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十二歲那年的冬天,我在學校門口的餛飩店里,遇見了一個和我死去的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奶奶說,媽媽在我三歲那年就死了。
可那個女人看我的眼神,為什么那么熟悉,熟悉到讓我的心一陣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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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唐念念,今年十二歲,在青河縣第一中學讀初一。
我的家在縣城邊緣的老舊小區里,三室一廳的房子住著我和奶奶兩個人。
爸爸唐振軒常年在南方打工,一年到頭也就春節回來待幾天。
奶奶錢桂芳今年六十八歲了,身體還算硬朗,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飯,送我上學。
關于我媽媽,奶奶從來不愿意多說。
她只告訴我,媽媽在我三歲那年得了重病,走了。
我對媽媽的記憶很模糊,只依稀記得一個溫柔的懷抱,和一首輕輕的搖籃曲。
家里有一張媽媽的照片,是她和爸爸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媽媽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很甜,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我經常偷偷把照片拿出來看,看著看著就會哭。
奶奶看到我哭,就會皺著眉頭說:"別看了,人都走了,看有什么用?"
我知道奶奶不喜歡媽媽,雖然她從來沒有說過為什么。
每次我問起媽媽的事情,奶奶的臉色就會變得很難看。
久而久之,我就不再問了。
我把對媽媽的思念藏在心底,藏得很深很深。
十二歲的那個冬天,特別冷。
十二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那天下午放學,天空飄起了小雪。
我背著書包往家走,肚子餓得咕咕叫。
早上奶奶給我的早飯錢,我買了一本練習冊,中午就沒錢吃飯。
路過學校門口那條小巷子的時候,一股香味飄了過來。
是餛飩的香味。
我順著香味看過去,看到巷子深處新開了一家餛飩店。
店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紅色的招牌,上面寫著"方記餛飩"。
玻璃窗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霧氣蒙蒙的,看起來很溫暖。
我猶豫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五塊錢。
那是我攢了一個星期的零花錢,本來打算買一支新的圓珠筆。
可是我實在太餓了。
我推開餛飩店的門,走了進去。
店里很暖和,暖氣開得足足的。
幾張木桌子擦得干干凈凈,墻上貼著手寫的菜單。
一碗餛飩六塊錢,我的錢不夠。
我站在門口,有些尷尬,想要轉身離開。
"小姑娘,你要吃餛飩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柜臺后面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她穿著圍裙,頭發盤在腦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就在我看清她的臉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看我的眼神……
怎么那么像,那么像我照片里的媽媽。
02
"小姑娘?"那個女人又叫了我一聲。
我這才回過神來,慌亂地低下頭:"沒、沒什么,我就是隨便看看。"
我轉身想要離開。
"等一下,"她叫住我,"外面那么冷,進來暖和暖和吧。"
她從柜臺后面走出來,個子不高,身材瘦削,走路的姿勢很輕盈。
"第一次來的客人,我請你吃一碗,嘗嘗味道。"
她笑著說,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來吧,別客氣。"她拉了拉我的胳膊,把我帶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的手很暖,觸碰到我的那一刻,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我坐下來,局促地攥著書包帶子。
她轉身進了后廚,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碗很大,餛飩的皮薄得能看見里面的肉餡,湯上面撒著蔥花和紫菜。
"慢慢吃,小心燙。"她把碗放在我面前。
我小口小口地吃著,餛飩的味道很鮮,湯很濃郁。
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餛飩。
她沒有離開,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吃。
她的目光很溫柔,溫柔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一中的學生吧?"她問我。
我點點頭。
"初幾了?"
"初一。"我小聲回答。
"初一啊,學習累不累?"
