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張大夫,如果是絕癥你就直說,我要爭取時間大干一場!”
1964年11月,協和醫院的診室里,面容消瘦的空軍司令員劉亞樓盯著醫生的眼睛。
醫生張乃崢看著手里的化驗單,手心全是汗,這張單子上的結果,要是真說出來,天都要塌了。
為了讓這位將軍能安心治病,醫生撒了一個彌天大謊,結果誰也沒想到,這個謊言竟然換來了兩架美國偵察機的墜落。
咱們把時間撥回到1964年的秋天,那會兒北京的天兒已經開始涼了。
對于中國空軍來說,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憋屈。
美國人那時手里有個“殺手锏”,叫BQM-147G“火蜂”式無人駕駛高空偵察機,還有那個大名鼎鼎的U-2。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無賴,飛得那叫一個高,動不動就在一萬八千米甚至兩萬米的高空溜達。
它就仗著這一萬八千米的高度,在咱們頭頂上肆無忌憚地轉悠,把兩廣、福建,甚至大半個中國的地面情況看了個底掉。
這對咱們空軍來說,簡直就是把臉按在地上摩擦。
負責管這攤子事兒的,是空軍司令員劉亞樓。
這位爺當年在四野那是出了名的“雷公爺”,脾氣火爆,打仗不要命。
可這回,他遇到的麻煩,不是拼命就能解決的。
咱們手里的家伙事兒不行啊。
當時能夠得著這高度的,只有從蘇聯引進的薩姆-2地對空導彈。
但這東西金貴得要命,一共就進口了那么幾套,導彈打一發少一發,關鍵是蘇聯撤走了專家,零部件斷供了,這就是“絕版貨”。
用一枚幾萬塊的絕版導彈去打一架無人機,還得看運氣,這筆賬怎么算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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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靠飛機硬上。
咱們的主力是殲-6戰斗機。
這飛機好是好,但這高度是個硬傷,殲-6的實用升限也就一萬七千多米,離人家美國偵察機還差著好幾百米甚至一千米呢。
就這一千米,那是生與死的距離。
咱們的飛行員急眼了,開著飛機拼了命往上沖,甚至想出了“撞擊”的法子。
10月底的時候,就有個飛行員把炮彈打光了也沒夠著,最后連人帶飛機都摔了。
幾千萬的飛機,那是國家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就這么沒了,劉亞樓心疼得直哆嗦。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這節骨眼上,劉亞樓的身體亮起了紅燈。
其實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拉肚子,渾身沒勁兒,但他是個工作狂,一直覺得是累的,扛扛就過去了。
直到1964年11月24日,實在是扛不住了,才在妻子翟云英的強拽下,去了北京協和醫院。
負責給他檢查的,是免疫學的泰斗張乃崢大夫。
張大夫什么疑難雜癥沒見過?可當他拿到劉亞樓的化驗單時,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轉氨酶300多,比正常人高了四倍。
上手一摸肝區,硬得跟塊石頭似的,表面還坑坑洼洼。
這在醫學上,基本就指向了那個最可怕的字——癌,而且是晚期。
02
這時候,診室里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劉亞樓坐在對面,那雙還要指揮千軍萬馬的眼睛,死死盯著張乃崢。
他沒問能不能治好,也沒問還能活多久,而是直接扔出一句話:
“張大夫,我不怕死。如果是不治之癥,你就直接告訴我,我得爭取時間,大干一場!”
聽聽,這就叫職業病。
別人得了絕癥想的是怎么活命,他想的是抓緊時間把美國飛機打下來。
張乃崢大夫看著眼前這位才54歲的將軍,心里那是翻江倒海。
說實話吧,按照劉亞樓那個脾氣,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肯定就不治了,直接跑回空軍大院去拼命工作,那死得更快。
如果不說實話,那是違反醫療原則的。
最后,張大夫做了一個后來被無數人討論的決定。
他把化驗單往桌上一扣,臉上硬是擠出一絲輕松的笑,語氣平淡地說:
“嗨,司令員,沒什么大毛病。您年輕時得過肝炎,這一累,舊病復發了,就是個慢性遷延性肝炎,養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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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話,把劉亞樓給“騙”住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他高興不是因為自己沒事,而是覺得既然不是絕癥,那就意味著還有時間,還能跟美國人的無人機好好哪怕一架。
為了把戲演全套,張乃崢趕緊聯系了其他專家會診,大家心照不宣,統一口徑:就是肝炎復發。
但這事兒能瞞住劉亞樓,瞞不住中央。
協和醫院第一時間就把真實病情上報給了中央軍委。
毛澤東、周恩來拿到報告的時候,心里那是五味雜陳。
劉亞樓才54歲啊,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空軍這攤子事兒離不開他,可這病……
中央很快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哪里條件好就去哪里治!
