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三大虎將葉陶王：從并駕齊驅到拉開距離，因一個關鍵指標變了

接上期4縱的話題。

葉陶王組合，合體于1940年7月的新四軍蘇北指揮部。

蘇北指揮部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戰時指揮機構，是一個級別未定的實體機構，略相當于后來的新四軍師級單位。

蘇北指揮部的前身是江南指揮部，陳毅、粟裕分任正副指揮。

指揮部下屬部隊為：

1. 第1縱隊，司令員兼政委葉飛。

2. 第2縱隊，司令員王必成，政委劉培善。

3. 第3縱隊，司令員兼政委陶勇，后由劉先勝接任政委。

4. 新4旅第1團。

5. 聯合抗日司令部，4個大隊。

6. 蘇北第4區抗日游擊指揮部，2個游雜武裝旅，番號大的很，兵力少的很。

7. 蘇北臨時行政委員會保安司令部。

前3支部隊是絕對主力，后面4個屬于輔助兵力。

這時葉王陶三個縱隊（相當于旅級單位），兵力基本相當。

葉飛縱隊轄1、4、5團。

王必成縱隊轄2、6、9團。

陶勇縱隊轄3、7、8團。

至少在這時，葉王陶三個縱隊是并駕齊驅的。

但是后來3個縱隊發展成的華野1、4、6縱，至晚在1947年2月萊蕪戰役時，實力并不是特別均衡，已有高下之分。在這六、七年間，發生了什么呢？

一、王必成之升降

王必成第2縱隊的3個團，第2、6團，都是最早由湘贛邊、皖浙贛邊、湘南游擊隊改編擴建起來的，王必成從副團長升任2團團長，參謀長段煥競由參謀長升任新6團團長。9團前身是由江南抗日游擊隊整合起來的江南抗日義勇軍第2團。

新四軍1、2支隊合并為江南指揮部，再改稱蘇北指揮部，原屬1支隊的這3個團便開始接受粟裕指揮。

當然要說明的是，這時陳毅粟裕的指揮關系還不是后來華野時代，由上級明確粟裕專負指揮之責，此時陳毅居于絕對主導地位，粟裕是他的副手。

王必成率2團和新6團加入蘇北指揮部，以二帶一升級為第2縱隊。從1938年分配到新四軍到抗戰前夕，在蘇中和蘇浙作戰，基本都在王必成的舒適區。

他在紅四方面軍時期一直是一線作戰部隊主官，最熟悉組織發展游擊隊和低烈度的戰斗，在新四軍從團主官做起，不論是與日偽頑打仗還是擴建部隊，熟門熟路，不難辦。

王必成部隊在茅山地區開辟根據地，闖出了“老虎團”的名聲，王必成個人打出了“王老虎”的名氣，看王必成當時的照片，瘦骨嶙峋，虎氣外露，和老戰友鄭維山倒有幾分相似。

不過王必成的風格與鄭維山沒有往一個方向走。

王必成部隊，從蘇北2縱隊，到皖南事變后的1師第2旅、16旅，再到華中野戰軍6縱、6師，部隊規模一直保持不變，但番號排序悄悄有了變化，基本方向就是越來越靠后。

第一個原因是譚震林6師部隊的加入。

1942年精兵簡政時，王必成2旅和16旅合并成一個旅。粟裕格局大的讓王老虎有點吃不消，首先是旅的番號，為了照顧譚老板的面子，人家打的老根據地都沒了轉投江北，感情要照顧，取消2旅番號改稱16旅。其次是團的番號，王必成原有3個團，4、5團合成一個，6團取消番號。等于是王必成老部隊只剩一個團，另外兩個團都是16旅的。

王必成部隊的“含粟量”肉眼可見地掉了一個數量級。這大概是后來6師、6縱偶爾掉鏈子的一大原因。

第二個原因是作戰。

很多東西是不可捉摸、無法定量的，比如王陶二部的作戰任務分配問題。

蘇中七戰，宣泰戰斗陶、王各打一城，都很快得手。第二戰遠程奔襲整49師，陶勇1師和王必成6師仍是各打一處，陶勇勝利完成作戰任務，王必成直到撤出戰斗也沒能全殲當面之敵。

蘇中七戰，陶王兩部畫風雖都是剛猛勇烈，但作戰任務分配，似大多以陶勇1師為主，而王必成6師稍次之。個中原因，想來既是陶王二將學習進步能力的高下之別，也有6師由譚老板兼任師長政委的影響，粟裕大概發現了16旅合并過來的老6師部隊的差距，但礙于面子不能多說。

后來二打漣水、萊蕪戰役，6縱都接連出了一些問題，被粟裕不是很直接地批評過好幾次。王必成從第二降到第三，沒有什么話可講。

二、陶勇部隊的純度

陶勇4縱“含粟量”最高。從數質量和時間兩個維度看都是如此。

從1938年2月的老四團開始，陶勇部隊一點點擴建，都在粟裕指揮之下，從未斷線。部隊的具體沿革過程就不再細講了，上篇文章有。

從老四團到華野4縱，固然增加了很多別的成分，但一般來講部隊都講究根子、出處，老四團是華野4縱真正開始形成的源頭，這支部隊包括陶勇本人，對當時的2支隊副司令粟裕是充滿了感情的。