"還好。"
她笑了笑,沒有再問。
我吃完了餛飩,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站起來的時候,我從口袋里掏出那五塊錢:"阿姨,這是……"
"收起來吧,"她擺擺手,"說了請你吃的。"
"可是……"
"沒有可是,"她低頭看著我,"你以后要是餓了,就來吃,阿姨給你打折。"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閃動。
我握著那五塊錢,心里暖暖的。
"謝謝阿姨。"我鞠了一躬。
走出餛飩店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人還站在玻璃窗后面,看著我的方向。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哭。
我不知道為什么想哭,可能是因為那碗餛飩太好吃了,也可能是因為她看我的眼神,太像媽媽了。
回到家,奶奶已經做好了晚飯。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奶奶皺著眉問我。
"放學晚了。"我沒有說餛飩店的事。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那個女人。
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說話的語氣,都和照片里的媽媽那么相似。
晚上睡覺前,我又把媽媽的照片拿出來看。
照片里的媽媽,和那個餛飩店的女人,簡直是同一個人。
不,不可能。
奶奶說媽媽已經死了,死了九年了。
可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會有一個長得和媽媽一模一樣的人?
我抱著照片,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03
從那天以后,我開始頻繁地光顧那家餛飩店。
有時候是放學后去吃一碗餛飩,有時候只是路過的時候進去坐一坐。
那個女人——我后來知道她叫方姨——對我特別好。
每次我去,她都會給我加一個煎蛋,或者多放幾個餛飩。
她從來不收我的錢,不管我怎么堅持。
"你是學生,要把錢省著用。"她總是這么說。
店里還有一個幫工,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大家都叫她周姐。
周姐話很多,經常和客人聊天。
有一次我問周姐,方姨是什么時候開的這家店。
周姐說,半年前吧,剛開學那會兒。
"方老板以前在外地,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來咱們縣城開店了。"
我有些好奇:"她為什么來這里開店啊?"
周姐撇撇嘴:"誰知道呢,她不愛說自己的事情。"
方姨聽到我們的對話,從后廚探出頭來:"周姐,少說兩句,忙你的活兒去。"
周姐吐吐舌頭,端著盤子走開了。
方姨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念念,"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啊?"
這是她第一次問我家里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說:"我和奶奶住,爸爸在外地打工。"
"那……你媽媽呢?"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低下頭,攪動碗里的湯:"我媽媽去世了,在我三歲的時候。"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我抬起頭,看到方姨的眼眶有些發紅。
"方姨,你怎么了?"我緊張地問。
她揉了揉眼睛,勉強笑了笑:"沒事,有點累了。"
她站起來,匆匆走進了后廚。
那天之后,方姨對我更好了。
每次我去餛飩店,她都會陪我聊天,問我學校里的事情,問我有沒有什么煩惱。
她會幫我輔導作業,會在我感冒的時候給我熬姜湯。
她就像……像一個媽媽一樣。
我知道這樣想很不對,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甚至開始幻想,方姨就是我的媽媽,我可以叫她媽媽。
但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我都會立刻打消。
媽媽已經死了,奶奶說的。
方姨只是長得像媽媽而已。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去餛飩店。
方姨正在擦桌子,看到我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念念來了,快坐。"
她給我端了一碗餛飩,還有一盤水果。
"明天開始放寒假了吧?"她問我。
我點點頭。
"寒假有什么打算?"
"在家寫作業吧,"我說,"奶奶也不讓我出去玩。"
方姨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爸爸過年回來嗎?"
"應該會回來吧。"
我不太確定,爸爸已經兩年沒回來過年了。
方姨又沉默了。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復雜,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方姨,你過年怎么過啊?"我問她。
她愣了一下,笑著說:"我啊,就在店里吧,過年也不關門。"
"你沒有家人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方姨的笑容僵了一下。
"有的,"她輕聲說,"但是……暫時不能和他們在一起。"
她的眼神黯淡下來。
我不敢再問了。
04
寒假開始后,我幾乎每天都去餛飩店。
奶奶以為我去圖書館寫作業,沒有起疑心。
方姨每天都會給我留一張桌子,讓我在那里寫作業。
寫累了,她就給我端一碗餛飩,陪我說說話。
有一天,店里沒什么客人,方姨坐在我對面削蘋果。
我偷偷看著她的側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削蘋果的動作很熟練,削出來的皮很薄很長。
我媽媽以前……好像也是這樣削蘋果的。
"方姨,"我忍不住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你……你有孩子嗎?"
