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好萊塢還是老樣子，但觀眾變了
導演卡梅隆說，《阿凡達：火與燼》（以下簡稱《阿凡達3》）是三部中最精彩的一部。只是誰也沒有想到，他的自信被“供奉”在信息與情緒的繭房里。
事實上，《阿凡達3》迎來了某種全球化的口碑崩塌——
“第三部電影像是早期時代的遺物”，BBC寫道。
“套路依然不變：突破性的電腦特效，直白的反殖民主義信息，以及超長途航班上經常出現的呆滯眼神”，《金融時報》毫不留情。
就連一向引以為傲的視覺奇觀，也被《Variety》指出，“已經不再給人前所未有的感覺”。
但另一組數字，卻讓這場“崩塌”顯得復雜而曖昧。
《阿凡達3》目前豆瓣評分7.6，全球票房累計7.62億美元；飾演女主的佐伊·索爾達娜，也因此躍居影史票房收入榜次席，僅次于斯嘉麗·約翰遜。
它依舊被觀看、被消費、被推上榜單，只是很少再被真正談論。這次上映后，最多的觀眾評價竟然是“這是一場對憋尿挑戰”。
作為《阿凡達》系列的忠實粉絲，當我坐進影院，也陷入了一種難以回避的虛空感。疲憊正在取代興奮，取代當年見證電影工業奇跡的那份新鮮感。
保守的敘事框架，刻板的價值觀，以及“依然好看卻不再觸動”的特效場面，讓潘多拉星球逐漸顯露出一種尷尬的現代隱喻——
如果它已無法提供更熨帖個體的情緒價值，也許真的到了該被斬斷的時候。
沒有任何意外
復制黏貼的人物成長
《阿凡達3》在國內的票房已經突破5億大關，成為全年院線收官的“門面”，但第三部的豆瓣開分7.6，是系列中最低的。
特效畫面值得花錢買票，但劇情陳舊很好睡。它開始于大兒子的死亡，二兒子洛阿克接過“救世主”的劇本，頂上英雄成長的光環。
而這本劇本對于中國觀眾來說再熟悉不過。
蜘蛛俠要在養父與生父之間糾結，最終大義滅親；神秘少女琪莉被告知自己是格蕾絲博士的克隆體，需要與只有母親沒有父親的身世之謎中完成和解。
人物的看似成長但其實就是簡單的復制粘貼，對于從小看好萊塢家庭題材的觀眾來說，甚至連臺詞都不會意外，所有的糾結、痛苦還有悔恨淪為推動劇本發展的工具。
在動作、戰爭場面上，除了一場空中的水母艦隊有些驚艷，其他的飛行、炮火、打斗與前作別無二致。
片名“火”的元素只是一個噱頭，對應到電影中，僅僅是新出場的灰燼族扔了幾枚燃燒的箭頭罷了。
然后，就是一句背景交代，火山爆發毀滅了家園，圣母愛娃并沒有出現拯救我們，所以我們背叛她，要復仇。
照這樣拍，上次是“水”，這次是“火”，卡梅隆是可以把中國的五行都拍一遍的。
當年的《阿凡達》
這么近，那么美
《阿凡達》的起點不是這樣的。
迄今為止，全球票房榜的第一、第三名還是被《阿凡達》、《阿凡達：水之道》占據。特別是09年上映的第一部，它的出現像是一個時代的信號。
人們興致勃勃地憧憬著新鮮事物，更多的科技福利，更大的世界舞臺，就像進入潘多拉星球，一切都是新的，與經濟上行的熱騰氛圍緊密契合。
《阿凡達》第一部，至少有兩個地方具有先鋒精神，首先是對于杰克與納美部落公主跨人種戀愛的大膽想象。
另外，就是環保主題。老牌動畫片《風中傳奇》關于對抗殖民主義的情結與崇尚天人合一、萬物有靈的東方哲理、美學進行了巧妙的嫁接，解讀空間一下子被打開了。
更不用說技術上，它刷新了我們對于電影本體的認知，通過3D眼鏡看到的世界，可以這么近，那么美。
電影院里一片驚呼，所有人會伸出手，忍不住想去觸摸驚艷的生命之樹。
毫不夸張地說，《阿凡達》在國內的公映是劃時代的標志性事件，它將3D電影工業化真正點燃，讓技術規格成為院線電影對抗娛樂消費多元化最重要的壁壘。
好萊塢還是老樣子
但觀眾變了
但是15年后，當我們因為《阿凡達》，再次走進影院。
好像一切都在默默變味了，劇情變得老舊了，價值觀是保守、刻板的，甚至審美都有難以言說的過時。
男主角杰克的“爹味”重了。這位曾經的反叛者變得絮叨，在與子女溝通無效時，動不動就搬出我是家長，或者用一家人不分開的論調去黏合分歧。
親情表達，幾乎都變成單方面的大道理輸出，在今天崇尚個體自由的年輕觀眾看來，這些情節顯然是失效的。
新出現的大祭司瓦瑯幾乎成為唯一的亮點，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貪婪、憤怒，與其他被工具化情緒綁架而本質穩定的角色相比，確實出挑。但劇情還是將它推向刻板的壞女人窠臼，讓她對庫里奇上校投懷送抱，借助對方力量去干壞事，發泄私憤。
而無論是正派的阿凡達公主，還是壞女人大祭司，在今天看來，都像男凝下產物。
到如今，好萊塢并沒有改變，但觀眾已經成長了。
《阿凡達3》保守的故事傾向對于片方的天價投資，確保順利公映是護身盔甲，但很容易變得俗套。
正如作家王小波的觀點，商業電影“就是在不斷反芻中，從精華變成了食料、最后又成為垃圾。”
《阿凡達》當年在特效、文本上開發出來的創新，不斷被后起的各路電影復制、模仿、改造，也在漫長的長尾效應里失去彈性。
值得期待的大片2026
無論如何，“阿凡達”系列是電影工業和特效目前為止的天花板，在它之上是什么，無人知曉。
和眾多影迷一樣的，我們吐槽歸吐槽，國內5億票房證明了它的必看性。
導演卡梅隆在接受某電影網站采訪時，他對觀眾跳躍式的期待有微詞，“好像新生兒分娩，頭剛出來，就有人問下一個孩子怎么樣了。”
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是，《阿凡達4:圖鯤騎士》宣布有望在2029年12月公映。屆時楊紫瓊也會出演。
而明年更是重磅的“續作年”。諾蘭執導的《奧德賽》（首款預告片已亮相）、丹尼斯·維倫紐瓦的《沙丘3》以及斯皮爾伯格的科幻巨制《揭秘日》都將陸續亮相，還有剛剛揭曉首款預告片的《復仇者聯盟5》等。
這些電影無論類型、故事如何，都至少能給全球觀眾帶來親切與熟悉的感覺。
大導演、大制作、大明星，簡單但永遠講不完的通行范式——個體的困境與希冀。
這么看，2026年的全球影市依舊值得期待，希望這份片單一切順利。
文 /錢德勒
編輯 /外灘君
部分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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