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國古代到今天,咸魚翻身逆襲成王的故事并不少見。
可若論其“荒唐”程度與“傳奇”程度,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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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鄉里被罵作“賊王八”的市井地痞,生前偷牛偷驢、賣私鹽、坐牢、逃亡樣樣都干。
一個在眾人驚愕目光中,把老父親葬進“龍穴”的愣頭青,居然在三十年后加冕稱帝。
他怎么做到的?他又為什么要把父親葬進所謂的“龍穴”?
少年無賴名
在唐朝的許州城東,有一條名叫黃土街的小巷,街不長,卻因一戶賣糕點的小攤子而常年人流不斷。
攤主姓王,生有一子,叫王建。
王家祖上三代做的是餅師手藝,糕點做得雖不精細,卻也能糊口,勉強維持一家三口的溫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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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王建的母親因病早亡,家中頓失主事之人。
父親性子木訥,只知埋頭做餅,對兒子的性情難以約束。
王建便在這無人管束的空隙中,養成了滿街跑、滿嘴臟話的潑辣性子,弄得街坊鄰居敢怒不敢言。
許州百姓素來講究家風清正、禮數周全,王建這般行事,自然落了個“無教無養”的名聲。
但王建不以為意。
年歲漸長,王建早早就輟了學父親曾試圖將他送入學塾,希望他能識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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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只在私塾里坐了三天,第四天就把先生的白胡子畫成了八字眉,氣得那老先生拍案而起,揚言“再見這廝,非拿戒尺劈他手心不可”。
自此,王建與書本徹底無緣。
生活無著,他便開始在城郊游蕩,跟一幫閑漢混在一起。
這群人中,有個叫晉暉的,與王建年紀相仿,性格更為陰狠,兩人一拍即合,很快成了許州有名的“狗皮膏藥雙煞”。
他們起初也只是些小打小鬧,不過,酒過三巡,膽子也就更大了。
王建開始盯上那些販鹽的馬車,趁人不備卸走幾包,轉頭就賣給黑市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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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朝廷對私鹽查得嚴,官府三令五申嚴打盜販者,輕則杖責,重則充軍,王建卻渾不當回事,反倒因利潤高而樂此不疲。
王建雖是無賴,但也有幾分義氣。
凡同他一起混的,無論小病小災,還是吃穿用度,他都慷慨解囊,甚至有人犯了事,他也敢咬牙頂下,替人挨幾鞭子。
這種市井間的“豪氣”,讓他在一群游民中頗有號召力。
可真正令人驚訝的,是他那張臭嘴,敢罵里正、敢戲婦女、敢唬差役,什么不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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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與晉暉干脆開始劫村頭酒坊的運酒車,趁著半夜攔路,將車夫綁了扔進水溝,幾人輪流將一壇壇酒搬回窩點飲用。
這事一來,鬧得許州城風聲鶴唳,官府張榜捉拿,懸賞五十貫銅錢。
榜文上寫的字眼尖刻:
“有市井狂徒,慣偷牲畜,夜劫車馬,傷民害里,姓王名建,綽號‘賊王八’。”
從那天起,“賊王八”這個外號,就貼在了王建身上。
他并不避諱,反而將此名寫在竹簡上,掛在自家門口,大字赫然:
“賊王八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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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曾被族中長輩請去“祖祠訓話”,希望他能悔改。
他在祠堂中聽了半晌,末了卻冷笑道:
“你們敬祖,我敬酒,祖宗要是活著,也不愿看我餓死街頭。”
人們常說,“小惡積而成禍”,可王建的“惡”,卻在那亂世之中,逐漸演變為一股野性力量。
他不懂禮、不講德,但卻有種凡事不服輸的狠勁,他不肯活得安穩,卻偏偏在混亂中找到生路。
這種人,也許無法成為良民,但在那個風雨欲來的末世,注定會被歷史選中,掀起腥風血雨的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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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冢葬父
世人皆說,王建無父無君、無禮無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一身橫行鄉里的傲氣,是從父親的一聲聲嘆息中長出來的。
王老漢一生守著小小糕點攤,起早貪黑,不曾伸手求人,更未做過半點虧心事。
可惜命運弄人,王建自小桀驁,行事張揚,最終愧疚還是化作了父子的訣別。
那年王老漢臥病在床多日,臉色蠟黃如紙,氣息羸弱,卻仍叮囑王建,“莫再胡鬧,好好找個營生。”
王建站在床邊,一言不發,直到老父咽氣那刻,才顫了顫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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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同以往,他沒去市井賭館,也沒和晉暉混跡街頭,而是坐在破屋檐下,一連幾夜未曾闔眼。
王建的愧意來得遲,卻來得真。
他忽覺自己這些年來荒唐成性,對不起街坊,更對不起生他養他的爹。
他決定給老父風光一場,讓所有人知道,哪怕王建是個“賊王八”,但他也懂得送親人走最后一程。
