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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智遠 | ID:Z201440
昨晚跟朋友吃飯,聊起大廠這波 AI 混戰。
不過,開聊之前,我得先疊加一個Beff,直接說「阿里」這個詞兒有點大,畢竟人家是龐大的生態,阿里云、電商這些業務線那是相當能打。
但具體到 AI 業務線,尤其這波 To C 產品的對外傳播上,那畫風確實讓人有點看不懂。
01
朋友的一句吐槽,差點沒把我笑噴。他說:智遠,你發沒發現,以前阿里出來混,起手式先「定調」,不管講新零售,還是講「五新」,那是何等的自信,根本不屑于聊數據。
人家站在山頂上告訴你:我是未來,你們跟上;現在倒好,你看看這兩天的通稿,張嘴「投入 1200 億」,閉嘴「日活 1600 萬」。
滿屏 KPI 味兒,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急于證明自己的焦慮感;這哪是寫給用戶看的產品介紹啊,這分明是寫給老板求表揚的周報。
這話雖然損,但確實扎心,大部分人都看出來就比較尷尬了;我就拿這兩天的一個事兒舉例。螞蟻有個 AI 健康產品叫「AQ」,最近改了個名,叫「螞蟻阿福」。
這一聽就是個想走「暖男」路線的名字,對吧?想做你的健康搭子,想走心。結果呢?
點開幾篇深度報道一看,好家伙,撲面而來的還是那種硬邦邦的「肌肉秀」:什么增長第一、什么國內前五、什么千億基建。
這好比一個想當你男朋友的人,見面第一句話不是“你好”,是直接把房產證、銀行流水拍你臉上。這也讓我開始琢磨一個事兒:
當一家曾經最最擅長定調的公司,突然開始變得「唯數字論」,它到底是在秀肌肉,還是在心虛?
把目光聚焦到這次改名的主角,「螞蟻阿福」身上,這絕對是近年來阿里系 AI 傳播中,最讓我感到「割裂」的一個樣本。
為什么要把「AQ」改成「阿福」?
稍微有點品牌常識的人都懂,從兩個冷冰冰的英文字母,變成一個極具中國傳統福氣、聽起來像鄰家大哥或者貼心管家的名字,螞蟻意圖很明顯: 它想下凡,想做個人,做個助理。
資料里也說得很清楚,這次升級從單純的「醫療」延伸到了「大健康」,不僅看病,還要管你的飲食、運動、甚至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這本該是一個非常動人的故事啊。
想象一下,在老齡化越來越嚴重的中國,年輕人沒空陪父母看病,這時,有個叫「阿福」的 AI,能幫老人掛號、幫老人讀懂那張像天書一樣的體檢單、甚至在深夜陪老人聊聊養生。
這就是信任、溫度,是 C 端產品最核心的護城河。
然而,理想很豐滿,通稿很骨感,他們硬把傳播干成了一張 Excel 表;當你打開關于阿福的那些大稿,你會發現「貼心的阿福」沒影了,站在你面前的,活像一個「渾身貼滿數據標簽的巨人」。
02
標題和內文在強調什么?強調速度,上線半年,日活突破 1600 萬,躋身國內 AI 應用前五;強調花錢,過去四個季度資本開支 1200 億;強調資源,連接了 30 萬好大夫、5000 家醫院。
這就是我說的「傳播人格分裂」。
產品經理在努力地把產品做得像個人(改名阿福),但傳播團隊(或者背后的老板意志)卻在拼命地把它描繪成一個巨大的商業機器。
試想一下,如果你去醫院看病,坐在對面的醫生不問你哪里不舒服,先花半小時給你介紹:
你好,我是阿福醫生,我有 100 億的存款,我昨天看了 1 萬個病人,我的晉升速度是全院第一。你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你肯定想跑。
因為你感覺不到他對你的關心,只看到他在炫耀業績。
所以,這種傳播上的錯位,揭示了阿里 AI 目前最大的一個誤區:試圖用 B 端的「規模邏輯」去解決 C 端的「信任問題」。
在阿里潛意識里,邏輯大概這樣的:因為我有錢(1200億),因為我有資源(5000家醫院),因為大家都用我(1600萬日活),所以我值得信賴。
但這在醫療健康這個極度私密、極度敏感的領域,根本行不通;用戶把自己的健康交給一個 AI,需要的不是它背后的公司有多大,是“這一刻,你懂不懂我”。
就拿字節推出的 AI 健康產品來說,雖然我只用了幾次,比如對著鏡頭伸舌頭,看是不是腎虛、濕氣重不重;好不好用另說,但至少它給人的感覺是真誠的,奔著「解決具體問題」去的,有人味兒。
反觀螞蟻阿福,明明手里握著「掛號、買藥、醫保支付」這些真正的殺手锏 ,卻在傳播上硬生生把「解決問題的能力」,淹沒在了「展示規模的口水」里。
哪怕你B端傳播時,說:阿福已經幫 1 萬個深夜發燒的孩子掛上了號,也比說阿福日活 1600 萬要強一萬倍。
所以,前者叫「活菩薩」,后者叫「獨角獸」。用戶會拜菩薩,但只會圍觀獨角獸,這不僅是傳播技巧的問題,更是有沒有用戶視角的關鍵。
如果說「阿福」的傳播割裂是戰術上的動作變形,那這種變形背后,其實藏著阿里在 AI 時代更深層的恐慌。
