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因為成功完成雪山救援任務，隊長特地讓我帶隊探索新冰川。
背著裝備走到天黑，凜冽的寒風讓我開始牙關打顫，意識模糊。
覺察到身體開始失溫，我背過手在背包里摸救生毯準備包裹身體。
可原本放在最外側的救生毯，此刻卻不翼而飛。
我凍得指尖發紫，質問李依然，“我的救生毯呢？”
一開口，呼出的白氣都掛在了睫毛上。
“昨晚真心話大冒險你輸了，這是懲罰。”
我腦子嗡嗡作響，原來她倆昨晚不懲罰我，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性命垂危，我壓下心中憤怒朝李依然伸出手：“你的救生毯，給我。”
“你一個金牌救援隊員，怎么可能連這點低溫都扛不住？”
“行了別裝了。”
毯子昨晚已經拿給小宇墊著看星星了。”
1
李依然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而她口中的小宇，全名孟楠宇，正縮在她懷里，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希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個毯子那么重要。”
他聲音又輕又軟，擠出歉意，分寸拿捏得剛好。
不知道？
每一個上雪山的人，都被強制要求學習過急救知識。
失溫狀態下，一條救生毯就等于一條命。
這是常識。
我看著他，內心一片冰冷。
李依然摟緊了孟楠宇，不耐煩地皺起眉。
“陳希，你差不多行了，小宇都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她面帶譏諷：“別在這里給我們擺你金牌救援隊的譜，看著就煩。”
我笑了。
原來我在她眼里，是這個樣子。
也對，孟楠宇是跟她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而我，不過是仗著一身過硬的專業技能，死皮賴臉追在她身后的追求者。
追到了又如何？
在她心里，我永遠比不上她那個嬌弱的小白臉。
我腦海里閃過去年冬天，她曾把自己的外套脫給我，調笑我是個笨蛋。
愛意是有保質期的。
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流失，視野開始出現黑斑。
我不能死在這里。
我不再看她們，轉身開始在四周尋找可以避風的地方。
這里是一片平坦的冰川，幾乎無處可躲。
我的動作越來越慢，背包沉得像一座山。
李依然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帶著譏諷。
“喲，生氣了？鬧脾氣也要分地方吧，陳希。”
我沒有理她。
求生是本能，而求她，是找死。
終于，我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塊半人高的冰脊。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擋住一部分寒風。
我用最后的力氣挪過去，卸下背包，蜷縮在冰脊后面。
我拉開背包所有拉鏈，把里面的衣物、食品包裝，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掏出來，塞進懷里和衣服夾層。
聊勝于無。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耗盡了所有體力。
寒冷像無數根針，扎進我的骨頭縫里。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了孟楠宇的笑聲。
“依然姐，你看，流星！”
李依然溫柔的聲音傳來，“喜歡嗎？以后我天天帶你來看。”
真好。
用我的命，來成全她們的浪漫。
2
再次恢復意識，是被搖醒的。
天已經亮了，晨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李依然放大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假惺惺的很焦急。
“陳希！你醒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看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嘴唇和臉頰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飛快縮了回來。
“怎么這么冰？”她好像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手忙腳亂地翻自己的背包。
孟楠宇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眼神躲閃。
“希哥，你沒事吧？我……我昨晚真不是故意的。”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
李依然拿出自己的救生毯，手忙腳亂地裹在我身上。
“你這人怎么回事，扛不住了不會早說嗎？非要逞能！”
她一邊做，一邊倒打一耙。
我看著她，只覺陌生。
我們在一起兩年，她一直知道我的身體狀況。
因為早年訓練強度太大，我的體質其實比普通人更畏寒。
每一次出任務，她都會提醒我多帶保暖的衣物。
而這一次，她親手拿走了我保命的東西。
無線電滋啦作響，傳來隊長的聲音。
“這里是零號，雪狼小隊，收到請回答。”
李依然立刻抓起對講機，清了清嗓子。
“隊長，收到。我們這邊一切正常，準備按計劃下撤。”
她居然說，一切正常。
我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刺骨的疼痛傳來。
那是我幾根手指嚴重凍傷的信號。
對于一個攀登救援隊員來說，手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李依然掛斷通訊，對我擠出一個笑容。
“好了，隊長那邊我已經說過了。你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把你安全帶下去。”
她給我畫大餅的樣子，熟練得讓人心寒。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她。
……
下撤的路比上來時更難走。
我渾身無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李依然“體貼”地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扶我一把。
而孟楠宇跟在我身后，像個小尾巴。
走到一處冰裂縫時，孟楠宇忽然“啊”地一聲尖叫。
我回頭，看到他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著裂縫摔去。
幾乎是本能，我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沖力把我一起帶向裂縫邊緣。
我的登山鞋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藍色深淵。