于是,王建在許州貼出榜文,稱要以三日盛禮,為老父辦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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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來吊唁者,皆有銀錢相贈,飯酒管夠。
王建請來本地最有名的白事司儀,找來抬棺的壯漢,還特意選了一處據說“藏龍臥虎”的風水地,舞陽郊外那座荒廢的舊墳崗。
葬禮定在老父去世后的第七日,也就是民間所說的“頭七”,王建命人將棺木抬往選好的墓穴,親自跪在一旁,行三叩九拜大禮。
本以為此事會如流水般順遂,怎料,等棺木一入土,異象突起。
只聽“咯吱”一聲悶響,原本穩穩放進坑底的棺材竟如被彈簧反彈般,猛地砸在泥地上。
“是不是沒抬穩?”司儀打著哈哈,命人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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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六個大漢小心翼翼將棺木放下,誰知剛松開手,那棺材再次“啪”地一下彈起,像有股冥冥之力在抗拒入土。
四周圍觀的百姓忍不住驚呼,王建臉色鐵青,咬牙不語。
他不信邪,第三次親自下坑,剛上來不到一刻,棺材又一次“翻身”躍起,狠狠砸在坑邊。
人群炸了鍋,連司儀也慌得往后跳開幾步,直呼“此地不宜埋人!”
這時,隊伍后方緩緩走來一位青衣老道,須發皆白,手執拂塵,面容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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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跳動不安的棺材,長嘆一聲,對王建一拱手道:
“此地非凡地,是龍穴之眼,藏氣納靈,本為帝王將相之葬地,汝父命薄福淺,不宜久居,若強行埋葬,恐動天地之忌,逆天而行,后患無窮。”
眾人聞言再看王建,只覺這“賊王八”是惹了大禍,場面一時間死寂。
王建卻勃然大怒,一步跨到道士面前,怒目而視:
“你說這兒不能埋?我今天偏要埋!我王建這輩子,什么規矩沒破過?你個糟老頭子敢攔我?”
這一次,他親自帶頭抬棺,像是與那冥冥之力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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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回合下來,汗流浹背,棺材終于被牢牢鎮入土中,王建命人掄鍬封土,堆起大墳一座。
道士聞言搖頭苦笑,卻終究不再言語,轉身緩緩離去。
牢獄脫身起軍途
荒冢葬父之后,王建在許州城里消停了沒幾天。
那場詭異的葬禮并沒有讓他收斂鋒芒,反倒像一把火,點燃了他骨子里更深的狠勁。
他開始覺得,既然連老天都攔不住自己,那這世上便再沒有什么不能做的事。
可也正是這股不信邪、不回頭的蠻橫,將他一步步推向了真正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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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官府嚴查私鹽,鹽路被斷,黑市價格暴漲,王建和晉暉商量之后,索性鋌而走險,打起了官鹽的主意。
那一夜,他們在城外伏擊鹽車,本以為一切如舊,哪知這一次卻撞上了早已埋伏好的巡檢兵。
刀光乍起,晉暉負傷逃脫,王建卻因一時貪功,被亂兵圍住。
這一次,官府不打算輕饒。
王建被投入許州大牢,換上粗布囚服,鐵鐐拖在腳踝上。
牢獄中的日子,比他想象的還要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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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建終究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他很快發現,牢里真正管事的,并非坐堂的縣令,而是那些握著鑰匙、提著燈的獄卒。
于是他收起了往日的張狂,學會了察言觀色,低頭遞水、幫人挑糞,嘴上不說,心里卻記得每一個施舍過他一口熱飯的人。
其中有一名獄卒,姓張名順。
此人早年欠下外債,被迫入衙當差,性子不壞,只是命苦。
王建認得他,當年在市井上借過他幾次錢,從未追討,那點舊情,在牢獄中竟成了救命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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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王建被提審,縣吏翻著案卷,冷冷念道:
“盜鹽、劫車、傷人,數罪并罰,充軍嶺南。”
嶺南瘴癘橫行,十去九死,這幾乎等同于死刑。
但就在行刑前夜,牢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更夫敲梆,燈火搖晃,張順推門而入,將一把鑰匙塞進王建手中,只低聲說了一句:
“從后墻走,別回頭。”
王建愣了一瞬,隨即咬牙起身,只在翻墻之前,朝張順重重一揖。
他不敢回許州,也不敢去舊日藏身處,只能一路向南,循著山勢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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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后,他躲進了武當山。
王建在山中靠討食為生,白日劈柴,夜里蜷縮在破廟中。
他以為自己會就此沉淪,卻沒想到,命運在這里又一次伸出了手。
那天清晨,他在山澗邊洗臉,遇見一位老僧。
他只看了王建一眼,便說道:“你這人,骨相粗中藏貴,不該死在草莽。”
王建一愣,隨即冷笑:“和尚也會哄人?”
