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那種味道像是某種冰冷的預告,直往人的骨頭縫里鉆。頭頂的日光燈慘白得有些晃眼,偶爾閃爍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我叫李明棟,今年五十三歲,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此刻,我正癱坐在重癥監護室外的藍色塑料排椅上,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病危通知書。紙張已經被我手心的冷汗浸透了,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那幾個觸目驚心的紅字——“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狠狠地燙在我的眼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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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分鐘前,主治醫生把我叫到了辦公室,摘下口罩,語氣平靜卻又殘忍地告訴我:“老李,你女兒的情況很不樂觀,必須盡快進行造血干細胞移植。現在配型已經在做了,但在此之前,進倉費、化療費還有后續的抗排異費用,你得先準備好。保守估計,第一期至少要七十萬。”
七十萬。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這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屏幕上顯示的余額是:9873元。這就是我和妻子趙淑蘭攢了大半輩子的最后一點家底。
就在我感到絕望,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那是我們李家的家族微信群,平日里也就是發發拼多多的砍價鏈接,或者轉發一些養生文章,今天卻熱鬧得像是炸了鍋。
我不小心點開了語音條,大嫂那尖銳又亢奮的聲音瞬間在安靜的走廊里炸響:“哎喲喂!咱們老李家祖墳冒青煙啦!志強出息啦!剛才彩票中心確定的消息,兩千五百萬!整整兩千五百萬啊!”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照片里,我那個親侄子李志強,正穿著一身紅西裝,手里捧著一塊巨大的泡沫支票牌,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那上面一串長長的零,看得我頭暈目眩。
我盯著那張照片,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兩千五百萬……他中了這么大的獎。而我,只需要七十萬救我女兒的命。
更重要的是,這照片里笑得張狂的李志強,還欠著我一百七十萬的本金,整整拖了三年沒還!
我顫抖著手指,在通訊錄里找到了李志強的號碼。此時此刻,我腦海里浮現出的,是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除夕夜,他在我面前把頭磕得砰砰響的畫面。
想到這,我趕緊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01
把時間的指針撥回到三年前的那個除夕。
那一年的雪下得特別大,老家屋檐下的冰棱子掛了半米長。因為是過大年,我們兄弟三個都帶著家眷回了老宅陪老爺子過年。
堂屋里生著大火盆,炭火燒得旺旺的,把人的臉映得通紅。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兩瓶五糧液已經見底了。
那時候我還是家里的“頂梁柱”,早些年做建材生意賺了點錢,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縣城里也算是體面人。大哥李國富是個下崗工人,二哥身體不好,所以每次家庭聚會,買單也好,發紅包也好,大頭都是我出。我也樂意,覺得都是一家人,能幫襯就幫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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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大哥李國富突然嘆了口氣,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那一頓,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
“老三啊,哥這心里苦啊。”大哥借著酒勁,眼圈就開始泛紅。
我正夾著一塊紅燒肉,見狀趕緊放下筷子:“大哥,大過年的,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說。”
李國富抹了一把臉,指了指坐在角落里一直悶頭喝酒不說話的侄子李志強:“還不是為了這小子的婚事。你說現在的女方家里怎么就這么現實?非要在城里買房,還得是全款,不然就不結婚。省會城市那是啥房價?咱們這種家庭,把骨頭渣子賣了也湊不夠啊。”
我看向李志強,那年他二十六歲,剛談了個對象,據說是個公務員,條件不錯。
李志強聽到他爹提這一茬,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悶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紅著眼睛喊了一聲:“三叔。”
“志強,坐下說,別這樣。”我招呼他。
誰知道,李志強不但沒坐,反而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這一下跪得結實,我聽著都覺得膝蓋疼。
全桌人都嚇了一跳,我老婆趙淑蘭正剝著瓜子,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三叔!您救救我吧!”李志強帶著哭腔,那聲音凄慘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曉雯說了,要是正月十五之前再不買房,她就跟我分手,還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那可是咱們老李家的骨肉啊!”
一聽這話,老爺子手里的拐杖都抖起來了:“啥?有孩子了?”
李志強跪在地上,依然不肯起來,一邊磕頭一邊說:“三叔,我知道您有本事,您拉侄子一把。我看中了一套房子,加上裝修得兩百萬。我自己湊了三十萬,還差一百七十萬。您借給我,我李志強發誓,三年!就三年!我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您!我要是賴賬,我出門就被車撞死,我天打雷劈!”