在作戰任務分配上，陶勇所部一直是粟裕的首選。如黃橋戰役、開辟蘇中四分區、蘇中戰役等。

全面內戰爆發后，粟裕堅持在南線蘇中作戰，不愿輕易放棄蘇中老根據地。但當時兩淮告急，當時葉陶王三支主力，葉飛已經奉命北上加入山東野戰軍，在陳毅一再要求華中野戰軍北上靠攏且譚震林在兩淮沒抓沒落情況下，粟裕不得已派王必成率6師北上，而仍把陶勇1師留在身邊繼續攻打海安。

漣水戰役失利后，華中部隊全部北上，以宿北戰役為標志，山東、華中兩部分兵力開始合編作戰，正式進入華野時期。

宿北戰役時，陶勇1師正由海安向北開進，作為南線牽制。王必成6師受譚老板指揮也未參加。

到魯南戰役時，葉陶王三將再度合體參戰。葉飛1縱和陶勇4縱合力拿下馬勵武的第一快速縱隊，為華野組建特縱立下大功。粟裕回憶陶勇時，津津有味地描述陶勇率隊激戰時，當敵軍坦克沖來，我軍指戰員紛紛后退，陶勇當即坐在路邊的石磙子上大喝：“我陶勇坐在這里，哪個敢撤！”

萊蕪戰役，2、3縱留在南線由陳士榘指揮，其余部隊的分配上，1縱和8縱一部分、10縱打萊蕪城附近，9縱和8縱一部分在東北方向截擊自淄博來援的國民黨軍。

6縱卡住北面的口鎮，4縱卡住南面的顏莊。

葉陶王三大虎將各打一點，把華中精華放在幾個獨當一面的要點上，都具備建功的良好條件，不能說粟大將有私心，大概還是老部隊更放心吧。畢竟9、10縱剛從膠東和渤海開過來，該兩縱啥風格啥水平都不知道。

葉陶王三個縱隊表現各有千秋，相對來說1縱表現比較穩，是圍攻萊蕪城的核心主力，4縱活兒干得漂亮，打顏莊動作過于迅猛，加上韓練成內部動作，整46師很快狼狽地撤入萊蕪城，4縱隨即加入對萊蕪城的圍攻。6縱表現稍弱一些，口鎮一直未能攻下。時任6縱副司令員皮定均在前線觀戰，對6縱的戰術水平表示出一定看法。

孟良崮戰役，粟裕的運兵更鮮明體現出各個縱隊戰斗力。

6縱埋伏于魯南。

3、10縱在外圍的萊蕪、博山作運動防御，堵擊濟南方向可能的來援。

2、7、8縱在陣線最東端，準備圍攻可能孤立出來的桂系第7軍。

1、4、9縱在集結于坦埠一線，這里既是華野的核心區，也是湯恩伯兵團所有精銳兵力的重點攻擊方向。

確定整編74師為攻殲目標后，1縱、8縱兩支主力分別切割整編74師東西兩面與左右鄰的聯系，4、9兩縱正面強攻。

到最緊要的關頭，粟裕幾乎是本能地第一選用陶勇部隊。

據第23集團軍軍史記載，第三次國內革命戰爭期間，該軍共計殲滅國民黨軍19.8萬人，其中生俘15.2萬人。

坊間評論把23軍作為殲敵第一，筆者以為爭這個第一意義并不大，幾個戰力頂尖的縱隊和軍，參與的戰役戰斗都差不多，即如1、4、9這三個最強的縱隊來說，比較重要的戰役大家都有功勞，在殲敵數量上多幾千少幾千，并不能作為誰戰斗力的決定性標準。何況，有時殲滅敵部隊精銳程度不一，作戰難度也不一樣。

真正反映一支部隊能不能戰，還是要看參與了什么級別的戰役戰斗、打的都是什么敵軍部隊、參與重要關鍵戰役的頻次，以及在重要戰役中發揮的作用。

基于4縱歷次戰役的表現以及與粟裕的互動，可以毫無疑義地得出一個結論，正是因為“含粟量”極高，4縱才能穩穩居于華野一流主力的地位。

陶勇也有遺憾。

作為華野的實力擔當，陶勇在三野整編時并未走到兵團級指揮員的崗位上，四大兵團司令有3個都出自山東部隊。雖說從資歷上看，陶勇遠遜在四方面軍時期做到軍一級指揮員的王建安，也不如早早就獨領冀東一方大事的宋時輪，但筆者以為，若是三野成軍時粟大將不那么過分謙虛，全力爭一爭，未始不能把他的愛將推到一定級別的領導崗位上。

陶縱、王縱合在一起講講。葉飛縱隊特點更加鮮明，要說的也更多，限于篇幅，本期暫不講一縱，留待后續。

三、獨一檔的葉飛 未完待續。 防失聯，請關注備份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