
2020年2月,云南省文旅廳回復稱,云南省文物總店有限公司沒有盧父要求返還的字畫,云南省文物總店有限公司銷售中心已于2014年11月25日注銷,經與原銷售中心的當事人調查及詢間,盧父投訴的事宜已在1999年至2004年期間完結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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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文旅廳回復
紀檢反饋——
“工作人員反饋,王某因私設小金庫被處分”
“我認為,這是在玩文字游戲。文旅廳的回復是,文物商店沒有我們要求返還的字畫。沒有是因為找不到,還是因為我們沒有寄存?所謂2004年前已經完結了清,又是如何完結了清呢?”盧炯質疑。
2024年,盧炯將張書旂《百鴿圖》被拍賣一事,投訴至云南省紀監委駐文旅廳紀檢監察組,要求紀檢部門對原云南省文物總店有限公司負責人王某進行調查。
盧炯說:“2025年5月22日,紀檢部門工作人員電話告訴我,我舉報的事屬實。1999年,我父親確實將一批字畫寄存在文物商店倉庫。此外,他們提及,文物商店負責人王某私設小金庫,送拍的《百鴿圖》所得錢款沒有入賬,而是分給了文物商店的工作人員。紀檢部門工作人員稱,已經給了王某黨內警告處分。”
“這張《百鴿圖》究竟是不是我們當年寄存的字畫,沒有人給我解釋清楚。難道文物商店當初的入庫記錄都已消失,導致無法核對嗎?”
錄音顯示,云南省紀監委駐文旅廳紀檢組工作人員稱,對反饋的王某被黨內警告處分的結果負責。
1月4日,華商報大風新聞記者聯系到云南省紀監委駐文旅廳紀檢組,工作人員說,相關情況已向盧炯反饋過,不接受采訪。
“2022年,父親去世,他生前的一大遺憾,就是沒能取回8件寄存在云南文物總店的文玩字畫。”盧炯說。
相關方——
云南文物總店:庫房里沒有,查找需原始單據
關于“云南省文旅廳為何稱云南省文物總店有限公司沒有盧父要求返還的字畫”,云南省文旅廳辦公室工作人員提供了該廳工作人員馮某的聯系方式。對此,馮某表示不清楚此事,但確認王某確實曾在云南省文物總店有限公司任負責人,“他兩年前退休了”。
馮某表示,他沒聽說過盧炯投訴的相關事宜,也沒有進行過相關核查。
同日,云南省文物總店一工作人員說,盧炯沒有提供原始單據,庫房里查了后沒有這些東西,所以反饋完結了清。查找都需要原始單據,空口無憑沒法查。王某被駐省文旅廳紀檢組處理系因為其他問題,并非與盧炯家寄存的字畫被變賣,“明細單肯定不行,需要雙方簽字認可的原始單據,才能作為依據。”
對此,云南省文物總店現任負責人范某說,“這件事我們跟盧炯溝通過,也給上級部門做過專門的匯報。”關于盧父是否曾在云南文物總店寄存8件字畫,對方說,“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問盧炯。”隨即掛斷電話。
記者聯系到云南省文物總店前任負責人王某,對方表示需要考慮一下如何回答,然后掛斷電話。記者多次聯系王某,無果。
“當年就給了我父親一張明細單,我從哪拿別的單據?”“省文旅廳我反映至少五六年了,與多個處室都有溝通,并填寫了紙面訴求,也見過馮某,他們怎么會不清楚呢?”盧炯無奈道。
知情人士——
接收人張某某系庫管人員,雖退休但仍在世
文物總店通報過王某被紀律處分一事
華商報大風新聞記者從云南省文物總店一知情人士處了解到,2018年前后,盧炯開始反映父親曾在云南省文物總店庫房存放8幅字畫一事,至今已有多年,“這件事是我們云南文物總店公開的秘密。”
該知情人士表示,盧炯拿出的《明細單》中,接收人張某某確系單位的庫管員,“她是最早的庫管員,已經退休很多年了。”“張某某是員工,沒有領導批準,肯定不敢接貨進庫房。我們員工任何一個人存畫,沒領導同意都是不可能的。”
“2025年,單位在10樓會議室開全體會議,通報了對王某的紀律處罰。”知情人士回憶,會議上,現任負責人范某公開通報時,提到了王某將庫房的字畫上拍,拍賣的錢拿出來私設小金庫,給大家發福利,“《百鴿圖》(上拍字畫)應該是提到的,但最終的紀律處分結果,范某聲音很小,我們很多人都沒聽到。”
“張書旂是江浙一帶的畫家,在云南的畫作很少。《百鴿圖》這類大尺寸的精細畫作就更少了。”知情人士說,這幅《百鴿圖》是不是盧炯家寄存的字畫之一,找到張某某應該是可以說清楚的,“上級單位曾委托律師去找過張某某,應該是有詳細的調查結果的,只是沒公開。”即便沒找到張某某,被送拍的《百鴿圖》來源,也應該能查清楚,“既然上拍賣會的畫不是盧家的,那是哪里的?來源總是能查清楚的,怎么會查不清呢?”
“我們內部也希望能搞清楚這件事。不要污蔑一個領導,也不要放過一個壞人。”該知情人士說。
華商報大風新聞記者 張鵬康 編輯 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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