那頭磕得,地板都在震。
我當時心里也是一咯噔,一百七十萬,這不是小數目。這幾年生意是不錯,但那是流動資金,家里真正的死期存款也就這些,那是給我女兒李悅存的留學基金和嫁妝,還有我和淑蘭的養老錢。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趙淑蘭。
淑蘭眉頭緊鎖,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我一腳,那意思很明顯:不能借,這錢太多了,而且大哥一家平時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可見著侄子哭成這樣,大哥大嫂也在一旁抹眼淚,說著什么“老三啊,你就當積德了”、“咱們老李家不能斷了香火”之類的話,我那股子江湖義氣和軟耳根的毛病又犯了。
我心想,都是親侄子,這孩子平時看著也還算老實,總不能真的坑我吧?再說還有大哥大嫂做擔保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顧淑蘭在旁邊拼命使眼色,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干,豪氣沖天地說:“行!志強,你也別磕了,男兒膝下有黃金。既然是為了結婚生孩子的大事,三叔不能不管。這一百七十萬,我借給你!”
李志強猛地抬起頭,額頭上還沾著灰,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卻笑得跟朵花似的:“三叔!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這恩情我記一輩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李志強拉到了銀行。趙淑蘭雖然一百個不愿意,但話都放出去了,她也不好當面駁我的面子,只能黑著臉跟著來了。
轉賬的時候,趙淑蘭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冷冷地看著李志強:“志強,親兄弟明算賬。這一百七十萬不是小數目,是你三叔的血汗錢。咱們得簽個正規的合同,還得去做個公證。”
李志強當時正處于興奮頭上,只要能拿到錢,別說簽合同,就是讓他簽賣身契他都答應。他拍著胸脯說:“三嬸,您放心!必須簽!利息按照銀行貸款的兩倍算!我絕對不讓三叔吃虧!”
大哥李國富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弟妹你也太小心眼了,咱們這關系還能賴賬不成?不過簽就簽,讓你們放一百個心。”
于是,在律師事務所,我們簽了一份厚厚的借款合同。我也沒細看,反正都是律師擬定的,大致就是三年還清,年利息多少之類的。
看著那一串數字從我的賬戶劃到了李志強的賬戶,我心里其實也有點空落落的。但我看著志強那感恩戴德的眼神,心里又覺得這事辦得仗義。
那年春節,我是李家最受歡迎的人,李志強一口一個“三叔親”,大嫂更是把最好吃的菜都往我碗里夾。
我沉浸在這種虛假的親情泡沫里,完全沒有注意到趙淑蘭擔憂的眼神,更沒有注意到李志強拿到錢轉身時,嘴角那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狡黠。
他買的房子在省會城市比較好的地段,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裝修的時候,他還特意發視頻給我看,說:“三叔,您看這大理石地磚,進口的!這吊燈,兩萬多呢!等房子弄好了,特意給您留個房間,您隨時來住!”
我樂呵呵地應著,心里想著這孩子還挺有孝心。
02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轉眼就過了一年。
這一年里,家里的建材生意受大環境影響,開始走下坡路。我想著周轉一下資金,就給李志強打了個電話,意思是讓他先把第一年的利息給結了,要是手頭寬裕,本金也能還一點。
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到了晚上,李志強才回了個信息,是一條長長的語音,背景音嘈雜,像是在什么KTV里。
“哎呀三叔!真是不好意思,剛才陪客戶喝酒呢。您說利息的事啊?最近手頭有點緊啊,您也知道,剛結婚,媳婦又生了孩子,奶粉尿不濕都是錢。再加上剛換了個車,為了跑業務嘛,不買個好車人家客戶看不起。您看能不能寬限幾個月?年底!年底我一定把這一年的利息連本帶利給您!”
我一聽,心里有點不舒服。換了車?我問他換了什么車,他支支吾吾說是普通的代步車。
結果沒過一個月,我在朋友圈看到他老婆曬的照片。好家伙,一輛嶄新的寶馬5系,落地少說也得五十萬。配文還是:“老公送的結婚周年禮物,愛你么么噠!”
我當時火氣就上來了,拿著手機去找趙淑蘭看。
淑蘭冷笑了一聲:“我說什么來著?借錢的是孫子,欠錢的是大爺。人家開寶馬,咱們開個破大眾。你那一百七十萬,算是肉包子打狗了。”
我氣不過,直接給李志強打電話質問:“志強,你不是說沒錢嗎?怎么還買得起寶馬?”
