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阿琛,過來——” 昏暗的病房里,氧氣管發出的嘶嘶聲混著黑老大龍爺氣若游絲的聲音,劃破了十年潛伏里最安靜的一刻。
我攥緊藏在袖管的錄音筆,一步步走近病床,指尖因緊張泛白——這是我在黑幫臥底的第十年,從街頭小弟熬到二把手,距離徹底端掉這個盤踞城市的犯罪集團,只剩最后一步。
龍爺枯瘦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卻意外得沉,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清明。“十年了,你小子夠穩,”他咳了兩聲,胸口劇烈起伏,“整個堂口,除了我,沒人能鎮住場子……這位置,給你。”
我心頭一震,正想偽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他卻突然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語氣驟然變了調。
那句話像驚雷炸在我耳邊,讓我瞬間僵在原地,錄音筆差點從手中滑落。
龍爺竟然是國安局的人!
龍爺看著我錯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而我盯著他逐漸失去溫度的手,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句顛覆我所有認知的話——原來這十年的刀光劍影、爾虞我詐,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更龐大的棋局,而我,或許從來都不是那個掌控節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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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伴隨著老人艱難的呼吸聲。
他那雙曾經有力的手如今只剩下皺褶的皮膚包裹著骨頭,輕輕搭在陳默的手背上。
那枚象征“暗河”最高權力的翡翠扳指,此刻正硌在兩人的皮膚之間。
老人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陳默,嘴唇微微顫動。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罪犯......”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
“其實......我的代號是......‘影子’......”
“我是......國安局的人......”
陳默感覺自己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十年。
他在這個泥潭里掙扎了整整十年。
現在卻告訴他,他一直追查的目標,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但現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門外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表情。當他轉身面對門口時,臉上已經換上了慣常的冷漠神情。
走廊里擠滿了人,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這些目光中混雜著悲傷、猜疑、貪婪,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那是“黑蛇”,幫里的元老之一,掌管著“暗河”所有的地下賭場和高利貸業務。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直對陳默這個后來者充滿敵意。
“阿默,龍爺怎么樣了?”黑蛇明知故問,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陳默面無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
“龍爺走了。”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陳默緩緩舉起戴著翡翠扳指的那只手。
“從今天起,‘暗河’由我接管。”
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
“龍爺臨走前交代過,誰要是不服......”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黑蛇臉上。
“我就親自送他下去陪龍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黑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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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知道他在權衡利弊。如果此時表現出任何一絲猶豫,對方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獸一樣撲上來。
他必須比龍爺在位時更加果斷。
“黑蛇哥,你有什么意見嗎?”陳默緩緩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黑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阿默,你這話說的。”他干笑兩聲,“龍爺剛走,兄弟們心里都不好受。”
“幫主的位置,按規矩應該大家一起商量,怎么能你一個人說了算?”
他話音剛落,身后的幾個堂主就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這事不能這么草率。”
“阿默你還年輕,這么重的擔子恐怕扛不住。”
陳默冷冷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拿出點真格的,鎮不住這些老狐貍。
“商量?”陳默輕笑一聲,“龍爺把扳指交給我的時候,怎么沒說要和你們商量?”
他把戴著扳指的手舉到黑蛇面前。
“還是說,你覺得龍爺老糊涂了,做了錯誤的決定?”
黑蛇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質疑龍爺的決定,就是背叛。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認輸。
“我不是這個意思!”黑蛇辯解道,“只是覺得事關重大,應該......”
“應該什么?”陳默打斷他,向前逼近一步,“應該讓你來坐這個位置,是嗎?”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凌厲的氣勢。
“黑蛇!我叫你一聲哥,是給龍爺面子!”
“你別給臉不要臉!”
“龍爺尸骨未寒,你就在這兒煽風點火,是想造反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黑蛇措手不及。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被陳默突然的爆發震懾住了。
他們習慣了那個沉穩內斂的陳默,從未見過他如此鋒芒畢露的樣子。
黑蛇的臉漲得通紅,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陳默知道他要動手了。
果然,黑蛇身后的幾個手下悄悄將手伸向了后腰。
就在這個緊張的時刻,一直站在陳默身后的阿狼突然動了。他悄無聲息地繞到黑蛇身后,一把匕首抵在了黑蛇的后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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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哥,別亂動。”阿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殺氣,“默哥現在心情不好。”
黑蛇全身一僵,他能感覺到冰冷的刀尖正頂在他的腎臟位置。
“陳默,你......”黑蛇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眼中滿是震驚和憤怒。
他沒想到陳默敢在醫院里動手,更沒想到陳默的人動作這么快。
陳默緩緩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蛇哥,都是兄弟,何必鬧得這么難看。”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
“龍爺走了,大家都難過。”
“現在‘暗河’正值多事之秋,正是需要兄弟們團結的時候。”
“你管你的賭場,我管我的貨運,咱們各司其職,共同把幫派維持下去,不好嗎?”
