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麻”老媽的幸福生活

媽55歲那年，劉老師想給她介紹一個對象，是市委組織部退休的袁伯，70歲，個子高長得帥，老婆去年腦溢血去世。媽一聽年齡，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我們建議她處處看。

媽和袁伯的第一次見面安排在一家咖啡廳。那天他穿著襯衫西褲，方臉大眼，是個爽朗的北方漢子。話不多，一直面帶微笑，時不時遞來紙巾，讓媽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事后，劉老師問媽：“你看怎么樣？”“你干嘛先問我，先問他嘛！”媽有些羞澀，覺得這事怎么好女人先表態，萬一他對她無意，那她的臉往哪擱？“他對你印象很好！”劉老師喜滋滋地說。

媽和袁伯在一起后，像失散多年的老友，有說不完的話。他還作了好些詩送給媽。有天我在家整理東西，翻到袁伯寫給媽的一封五言情書，媽也在上面回了一封情意綿綿的五言詩給他。媽從不寫這些東西，所以我好驚奇，但又故作平淡地問：“媽，這東西你還要嗎？”從隔壁屋跑過來的媽沒有心理準備，一看到我遞來的情書，立刻臉就紅了，手忙腳亂地放到自己口袋里。呵呵，你看，老年人表達情愛的方式不輸年輕人，也可以很浪漫。

有一天見面，袁伯突然面色莊重地告訴媽：“有件事想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后悔。”嚇了媽一大跳，難道他犯過什么政治錯誤？“我現在年紀大了，”他頓了頓，“那方面恐怕不行了。你年輕，如果還有要求的話，可能要考慮清楚了。”他說完滿頭大汗，媽也聽得目瞪口呆。老年人可能大都以為年齡大了，那方面自然就不行了。是不是老年人也該接受點性教育？可在當時的情境下，媽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個老袁，這么大歲數，還說這些，存心讓人難為情??！可這不也是一種可貴的坦率嗎？媽偷偷抬頭看他，他正緊張地等著她的回答。“我不在乎那些，就是想老來有個伴?！惫≡慕Y一解大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這可是在大街上呀，媽趕緊打開他的手，四處瞧瞧，心咚咚跳得厲害，心里卻像灌滿蜜一樣甜。

他們的關系越來越親密。袁伯買來漂亮的衣服和鞋子，看她打扮一新，高興得孩子似的。結婚那天晚上，袁伯特別高興，喝了點酒，氣氛美好而溫馨。后來媽媽悄悄告訴我，他們相擁而眠時，袁伯竟然有了反應，兩人共同度過了一個甜美的洞房之夜。媽說她覺得簡直像中了頭彩！

老話說“人有旦夕禍福”。那次袁伯在椅子上打瞌睡，不小心摔到地上撞到頭，致使腦部有塊血淤，要做手術開孔清淤。媽急壞了，老對我嘮叨：“老袁可是個好人，我們的緣分真這么淺嗎？”后來袁伯轉危為安，媽才放下心來。經過這番折騰，袁伯氣血很虛，引發多年的老胃病。“他那方面也不行了。唉！人生幸福的光陰總是那么短暫呀！”媽媽頗為感慨。

袁伯知道媽媽在他生病時急得流淚，對她更加體貼了。出門散步或逛公園時，總是手牽著手。每次到媽媽那里，總聽袁伯叫媽媽“梅”，老公常對著我偷笑并做一個“肉麻”的口型。媽忙里忙外地為袁伯拿報紙、取錢、買藥、買菜，他總是不厭其煩地說：“梅，別累著！”、“梅，小心！”。一有機會就摸摸媽的手或拍拍她的背：“梅，休息下！”我們裝作沒看到，不然媽又會面紅耳赤。我知道，媽雖然有點遺憾，但她最需要的還是那股相依相伴的暖心。現在我和老公經常背地里拿他倆說笑，但我真的很高興老媽每天都能被袁伯的“肉麻”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