老僧不惱,反問:“你若甘心一輩子偷生,為何不回許州?”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王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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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自稱處洪,曾行走江湖,見過太多亂世豪杰。
他對王建說,這世道已亂,書生無用,唯有刀兵,才能改命。
“從軍,是豹變之路,你若敢賭,便去。”
數日后,王建下山,投奔忠武軍。
初入軍伍,他不過是一名最底層的雜兵,別人看他是流亡逃犯,他卻把每一次操練都當作翻身的機會。
背弓負甲,負重行軍,沖鋒陷陣,那些年在市井里打出來的狠勁,此刻終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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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夜戰中,敵軍突襲營寨,王建冒死護住糧草,硬生生拖住數人,戰后清點傷亡時,上官第一次記住了這個名字。
王建。
草莽之身,終究踏入了刀兵洪流,而他的人生,也自此真正開始脫胎換骨。
稱王定號
當年的許州“賊王八”,如今已換了一副面孔。
從忠武軍的列校做起,王建一路殺伐,在混亂不堪的末唐之世脫穎而出。
戰火燒遍中原,各路藩鎮逐鹿天下,他卻將目光投向了西南那片群山阻隔、物阜民豐之地,蜀地。
那是亂世中最安穩的一方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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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巴蜀,王建不過是帶兵迎駕的隨從將領,卻因一次偶然的機會,被唐僖宗親自賞識。
皇帝倉皇逃亡,路過漢中時差點命喪山道,是王建親手將他扛出火線。
之后的幾日,王建夜夜宿衛帝側,不離不棄,僖宗感其忠勇,自此信任大增。
可這份榮耀,亦為他招來了猜忌。
朝中權宦田令孜為自保,將王建外放為利州刺史,欲借此斬斷其羽翼。
不料,王建到了四川,反而如魚得水,他看準時機,不再依附朝廷,而是網羅人心、募兵練將,暗中擴張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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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他揮師直入西川,與割據成都的陳敬瑄展開對峙,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圍攻成都時,王建親臨一線指揮,三日三夜不眠,攻下彭州、綿竹,斬敵萬余。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沖鋒陷陣的匹夫,而是學會了用人布陣,籠絡士族文人,修治田土,施恩施惠,迅速在蜀地扎下根基。
東川顧彥朗起初與王建交好,陳敬瑄便欲挑撥二人關系。
王建佯裝上當,實則設下連環計,先穩住顧家,后趁其不備,一舉吞并其地。
短短兩年,兩川皆入其掌,三峽、漢中、山南西道一并歸順,割據一方的王建,終于有了“稱王稱帝”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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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復七年,朱溫弒唐昭宗,自立為帝,改國號為梁,這一舉動震驚朝野,天下諸侯紛紛觀望。
王建得知消息,閉門不出,不理軍政事務,傳言說他“痛哭三日,哀唐而悼國”。
百姓街頭巷尾皆有議論,有人說他是真忠義,也有人說他是“哭給天下看”。
不論真假,三日之后,王建換上一身唐制禮服,登上成都府衙高臺,向將佐百姓宣告:
“王建,受唐恩,今唐亡,我等不忍天下離心,今起,我自稱大蜀皇帝,以繼大統。”
那日,成都鑼鼓齊鳴,禮樂震天。
王建身披金甲,頭戴冕旒,步步登臨,立于蜀地萬民之上,朗聲宣讀詔書,自封為英武睿圣皇帝,改元“武成”,正式建立“大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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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不再是草莽梟雄,而是一國之君。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個荒冢之地,父親的棺材三次彈出,而今自己已登帝位,掌一國之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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