這是在給黑蛇臺階下。
也是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
黑蛇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瞪著陳默,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因為他明白,陳默現在真的敢殺了他。
“......好。”他咬著牙說道,“默哥說得對,是我糊涂了。”
陳默滿意地點點頭。
他對阿狼使了個眼色,阿狼立即收回匕首,退回到他身后,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走廊里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陳默環視四周,剛才還蠢蠢欲動的堂主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龍爺的后事,我會妥善安排。”
“從今天起,‘暗河’的一切事務,由我做主。”
“誰有意見,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如果沒有,就都散了吧,別在這里影響醫院工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人群漸漸散去,黑蛇在幾個手下的簇擁下離開,臨走前怨毒地瞥了陳默一眼。
陳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但現在,他無暇顧及這些。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龍爺臨終前的那幾句話。
“真正的敵人,在更高處。”
“影子計劃。”
“那個U盤。”
“國安局的影子。”
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漩渦的中心,是一個他無法想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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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盡快聯系趙雪。
回到空無一人的病房,陳默關上門。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普通的打火機,按照事先約定的方式,連續按了五次。
這是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信號,意味著任務出現了重大變故,需要立即見面。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
霓虹燈的光芒將夜空染成詭異的色彩。
十年了,他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里。
原本以為即將看到曙光,現在卻發現,自己可能才剛剛踏入真正的黑暗。
龍爺到底給他留下了什么樣的爛攤子?
他繼承的,是一個黑幫,還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他的身份,是警察,還是黑幫老大?
或許從今天起,他兩者都是,又兩者都不是。
他只是一個新的“影子”,一個繼承了“影子”代號的影子。
三天后,城西的廢棄舊書店。
這是陳默和趙雪的安全屋之一,也是他們最少使用的一個地點。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味,陽光透過布滿蛛網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默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上,手指間夾著一支煙。
這三天,他忙得不可開交。
一邊要以新任幫主的身份,大張旗鼓地為龍爺操辦后事,安撫幫派內躁動的人心。
一邊要不動聲色地接管龍爺留下的所有“產業”,防止黑蛇等人趁機作亂。
他幾乎是不眠不休,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身體的疲憊尚可忍受,精神上的壓力才真正讓他喘不過氣。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絲,腳下是萬丈深淵。
一邊是“暗河”內部虎視眈眈的對手。
另一邊,是龍爺留下的那個驚天秘密。
他甚至不敢細想,如果龍爺說的是真的,那他過去十年的臥底生涯,到底算什么?
他向上級匯報的那些關于“暗河”的情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龍爺故意讓他知道的?
警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被龍爺玩弄于股掌之間?
“吱呀”一聲,書店的后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普通風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趙雪。
她的步伐很輕,像一只警覺的貓,每一步都落在最安全的位置。
看到陳默,她停下腳步,沒有立即靠近。
“你瘋了?動用最高緊急聯絡?”趙雪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擔憂。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一旦暴露,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吸著煙,然后將煙頭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按滅。
他抬起頭,看著她。
即使隔著口罩和帽檐,他也能感受到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正在審視自己。
“龍爺死了。”他說。
趙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我知道,我看了新聞。黑道梟雄暴斃,警方正在調查。”
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不是暴斃。”陳默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是被毒死的。”
趙雪皺起了眉頭。
“誰干的?”
“我不知道。”陳默搖了搖頭,“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臨死前,跟我說了一些話。”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趙雪的反應。
她的眼中充滿了疑問,但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龍爺最后那幾句顛覆他認知的話,原封不動地復述了一遍。
“......他說,他的代號是‘影子’,是國安局的人。”
話音落下,書店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默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緊緊地盯著趙雪,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破綻。震驚、懷疑,或者是早就知情的了然。
但什么都沒有。
她的表情像一潭深水,平靜無波。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緩緩開口。
“李哲,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她的聲音很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知道,這十年來你很辛苦。龍爺的死,對你的沖擊很大。”
“但是,這種話不能亂說。”
“國安局有嚴格的紀律和保密條例,一個潛伏在黑幫核心的資深特工,怎么可能在臨死前,向一個警方臥底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不合邏輯。”
陳默笑了,笑得很苦澀。
“不合邏輯?”