李志強在電話那頭的語氣就變了,沒了當初下跪時的卑微,反而帶了幾分不耐煩:“三叔,您這就沒意思了。我買車是為了賺更多的錢還您啊!沒有好車撐門面,大生意怎么談?您眼光要放長遠點,別盯著這點小錢行不行?我又不是不還,您催命似的干什么?”
“我……”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明明是我借錢給他,怎么反倒成我眼光短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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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年,生意更難做了,我的公司開始裁員,我自己也因為勞累過度住了兩次院。家里只有出項沒有進項,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又去找李志強,這次,電話直接拉黑,微信也不回。
我沒辦法,只能去找大哥李國富。
李國富坐在麻將桌上,一邊摸牌一邊斜著眼看我:“老三啊,不是當哥的說你。你也太小家子氣了。志強正是事業上升期,資金周轉不開很正常。你做長輩的,幫襯一把怎么了?天天追著屁股后面要債,讓親戚朋友看了笑話!”
“大哥!”我氣得手都在抖,“那是一百七十萬!不是一百七十塊!我家現在也困難,悅悅馬上要讀研了,我們也得生活啊!”
“行了行了,別哭窮了。”李國富不耐煩地擺擺手,“碰”了一張牌,“等志強賺了大錢,少不了你的。咱們是一家人,還能坑你不成?”
我算是看透了,這一家子就是無賴。
就這樣拖到了第三年,也就是現在。
如果只是錢沒了,我可能也就認栽了,大不了下半輩子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可老天爺偏偏在這個時候,給了我致命一擊。
我的寶貝女兒李悅,那個從小乖巧懂事,年年拿獎學金的女兒,突然在學校暈倒了。
我和淑蘭連夜趕到省醫院,等待我們的是一張白血病的診斷書。
醫生說,如果不盡快移植,孩子可能撐不過三個月。
我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兒,心如刀絞。淑蘭哭得眼睛都腫了,抓著我的胳膊說:“明棟,去要錢!去找李志強要錢!那是悅悅的救命錢啊!”
我瘋了一樣給李志強打電話,換了五六個號碼打,終于打通了一次。
“喂?誰啊?”李志強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志強,是我,你三叔。”我盡量壓抑著怒火,聲音顫抖著說,“悅悅病了,白血病,急需錢救命。你先把錢還給我,哪怕先還一半也行!”
“白血病?”李志強在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三叔,您別是編故事騙我吧?哪有那么巧的事?我這一剛有點起色,您家就得絕癥了?”
“你混蛋!”我吼道,“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診斷書我都發你微信了!你趕緊還錢!”
“哎呀,三叔,我現在真沒錢。都在工程里壓著呢。就這樣吧,我很忙。”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再打過去,關機。
就在我絕望得想去賣腎的時候,家族群里的那個消息炸了。
兩千五百萬。
李志強買彩票中了整整兩千五百萬!
看著群里那些阿諛奉承的親戚,看著照片上李志強那不可一世的笑容,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
他有錢買寶馬,有錢買別墅,現在還中了巨獎,卻眼睜睜看著我女兒等死,連一分錢都不肯還!
我再一次撥通了那個號碼。這一次,因為他是中獎的大紅人,電話居然通了。
“喂?”李志強心情顯然很好,背景音樂很是歡快。
“志強,我知道你中獎了。”我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冰,“兩千五百萬。恭喜你啊。”
“喲,三叔啊!”李志強得意洋洋地笑了,“消息挺靈通啊。同喜同喜,咱們老李家的祖墳確實冒青煙了。”
“既然有錢了,把你欠我的錢還了吧。悅悅還在等著錢進倉移植。”我沒有廢話,直接攤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李志強滿不在乎的聲音:“三叔,瞧您這話說的。我這錢剛到手還沒捂熱呢。再說了,這獎金我都有規劃了,打算去濱江路買套別墅,改善一下生活質量。您那錢……再緩緩唄?反正您都等了三年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緩緩?”我氣極反笑,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李志強,那是救命錢!你拿著兩千五百萬去買別墅,讓悅悅在醫院等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三叔,您別道德綁架我。”李志強語氣驟然變冷,“我中獎是我的命好,李悅生病是她命不好。這錢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您要是再這么咄咄逼人,這親戚咱們也沒得做了!今晚我在凱旋大酒店擺慶功宴,您要想來喝杯酒沾沾喜氣,我歡迎。要想來要賬,哼,門都沒有!”
