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流傳最廣的詩，意味深長，評讀魯獎詩人沈葦詩歌《吐峪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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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吐峪溝

文/沈葦

峽谷中的村莊。山坡上是一片墓地

村莊一年年縮小，墓地一天天變大

村莊在低處，在濃蔭中

墓地在高處，在烈日下

村民們在葡萄園中采摘、忙碌

當他們抬頭時，就從死者那里獲得

俯視自己的一個角度，一雙眼睛

2003年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魯獎詩人沈葦的詩《吐峪溝》，從內容來看，這是一首非常寫實的詩，而在實中包含著更深層的虛，文字背后的情感就藏在虛之中。作為詩人流傳最廣的詩之一，從創作主題、情感、思想、精神內核，以及創作技巧，都是可圈可點的。詩人對吐峪溝的書寫，立足于村莊和人和墳，這是生與死的交織融合，是生命的托付與守護，體現了人與人最樸素的情感。詩人通過書寫視角的變化，讓詩歌的張力完全釋放，即而情感的張力一并帶出，帶給讀者震撼的生命體驗。下面，具體分析一下。

先看第一行，“峽谷中的村莊。山坡上是一片墓地”，詩人首先強調吐峪溝是峽谷中的村莊，仿佛與世隔絕，存在某種暗示，然后確定墓地的方位，為接下來的書寫埋下伏筆。從地理位置和結構確定了書寫對象，通過村莊和墓地，確定了生與死的關系，詩歌的立意深遠了。

接著是第二行“村莊一年年縮小，墓地一天天變大”，這里小和大的變化，充分暗示了人口的變化，形成了生與死的較量，極具現實張力。村莊縮小和墓地變大詩人表現的是漸漸地過程，讓村莊的滄桑變遷表現得細膩，具有一種敘事性，進而引發情感上的深度共鳴。

緊接著這兩行“村莊在低處，在濃蔭中/墓地在高處，在烈日下”，一低一高，一暗一明，充分表現了死者為大的思想，生人對逝者的悼念以這樣的格局呈現，既是信仰，又是情感體現。逝去的人此時仿佛神靈一般庇佑著村莊里的人。這是詩歌情感張力的具體表現。

最后是結尾三行，詩人通過對村民們勞作的實寫，延伸到逝者俯視村民的虛寫。實與虛的交織，融合的是生人與逝者的情感。生者抬頭仰望，逝者低頭俯視，有形的眼睛與無形的眼睛視線碰撞，仿佛互相得到安慰。生與死的狀態變化，并沒有改變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鏈接，這是純樸思想的體現。這種絕佳的地理構造，成為了生者情感寄托的天然恩賜。

詩人用極短的篇幅表現了吐峪溝的獨特之處和對人物的刻畫，多角度的書寫，始終不變的人和情。詩人圍繞這兩方面展開詩歌，運用對比互文，虛實結合等表現手法，讓讀者沉浸式體驗村民的生與死，在生與死的關系中，又體現出一種關懷。詩人巧妙的構思和精準的視覺呈現，讓詩歌非常有畫面感，仿佛打通了生與死的界限，詩歌情感的最后升華是在生者與死者的眼睛對視中完成的。“一雙眼睛”的留白暗示，讓詩歌更上一個境界，為讀者創造了更廣闊的想象空間，意味深長。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沈葦(1965-)，浙江湖州人。浙江師范大學中文系畢業。1988年大學畢業后進疆30年，曾任新疆作協常務副主席、秘書長，《西部》文學雜志主編。現居杭州，為浙江傳媒學院教授，中國作協詩歌委員會委員。著有詩集《沈葦詩選》、散文集《新疆詞典》、隨筆集《正午的詩神》、評論集《柔巴依--塔樓上的晨光》等20多部。作品被譯成英、法、俄、西、日、韓等十多種文字。多次參加國際詩歌節。獲魯迅文學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十月文學獎、李白詩歌獎、花地文學榜年度詩歌金獎、全國優秀青年讀物獎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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