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環球時報
美國《外交政策》雜志近日發文,將此前巴基斯坦副總理兼外長達爾訪問孟加拉國時,提出“有意推動建立一個包括孟加拉國、中國和巴基斯坦的新區域組織”的構想,總結為“南亞國家正尋求不包括印度的區域合作”。文章稱,這個“南亞-印度+中國”的新機制,將“有充分理由讓印度感到擔憂”。
不可否認的是,對南亞國家而言,南亞區域合作聯盟的名存實亡,是它們不得不尋找其他出路的主要原因。
二戰后,全球化和區域經濟一體化并行發展,尤其是歐洲經濟一體化的巨大成功引起各地區競相模仿,其中東盟更是成為發展中國家區域合作的典范。南亞各國也在1985年正式成立了南亞區域合作聯盟,旨在促進南亞各成員國間經濟與社會合作。但自其成立以來,多邊合作成果收效甚微。
原因一方面是南亞地區整體經濟較為落后,合作潛力受限。南亞各國出口主要是農產品和勞動密集型的低附加值初級產品,同時對制成品和高科技產品進口依賴度較高,進出口結構的高度同質性也導致難以形成區域內垂直分工。同時,由于初級產品產業鏈較短、國家間互聯互通薄弱,導致南亞區域內水平分工也較為不足。此外,南亞各國間還存在嚴重的非關稅壁壘。南亞自由貿易協定于2006年生效,但成員國煩冗的海關程序、標準和衛生檢驗使地區關稅減免和多邊自由貿易安排進展緩慢。除了不丹和尼泊爾兩個內陸國外,包括印度在內,其他南亞國家國際貿易的主要對象都是區外國家和地區間。亞洲開發銀行數據顯示,南亞區內貿易占全球貿易的比例通常僅為5%至7%,遠低于東盟的25%。
阻礙南亞區域合作發展的另一方面原因,是成員國間深重且持續激化的矛盾。在2005年11月批準阿富汗加入前,南盟共有7個成員國,其中印度在國土面積、人口、經濟總量上都約占整個南亞的70%以上,其他南亞國家環繞印度周邊、互不接壤,在歷史、文化、種族方面也與印度有深厚的淵源。可以說,印度是最有條件帶動南亞區域合作的國家。也正是擔心印巴間的尖銳矛盾阻礙南亞區域合作,南盟憲章早早便明確規定“雙邊和爭議性問題”不在功能范圍之內,不允許成員國把雙邊矛盾帶入南盟多邊機制中。但最終,南亞區域合作發展還是因印巴矛盾而受到嚴重掣肘。
2014年南盟峰會在尼泊爾舉行后,原定下一次峰會于2016年在巴基斯坦伊斯蘭堡舉行。但后來印度以遭受來自巴基斯坦的恐怖襲擊為由拒絕出席,而巴基斯坦又不同意改在其他國家舉行,僵局之下,南盟已整整十年都沒有舉辦過領導人峰會了。這在全球各區域合作組織中絕無僅有。
而且相比巴基斯坦,印度早已推動繞開對方的區域合作布局。例如推動“環孟加拉灣多部門技術與經濟合作倡議”(BIMSTEC),該倡議成員包括東南亞的緬甸和泰國,再加上除巴基斯坦以外的南亞國家;還發起了包括印度、孟加拉國、尼泊爾和不丹四個南盟成員的次區域機制。南盟的僵局與不斷涌現的次級機制,讓南亞國家很難看到區域合作的希望,以至于斯里蘭卡和孟加拉國都想退出南盟加入東盟。
對多數南亞國家來說,中國始終是它們期待納入區域合作體系的重要伙伴,但印度對此長期態度消極。2006年,在巴基斯坦和尼泊爾的堅持下,中國成為南盟觀察員;2014年,巴基斯坦提議接納中國為正式成員,但遭印度明確反對。印度同樣對中國倡導的“孟中印緬”次區域合作及“中尼印經濟走廊”反應冷淡。這種消極立場,實際上已對南亞國家的共同發展形成制約。
在此背景下,孟加拉國、巴基斯坦等南亞國家積極推動與中國建立新的合作機制,其目標并非排他,而是彌補南盟框架的不足。正如三方所強調的,中孟巴合作秉持真正的多邊主義與開放的區域主義,不針對任何第三方。“中孟巴”機制將成為南盟的有效補充。
長遠來看,“中孟巴”機制將保持開放,既不會排斥印度,也不強求其參與,尼泊爾、斯里蘭卡、馬爾代夫等國同樣可以加入。這種以實際協作為導向的機制,將有效避免因局部矛盾而讓整體陷入停滯的局面。或許,“中孟巴”機制帶來的良性刺激,還能促使印度重新重視南盟,推動這一區域組織煥發新的活力。(作者分別是四川外國語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四川外國語大學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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