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很討厭兩個詞,一個是“自愿”,另一個是“志愿”。
作為一組十分相似的詞,志愿,代表的是一種愿望;而自愿,則是一種受到自己主觀意愿支配,不存在任何外力強迫的行為。
可任誰也想不到,隨著時代發展,不管自愿還是志愿,這兩個詞都在發生變化。無一例外,都變成了我不僅拿了你的,你還必須要感恩戴德,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必須心甘情愿。
于是,無數的惡,在這層外衣下大行其道、讓人反抗不得,直到鬧出了大事,搞出了人命。
12月29日下午,張家界永定區一小學門口,一名身穿熒光背心的男子躺在地上,嘴唇發白,雙眼閉合,看上去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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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隨著越來越多媒體報道這件事,這事也上了熱搜。原來穿熒光背心的男子是學生家長,當時正在站護學崗,誰知在站崗時卻出事了。
最新消息是男子已經去世了,很年輕,只有45歲,家里有兩個孩子,老大17歲,老二正在讀小學三年級,當時男子正是在老二學校門口站崗。
眼看著一只腳就要邁向2026年,他卻將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2025年,不曾留下任何一絲漣漪,甚至讓一些人避之不及,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事情發生后,大風新聞的記者聯系到街道,結果卻只得到了一句傲慢的“我們不接受采訪,有關情況請找宣傳部”的冷漠回答。
而當記者嘗試聯系宣傳部門時,卻只有冷冰冰的“無果”二字。
記者不甘心,繼續找當地其他部門,結果要么是被踢皮球,要么干脆說聽不清把電話給掛了。
網上有句話,以前聽沒覺得有什么,現在愈發覺得有道理:
當你對別人有用時,人性就是善良的;當你對別人無用時,人性就是自私的;當你觸碰到別人的利益時,人性就是惡毒的。
這句話在這種時候,顯得愈發振聾發聵,愈發諷刺。
讓人意難平或者說感到內心五味雜陳的,還有極目新聞記者的采訪。在極目新聞的報道中,教育部門說了這樣一句話:
“護學崗是家長自愿參加的,學校和教育局都在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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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自愿,又是讓人無法辯駁的自愿。
可當我們翻看評論區時,真實而諷刺的一幕卻出現了,幾百條評論,無一例外,都是在吐槽這所謂的“自愿”,都是在訴說家長們“被自愿”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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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與低頭間,上演著一出最真實而荒誕的諷刺劇。
而諷刺的力量就在于,它不需要靠高超的技巧取勝,就能赤裸裸地揭示荒謬。
自愿,本來是尊重個體選擇的文明表現。可后來,這兩個字愣是被一些人在貪婪和自私的驅動下所玷污。
在一些場合,硬生生變成了變相強制的遮羞布,掩蓋其背后的丑陋。
今年5月13日,廣西百色,一名女子抱著2個月大的嬰兒在學校門口站崗。只因為她的孩子在學校上三年級,家委會強制要求家長排班輪值護學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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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很無奈:
“不是家長自愿報名的,而是家委會自己排班,前一天突然通知讓去值班,我們只能去了,去了后還要把照片發群里給老師。”
教育局很無辜:
“設立護學崗是有文件依據的,上下學時交通容易堵塞,所以要護學崗來幫忙疏散交通。”
學校有保安,有工作人員,路面上有交警,有城管。可偏偏到頭來卻就需要家長去幫忙,似乎離開家長,這條路就亂套了。
11月初,云南紅河彌勒市某學校門口,一名家長站在學校門口,身穿藍色背心同樣在站崗。
讓人心酸的是,這名家長一邊抬頭留意著過往的車輛,一邊又不時低頭照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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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而荒誕的是,面對網友和媒體的質疑,學校同樣是那副說辭,說學校勸阻了,“但家長很積極,她說她可以”。
其實明眼人都懂,表面上是積極、可以,實際上另一層意思很大可能是,不積極也要積極,不可以也要可以。
明明不是自愿,明明很不情愿,明明不想志愿,但到頭來,大部分人都無力捅破那層窗戶紙。
雖然捅破后,陽光就會照射進來,一切黑暗也將蕩然無存。
但可惜的是,很少有人真的會那樣去做,因為自己的軟肋、把柄和痛點被拿捏,到頭來也只能默默承受。
于是,你只能“遵循自愿原則”,于是開始自愿訂牛奶、買保險、買校服、捐款...
可是,這樣的自愿真的自愿嗎?
最后,想起魯迅的一句話:
做奴隸雖然不幸,但并不可怕,因為知道掙扎,畢竟還有掙脫的希望;
若是從奴隸生活中尋出“美”來贊嘆,陶醉,就是萬劫不復的奴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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