既然是“肝炎”,那就住院吧。
劉亞樓住進了協和的高干病房,可他的病房,哪怕是護士進去換藥都得小心翼翼。
因為那里頭哪像個病房啊,簡直就是個前線指揮部。
滿床都是文件、地圖,電話線直接拉到了床頭。
那時候,空軍為了打下那個飛得死高的美國無人機,簡直是愁白了頭。
地對空導彈舍不得用,飛機夠不著,這仗怎么打?
劉亞樓躺在病床上,腦子里就在琢磨這事兒。
他把空軍所有的技術骨干都找來,就在病房里開會。
既然殲-6飛不到那么高,那能不能利用飛機的沖力,像沖浪一樣沖上去打?
這招叫“動力躍升”。
說得簡單,做起來難如登天。
飛機開足馬力往上沖,到了最高點,速度幾乎是零,飛機極容易失速,一旦失速就會像秤砣一樣掉下來。
而且,留給飛行員開炮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兩秒鐘。
這就好比你在高速公路上開車,還得探出頭去打一只飛過的麻雀。
03
11月27日,就在住院后的第三天。
一份幾千字的報告從協和醫院的病房送到了中央軍委。
題目叫《關于調查研究對付美軍無人駕駛飛機辦法的報告》。
這報告寫得那叫一個細。
怎么拉近距離,怎么躍升攻擊,怎么把握那只有幾秒鐘的開火窗口,全是干貨。
甚至連飛行員的心理素質怎么訓練,他都寫進去了。
如果不說,誰能看得出這是一個肝臟硬得像石頭、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的人寫的?
毛澤東拿到這份報告的時候,估計眼眶也是濕的。
主席是何等敏銳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字里行間的急迫。
那是用命在寫字啊。
他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亞樓同志,此件已閱,非常好。聞你患病,十分掛念。一定要認真休養,聽醫生的話,不可疏忽!”
你看,連主席都在勸他聽醫生的話。
可劉亞樓覺得,自己只是“肝炎”嘛,沒事兒,養養就好。
帶著這份自信,也是為了更好的治療環境,劉亞樓轉院去了上海華東醫院。
到了上海,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藥物作用,劉亞樓的病情居然看著好轉了,肝也不那么疼了,胃口也開了。
甚至有醫生私下里嘀咕,是不是之前北京誤診了?也許真不是癌?
這下劉亞樓更來勁了。
他覺得老天爺這是在幫他,讓他留著有用之身去收拾美國人。
他把上海的病房又變成了指揮所。
那時候,空軍根據他的設想,已經練出了一套“躍升攻擊”的戰法。
但這戰法風險極大,搞不好就是機毀人亡。
劉亞樓在電話里給部隊打氣:“只要戰術對頭,殲-6也能把U-2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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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1月10日,警報再次拉響。
又一架美國無人機,仗著自己飛得高,大搖大擺地進了內蒙古包頭領空。
這回,它不知道下面早就布下了一張大網。
劉亞樓在病床上,直接把電話打到了空軍作戰值班室。
那個電話打得那是殺氣騰騰,就一句話:務必打下來!
這一次,咱們沒有用飛機硬沖,而是動用了導彈一營。
汪林營長帶著戰士們,早就憋著一口氣呢。
那天晚上8點,包頭的夜空亮了一下。
那個在天上橫行霸道的“幽靈”,直接被打成了廢鐵,連殘骸都摔得稀碎。
消息傳到上海病房,劉亞樓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
他對妻子翟云英說:“太好了!一營這次長臉了!咱們終于能揚眉吐氣了!”
可他不知道,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肆意的大笑。
因為過度的興奮和勞累,那個被暫時壓制住的病魔,正在發起最后的總攻。
04
這種“好轉”,其實就是回光返照。
到了1965年4月,哪怕是再樂觀的醫生,也不敢說話了。
所有檢查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原發性肝癌,而且已經彌漫性擴散了。
確診書下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之前那個“肝炎”的謊言,再也編不下去了。
中央直接下了死命令:停止一切工作,全力治病!