“是啊,太不合邏輯了。”
“我也希望這是個笑話,是一個老頭子臨死前的胡言亂語。”
“但是他的眼神,他抓著我的手的力道,都在告訴我,他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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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緒激動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趙雪沉默了。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秀而冷靜的臉。她的眼神很復雜,有擔憂,有同情,還有一絲陳默看不懂的掙扎。
“李哲,你先冷靜一下。”她走到陳默身邊,從口袋里拿出一包濕巾遞給他。
“組織上對龍爺的評估,一直是江城最大的毒梟和軍火商,‘暗河’的絕對核心。我們的最終目標,就是將他和整個組織一網打盡。”
“這個目標,從來沒有改變過。”
“你的任務,現在變得更加重要了。你接替了龍爺的位置,掌握了‘暗河’的核心權力,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你穩住局面,拿到最關鍵的證據,我們就可以收網了。”
她的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就像一本標準的行動手冊。
但陳默聽著,卻覺得無比刺耳。
“收網?”他自嘲地笑了笑,“趙雪,你沒聽懂我的話嗎?”
“如果龍爺真的是國安局的人,那‘暗河’就不只是一個簡單的黑幫!”
“它很可能是一個國安局布下的局!”
“我們警方,可能只是這個局里的一枚棋子!”
“而我,這個臥底了十年的警察,就是棋盤上最可笑的那個小丑!”
“李哲!”趙雪的語氣嚴厲起來。
“注意你的言辭!這是對組織的不信任!”
“我會將你今天反映的情況,如實向上級匯報。”
“但在接到新的指示之前,你必須繼續執行原定計劃!”
“穩住‘暗河’,收集證據,等待收網時機!”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陳默頭頂澆下。
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和她爭論這些有什么用?
她只是一個聯絡員,一個傳聲筒。
真正做決定的人,是坐在辦公室里的劉局長,是那些高層領導。
他們會相信他這個“精神壓力過大”的臥底的一面之詞嗎?
他們會因為幾句“不合邏輯”的話,就去質疑一個經營了十多年的案子嗎?
不可能。
他們只會覺得,他被黑暗同化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迷宮里,四面都是墻,找不到出口。
唯一給他指路的人,卻在臨死前,給了他一張錯誤的地圖。
“好。”陳默點了點頭,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我知道了。”
“我會繼續執行任務。”
趙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李哲,保護好自己。”
“我......相信你。”
說完,她重新戴上口罩,轉身離開了。
書店里,又只剩下陳默一個人。
我相信你。
這四個字,像一縷微弱的陽光,照進了他冰冷的心。
但這陽光,太微弱了,根本無法驅散他心頭的迷霧。
趙雪不相信,或者說,她不敢相信。
組織上,更不會相信。
這條路,只能靠他自己走下去了。
“影子計劃”......“U盤”......
龍爺,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
陳默站起身,走向書店深處。
龍爺的產業很多,明里的,暗里的,數不勝數。
但他知道,龍爺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這里。
龍爺說過,只有聞著這些舊書的味道,才能讓他感覺自己還像個人。
他開始在一排排書架間尋找。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許是一個暗格,也許是一本夾著秘密的書。
那個U盤,龍爺說只有他能找到。
這說明,線索一定和他有關。
和他們這十年來的交集有關。
他的目光掃過一本本積滿灰塵的書。
《基督山伯爵》、《百年孤獨》、《罪與罰》......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了一本不起眼的古籍上。
那是一本線裝的《孫子兵法》。
是十年前,他剛跟隨龍爺的時候,龍爺送給他的。
龍爺說過,混黑道,和打仗一樣,不懂兵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陳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本《孫子兵法》泛黃的封面上輕輕拂過,帶起一片細微的塵埃。
這本書,他翻過無數遍。
里面的每一個字,每一條計策,他都爛熟于心。
它教他如何在談判中虛張聲勢,如何在火并中以弱勝強,如何看透人心,利用人性。
可以說,沒有這本書,就沒有今天的陳默。
但此刻,他看著它,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龍爺說,U盤只有他能找到。
線索,會不會就藏在這本書里?