說完,他再次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聽著那一串忙音,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趙淑蘭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她停止了哭泣,眼神變得呆滯而絕望:“明棟,咱們……咱們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看著妻子花白的頭發,看著緊閉的重癥監護室大門,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不,”我站起身,把那張病危通知書折好放進口袋,擦干了臉上的淚水,“他既然要做絕,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淑蘭,你在這里守著悅悅。我去凱旋酒店,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我也要把錢拿回來!”
03
凱旋大酒店是市里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里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來往的人個個衣著光鮮。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衫,頭發亂糟糟的,胡茬也沒刮,和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門口的保安本來想攔我,但我那吃人般的眼神把他嚇退了半步,我趁機沖了進去。
按照家族群里的消息,李志強的慶功宴就在三樓的“帝王廳”。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推杯換盞的喧鬧聲。
“志強啊,你現在可是咱們家族的首富了!以后可得多提攜提攜表弟啊!”
“就是就是,志強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行,一臉的富貴相!”
那些平日里對我客客氣氣,如今卻對李志強極盡巴結之能事的親戚們,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包廂厚重的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李志強正站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滿面紅光。看到我進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絲輕蔑。
“喲,這不是三叔嗎?”李志強陰陽怪氣地說道,“怎么搞成這副德行?知道的說是您來參加慶功宴,不知道的還以為哪里來的要飯的呢。”
全場哄堂大笑。
我沒理會那些嘲笑,大步走到桌前,死死地盯著李志強:“李志強,廢話少說。把錢還我。”
李志強慢條斯理地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三叔,大喜的日子,您非要這么掃興嗎?剛才電話里不是說了嗎,以后再說。”
“我等不了以后!”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碗亂響,“悅悅躺在重癥監護室,醫生說了,今晚交不上七十萬,就要停藥!你現在手里握著兩千五百萬,我要的只是你欠我的本金,甚至利息我可以不要,你先把本金給我救命!”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帶著一絲乞求。為了女兒,我已經顧不上什么長輩的尊嚴了。
大哥李國富這時候站了起來,板著臉訓斥道:“老三!你這是干什么?瘋了嗎?志強好不容易高興一天,你非要拿那個晦氣丫頭的事來觸霉頭?生病了就去治,找志強鬧什么?”
“大哥!”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是你親侄女!那是人命啊!你們拿著我的錢揮霍,還要看著我女兒死嗎?”
“什么你的錢?”李志強冷笑一聲,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三叔,借條上寫的是借款。這幾年我做生意虧了,那是投資失敗。現在這彩票是我自己買的,跟之前的事沒關系。您那錢,等我什么時候心情好了,或者下輩子,再還您吧。”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打算賴賬到底了?”
“賴賬怎么了?”李志強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老東西,當年的房子升值了,現在這彩票也中了。老子現在就是有錢,就是不想還你,你能把我怎么樣?你能拿我怎么樣?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丟人現眼,否則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說完,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這幾天為了女兒的事心力交瘁,身體本來就虛,被他這一推,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地毯上。
周圍的親戚沒有一個人來扶我,反而都冷漠地看著,有的甚至還在竊竊私語。
“這老三也真是的,太不懂事了。”
“就是,人家志強現在身價千萬,他非要這時候來鬧,活該。”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一張張扭曲的臉,心徹底涼了。這就是親情,這就是人性。在金錢面前,連遮羞布都不要了。
“保安!保安呢!”李志強高聲喊道,“把這個鬧事的瘋子給我趕出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外拖。
“李志強!你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我嘶吼著,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被扔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天上正下著暴雨。我跌坐在濕漉漉的臺階上,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全身。冰冷的雨水混著眼淚流進嘴里,苦澀得讓人想吐。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全是水。
我最后一次,給李志強發了一條短信。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最后的卑微。
“志強,我是你三叔。我求你了,借我七十萬,哪怕算我借你的。悅悅真的等不起了。看在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的份上,救救她。如果你不借,就把那一百七十萬還我,我給你磕頭都行。”
發完這條短信,我在雨中死死盯著屏幕,每一秒都像過了一個世紀。
五分鐘后,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志強回復了。
我顫抖著手點開短信。屏幕上只有簡簡單單、冷酷至極的七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