方姨的手頓了一下。
蘋果皮斷了,她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有過。"
"有過?"我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我有一個女兒,"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我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為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因為……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
她的眼神太過悲傷,我不敢再問下去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又把媽媽的照片拿出來。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第二天,我把手機帶去了餛飩店。
趁方姨不注意,我偷偷拍了一張她的照片。
晚上回到家,我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
越看,我的心跳就越快。
她們的眉眼真的太像了。
不只是眉眼,連耳垂的形狀、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如果把方姨的年齡往回推十年,她就和照片里的媽媽一模一樣。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媽媽已經去世九年了,奶奶親口告訴我的。
難道奶奶騙了我?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都被嚇到了。
奶奶為什么要騙我?
她沒有理由騙我啊。
可是,如果不是騙我,那方姨為什么會長得和媽媽一模一樣?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奶奶。
"奶奶,"我問她,"我媽媽是怎么去世的?"
奶奶正在廚房做早飯,聽到我的話,手里的鍋鏟差點掉了。
"你問這個干什么?"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我就是想知道。"
奶奶沉默了一會兒,說:"得病死的,你還小,別問這些。"
"什么病?"
"說了別問了!"奶奶突然發火,"你媽媽的事情,別再提了!"
我被她嚇到了,不敢再問。
但奶奶的反應太奇怪了。
每次提到媽媽,她就像踩到了什么禁區一樣。
如果媽媽真的是病死的,奶奶為什么不愿意說?
我決定,要找到真相。
05
我開始暗中調查媽媽的事情。
我翻遍了家里的柜子和抽屜,想找到一些關于媽媽的東西。
可是什么都沒有。
除了那張結婚照,家里沒有任何媽媽的痕跡。
沒有衣服,沒有物品,沒有其他照片。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我又去問爸爸。
電話那頭,爸爸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別問這些了,等我過年回去再說。"
"爸,你能不能現在告訴我,媽媽到底是怎么死的?"
"念念!"爸爸突然提高了音量,"我說了過年再說!"
他掛斷了電話。
大人們都在隱瞞什么。
我越來越確信這一點。
寒假過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直接問方姨。
那天下午,餛飩店里只有我一個客人。
周姐去進貨了,只剩下方姨一個人在店里。
我吃完餛飩,鼓起勇氣走到柜臺前。
"方姨,"我叫她。
她抬起頭,溫柔地看著我:"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結婚照。
"方姨,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把照片放在柜臺上。
方姨低頭看向照片,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照片。
"你……你從哪里……"她的聲音發顫。
"這是我媽媽,"我說,"奶奶說她九年前就去世了。"
方姨沒有說話。
她的手開始發抖,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方姨,你為什么哭?"我緊緊地盯著她,"你認識我媽媽對不對?"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哭。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方姨,"我問出了那個在心里憋了很久的問題,"你是不是……就是我媽媽?"
店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方姨急促的呼吸聲。
她終于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我。
她的嘴唇張了張,想要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你告訴我,"我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你到底是不是我媽媽?"
方姨突然從柜臺后面走出來,一把抱住了我。
她抱得很緊,緊到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淚水打濕了我的肩膀。
"念念,"她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媽媽對不起你……"
那一刻,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叫我念念。
她說媽媽對不起我。
她真的是我媽媽。
我的媽媽沒有死。
她一直活著,就開在我學校門口的餛飩店里。
"為什么……"我推開她,眼淚止不住地流,"你為什么要騙我說你死了?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方姨——不,是媽媽——痛苦地閉上眼睛。
"不是媽媽不想找你,"她哽咽著說,"是媽媽不能……"
"不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