他將書從書架上抽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很沉,比普通的書要重一些。
他一頁一頁地翻動著,仔細檢查著每一頁的紙張,每一個字跡。
沒有夾層,沒有暗記,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線裝書。
難道是他想多了?
他不甘心,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這一次,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龍爺當年用紅筆做的批注上。
龍爺的字跡蒼勁有力,入木三分,就像他本人一樣,充滿了霸道和掌控力。
“兵者,詭道也。”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些批注,他當年看過無數遍,甚至能背下來。
可今天,當他把這些批在不同頁碼上的字,單獨拎出來,串聯在一起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龍潛于淵,靜待風雷,影動九天,以光破晦。”
這十六個字,根本不是對兵法的注解!
這更像是一句暗語!或者說,一首詩!
龍潛于淵......靜待風雷......
這說的是潛伏和等待時機。
影動九天......
“影子”!龍爺的代號!
以光破晦......
用光明,打破晦暗!
陳默的心跳開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發出嗡嗡的聲響。
他找到了!
這就是龍爺留給他的第一條線索!
但這十六個字,到底指向什么?
U盤在哪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龍爺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他絕不會把線索設置得這么簡單。
這十六個字,一定還有更深層的含義。
他把書翻回到扉頁。
上面有龍爺當年送他書時,寫下的一行字。
“贈吾徒陳默,立于壬辰年秋。”
壬辰年......
陳默的腦海里像是有電光閃過!
他立刻掏出手機,查詢壬辰年的萬年歷。
秋,對應的農歷是七、八、九三個月。
他將這十六個字,按照某種順序,和他腦中記憶的幫派據點、龍爺的私人房產、甚至是某次重要交易的地點,一一對應。
但都不對。
這些組合,毫無意義。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自己又陷入了死胡同。
龍爺,你到底在跟我打什么啞謎?
時間不多了。
黑蛇那邊,雖然被他暫時壓了下去,但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給他致命一擊。
而警方高層,劉局長那邊,也在等著他的“成果”。
如果他遲遲不能提供有價值的證據,他們對他的信任,就會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到那時,他將徹底孤立無援。
陳默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這十年來,和龍爺相處的點點滴滴。
龍爺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突然,一個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細節,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他的大腦。
那是在五年前,也是一個秋天。
龍爺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江城郊外,一座早已廢棄的道觀,叫做“九天觀”。
當時龍爺說,他年輕時在那里待過一段時間,心煩的時候,就喜歡去那里坐坐。
九天!
“影動九天”的“九天”!
會不會就是指那個道觀?
而“龍潛于淵”的“淵”,會不會是道觀里的某個地方?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完全符合龍爺那種故弄玄虛的行事風格!
陳默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孫子兵法》小心地放回原處,迅速離開了書店。
他沒有叫上阿狼,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開著一輛最不起眼的大眾車,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九天觀坐落在半山腰上,路很難走,到處都是碎石和雜草。
當陳默把車停在山腳下,徒步走到那座破敗的道觀前時,已經是午夜時分。
月光慘白,照在斑駁的墻壁和傾頹的屋檐上,顯得格外陰森。
風吹過,樹影搖晃,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他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道觀不大,正殿里供奉的神像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基座。
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他的腳踩上去,留下清晰的印記。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開始仔細搜索。
“龍潛于淵......”
淵,可以指深水,也可以指深坑。
這道觀里,哪里有“淵”?
他找遍了正殿和偏殿,甚至連神像的基座都敲了一遍,沒有任何發現。
難道他又猜錯了?
他不由得有些氣餒。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正殿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的八卦圖地磚,似乎有些不對勁。
大部分地磚都布滿了灰塵和裂紋,但其中一塊,代表“坎”位的地磚,卻異常的干凈。
坎,在八卦中,正代表著水,代表著深淵!
陳默的心,狂跳起來!
他蹲下身,用手指用力去摳那塊地磚的邊緣。
紋絲不動。
他從懷里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沿著地磚的縫隙,一點點地撬動。
“咔噠”一聲輕響。
地磚,松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將那塊沉重的石板磚掀了起來。
下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個特制的金屬盒子,正靜靜地躺在洞底。
盒子沒有上鎖。
他顫抖著手,將它拿了出來,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