擱以前,阿里公關是擁有行業「定義權」的,它只需要拋出一個概念,全行業就得跟著它的節奏跑;那時,它是裁判,規則是它定的,它不需要證明自己在場,因為場子就是它開的。
但在 AI TOC 這場戰役里,有些產品,比如靈光、被迫變成了一名運動員,而且對面還站著字節跳動這么一個年輕力壯、甚至跑得更快的對手。
當發現自己無法再用一個性感的概念來統攝行業時,就只能抓在手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數據說話了。
而數據在C端產品TOB傳播里,反而是一種典型的「防御性傲慢」,試圖用龐大基建規模,來掩蓋在 C 端產品力到底能不能打的自信。
這種恐慌投射到執行層,就變成了我們在媒體上看到的景象,阿里 AI 敘事,被迫退回到了它最熟悉的 To B 舒適區。
它不敢像字節那樣,輕盈地去聊「體驗」、聊「好玩」、聊「Kill Time」的快樂,因為那不是它的主場它只能笨重地把「基礎設施」搬出來壯膽。
忘了昨晚看到的哪個稿子,說:阿里現在的 AI 策略是用“確定性的投入”換“確定性的未來” 。這話聽著很穩,但在 C 端傳播上,這就叫「緊繃」。
一個時刻緊繃著肌肉、生怕別人看扁了自己的人,是沒法跟用戶談戀愛的,尤其是C端;「螞蟻阿福」本該是一個充滿溫情的產品,結果開完發布會,出來的內容卻是一大堆講理的戰報。
是不是很逗樂?這背后是個大廠通病,錯把「家底」當成了「能力」。
03
我并不是說 C 端產品不能講數據,但不能只會講數據;當一個溫情的 AI 產品不得不面向行業「秀肌肉」時,不如把這三件事講清楚:
一,場景感。
所謂場景感,就是把一個個具體的問題描繪出來,讓用戶覺得自己「正如臨其境」。
我舉個例子:最近甲流高發,很多人嗓子疼、發燒,但最大的焦慮是搞不清楚,我到底中招了甲流,還是普通感冒?
他去醫院抽了血,拿到一張密密麻麻的化驗單,上面全是「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這些看不懂的醫學術語。
這時,阿福的場景感就出來了,你只需要拿出手機,對著化驗單拍個照;阿福能立馬識別出關鍵數據,并告訴你:你看這個數據偏高,大概率是病毒性感染(甲流),建議吃奧司他韋。
你看,這就解決了。
這是借助 B 端的嘴,說 C 端的話。用戶不為「千億基建」買單,他只關注能不能在某些場景下,解決我的焦慮;傳播的任務,是把這個「救命的瞬間」放大給用戶看。
第二點,智遠認為別做說明書,要做翻譯官。
好比推銷一臺頂級的核磁共振儀(MRI),如果你是賣給醫院院長(B 端),你得講它的磁場強度是 3.0T,講它的信噪比、它的成像速度。這是參數邏輯。
但如果你是賣給患者(C 端): 你講“3.0T”,他只會覺得恐懼,告訴他:這臺機器能把微小的病灶看得清清楚楚,讓你不會因為漏診而耽誤治療。
所以,我認為,這就是阿里TOC傳播現在的問題;它在用賣“3.0T 磁場”的話術,去試圖打動想看病的患者;阿福現在的賣點是連接了 30 萬好大夫、擁有醫保支付能力。
這聽起來很牛,但太「資源導向」了。
「翻譯」一下應該怎么說? 有了阿福,你相當于把協和的專家請到了手機里,而且不用排隊,還能直接走醫保報銷;前者是「我有資源」,后者是「你很方便」。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第三點,也是最關鍵一點:體驗驅動時代的心智占位。
啥意思呢?
在互聯網的上半場,我們習慣了「流量論」。大家覺得只要 App 下載量第一,只要日活第一,我就贏了。 但在 AI 時代,邏輯變了。AI 是「體驗驅動」的。
你一個 To C 的 AI 產品,混那么多榜單、拿那么多獎狀有什么用?
一個只有 100 萬死忠粉、但每個用戶都覺得“真好用、離不開”的產品,在口碑傳播和生命力上,絕對吊打一個靠 1200 億砸出 1600 萬日活、但大家覺得“冷冰冰”的工具 。
螞蟻阿福現在的尷尬就在于:它在行業榜單上卡住了位置(國內前五),卻沒有在用戶心里卡住位置 。
所以,咱們站在用戶腦袋里思考一下: 如果現在有人問你:誰是最好的 AI 醫生?
這時,誰能第一個蹦出來填補空白,誰就是真正的第一;哪怕你不用說一大堆參數,只需要讓用戶下意識說出一句:“遇事不決問阿福”,這就夠了。
因為,絕大多數人的腦子其實是一片空白的;所以,當傳播只關注「我在行業排第幾」,忘了「我在用戶心里算老幾」,這就不僅是傳播的錯位了,更是平庸的開始。
娛樂產品爭「多巴胺」,醫療產品守「安全感」;前者注定是快的、喧囂的;后者注定是慢的、沉靜的,在一個AI健康助理產品上,不應該被「日活 KPI」所綁架。
醫療健康是 AI 最難啃的骨頭 ,但也最能沉淀出無法被流量沖刷的信任壁壘;畢竟,流量總會退潮,但生老病死的需求,永遠都在。
個人觀點,僅供參考;不吹不黑,平心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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