“孟楠宇！”李依然目眥欲裂，撲過來抱住孟楠宇的腰，將他從死亡線上拖了回來。
而我，被那股力道一帶，半個身子都懸在了裂縫外。
凜冽的罡風從深淵下灌上來，吹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陳希！”李依然安頓好受驚的孟楠宇，才轉頭看我。
她的臉上沒有擔憂，只有煩躁和不耐。
“你怎么回事？連個人都拉不住？”
我懸在半空，看著她，只覺得荒謬。
是我救了孟楠宇。
可在她嘴里，卻成了我的過錯。
3
孟楠宇縮在李依然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依然姐，我好怕……我以為我要死了……”
“沒事了小宇，別怕，有我呢。”李依然柔聲安慰著，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仿佛她們才是生死與共的戀人，而我只是一個礙事的工具。
我用盡核心力量，手臂在巖壁上找到一個支點，慢慢地把自己拉了上來。
整個過程，李依然只是冷眼旁觀。
我重新站穩在冰面上，手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孟楠宇從李依然懷里抬起頭，看到我，眼神里都是挑釁和得意。
“希哥，謝謝你啊。不過你不是專業的嗎？怎么這么不小心？”
她們是懂陰陽怪氣的。
一個怪我沒拉住人，一個怪我不夠專業。
我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地開口：“孟楠宇，你是故意的。”
剛才他腳下滑的那一下，太假了。
以他的體重和當時的姿勢，根本不可能產生那么大的沖力，除非他自己用了力。
孟楠宇的臉瞬間白了。
“希哥，你……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李依然立刻將孟楠宇護在身后，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陳希！你夠了！孟楠宇差點掉下去，你不關心他就算了，還在這里血口噴人？”
她指著我，眼神如毒蛇般狠戾：“我看你就是嫉妒孟楠宇！”
嫉妒？我心中不再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們以為我是傻瓜，卻不知道，我才是那個看清全局的人。
跟這兩個人在一起，我必死無疑。
我的目標變了。
不再是“一起下山”，而是“我一個人，活下去”。
無線電又響了，是隊長的聲音。
“雪狼小隊，報告你們的位置，為什么偏離了預定路線？”
李依然拿起對講機，眼神閃爍。
“隊長，出了一點小意外，孟楠宇有點高原反應，我們繞了條近路。”
她在撒謊。
我們偏離路線，是因為她要帶孟楠宇去看一個所謂的“最佳觀星點”。
而那條路，根本沒有經過安全評估。
隊長那邊沉默了幾秒。
“李依然，我命令你們，立刻返回原定路線。如果再有下次，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隊長的語氣嚴厲至極。
李依然的臉色很難看。
她掛斷通訊，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都怪你，烏鴉嘴！”
說完，她拉起孟楠宇的手，頭也不回地朝另一邊走去。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眼中只有計算。
她要走近路？好，讓她走。
4
我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后。
憑借著金牌救援隊員的專業知識，我開始在腦海中繪制周圍地形。
我懂氣象，懂地理，更懂人性的弱點。
這條所謂的“近路”，看著平坦，實則暗藏更多冰裂縫，還有潛在的雪崩風險。
我表面順從，暗地里卻在調整步伐，不動聲色地引導她們朝著那些不顯眼的危險區域靠近。
暴風雪要來了。
這不是危機，這是我的機會。
“李依然，天氣預報下午有暴雪，我們必須在三點前到達C3營地。”我用一貫的語氣提醒，只是為了確保我的計劃能順利進行。
她腳步一頓，回頭不耐煩地說：“知道了，你煩不煩？”
孟楠宇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說：“依然姐，我走不動了，腳好痛。”
他說著，就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開始揉腳踝。
李依然立刻蹲下身，緊張地檢查他的腳。
“怎么了小宇？崴到了嗎？”
“嗯……剛才希哥拉我的時候，好像扭了一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李依然的臉色徹底黑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希，把你的背包給我。”
我警惕地問：“干什么？”
“孟楠宇走不動了，我扶著。你的包最小最輕，我們換一下。”
我的背包里，裝著我們三個人的應急藥品、高能量食物和最后的飲用水。
而她的背包里，除了她和孟楠宇的幾件換洗衣物，就是孟楠宇的那些用不上的破爛和自拍桿。
現在，她要我用救命的物資，去換她那一包垃圾？
“不行。”我干脆地拒絕。
“你說什么？”李依然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陳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孟楠宇現在是傷員，你身為救援隊員，不知道傷員優先嗎？”
她給我扣上了一頂好大的帽子。
我看著她，冷冷地說：“第一，他是不是傷員，需要專業判斷，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定的。第二，就算他是傷員，物資的分配權也在我這個隊長手里。”
“你！”李依然氣得臉都青了。
孟楠宇在后面適時地“哎喲”了一聲，眼淚汪汪地說：“依然姐，算了，別為難希哥了。我自己能走。”
他越是這樣，李依然就越是心疼。她回頭安撫道：“小宇你別動，我來想辦法。”
突然，李依然發現背包側面的暖寶寶。
她拿出來，想給孟楠宇貼上。
孟楠宇卻“推辭”著：“不用啦依然姐，你留著自己用。”
兩人推搡間，那包僅剩的暖寶寶，卻在掙扎中“不小心”滑落，掉進了深雪中，轉瞬消失不見。
孟楠宇立刻捂著嘴，假意驚呼：“啊！怎么掉了？希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冷眼看著這出拙劣的戲碼，心中卻有了新的計劃。
李依然的臉色徹底陰沉，她轉過身，用一種威脅的眼神看著我。
“陳希，我最后說一遍，把包給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想怎么不客氣？
動手搶嗎？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隊長焦急的聲音。
“雪狼小隊，立刻報告情況！氣象站監測到強風暴正在向你們靠近，能見度會迅速下降！立刻就地尋找掩體！重復，立刻尋找掩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