可這對劉亞樓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想啊,他一輩子是在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現在讓他躺在床上等死,這不就是要他的命嗎?
就在確診后沒幾天,空十二師師長鄭長華來看他。
兩人聊著聊著,鄭師長嘆了口氣,說十二師沒有殲-6,對付美國飛機太吃力。
此時的劉亞樓,已經瘦得脫了相,臉色蠟黃,連坐起來都費勁。
但他一聽這話,那個霸氣的司令員又回來了。
他當場拍板:“我特批給你們四架殲-6!馬上調撥!”
這就叫魄力。
都要沒命了,還在惦記著給部隊換裝。
也就是在這期間,4月18日,中南地區傳來捷報。
又一架美國無人機被打下來了。
這是第二次勝利。
這一次,就是用的劉亞樓在病床上反復推敲的那套“殲-6躍升攻擊”戰法。
當消息傳來的時候,劉亞樓躺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微微睜開眼,嘴角動了動,說:“可惜啊,病魔給我搗亂,不然我非得給你們開個慶功會不可!”
這時候,大家都看出來了,這位將軍是在透支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但他還在等一個人。
或者說,有一個人,必須要來看他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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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一架專機降落在上海。
從飛機上下來的,是周恩來總理。
總理這次來,代表的是黨中央,也是代表毛主席,更是代表那幫老戰友。
醫院那邊早就通知了,總理要來。
按理說,病重成這樣,躺在床上也是天經地義。
可劉亞樓不干。
他非要護士幫他穿上軍裝,要把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還要把被子疊得跟豆腐塊一樣。
妻子勸他躺著別動,他瞪著眼睛說:“總理那么忙還來看我,我怎么能躺著裝死?”
這就是那個年代的人,骨頭里都是硬的。
05
周總理走進病房的時候,眼圈瞬間就紅了。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雷公爺”,現在瘦得讓人不敢認,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劉亞樓看著總理,反而安慰起總理來:
“總理啊,長征的時候您病得那么重,咱們都挺過來了。現在條件這么好,我這病肯定能治好!”
這話聽得在場的人心里都在滴血。
誰都知道治不好了,可誰都不忍心戳破這最后的希望。
周總理握著他的手,那是久久都不愿意松開。
兩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戰友,就在這白色的病房里,聊著以前,聊著未來,就是不聊現在的病。
總理走的時候,讓他好好休息。
可分別的時刻到了,劉亞樓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硬撐著身體,不僅下了床,還堅持要送總理到門口。
護士想扶,被他推開了。
他就那么一步一挪,顫顫巍巍地把總理送到了醫院大門口。
在那一刻,他不是一個病人,他是中國空軍的司令員,在送別他的首長。
總理上了車,車子啟動的那一瞬間,總理再也忍不住了。
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讓人心碎的話:
“我再也不來醫院看劉亞樓了,他病成那樣,還堅持送我,我不忍心啊!”
這是多痛的領悟?
再去一次,就是再讓他受一次罪。
這種戰友之間的疼惜,比什么豪言壯語都來得真實。
1965年5月7日,劉亞樓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年僅55歲。
就在他去世的前幾天,他還在問秘書:“美國人的飛機最近老實了嗎?”
劉亞樓這一輩子,從四野的虎將,到空軍的奠基人,那是真真正正的“為國干城”。
他走的時候,空軍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窮二白的樣子了。
美國人的U-2也好,無人機也好,在中國領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囂張。
這就像是一個老農,在臨死前,看著自家的莊稼地里長勢喜人,雖然自己吃不上了,但知道家里人餓不著了,也就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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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吧,得從一張照片說起。葉霞翟16歲那年,就因為看了一眼胡宗南的照片,這輩子就搭進去了。
1962年3月14日凌晨,胡宗南在睡夢里尖叫了幾聲,舉起手,然后就昏迷了,幾個鐘頭后人就沒了。
葉霞翟就那么一直守在病床前,很久很久。
胡宗南死后,她就繼續教書、寫作,到了1981年,她在臺北去世,六十八歲。從16歲到68歲,她這大半輩子,都跟那個穿軍裝的男人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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