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5450億貪腐案，27箱黃金送總統府，馬科斯難逃法網

一場臺風過后的洪災，往往能沖刷出地表之下的暗流，今年夏天以來，菲律賓接連遭遇臺風侵襲。

洪水肆虐之下，大量質量堪憂的防洪工程與從未開工卻足額申領預算的幽靈工程浮出水面，將這個國家的腐敗頑疾赤裸裸地暴露在公眾視野中。

如今，被稱為防洪王后的建筑承包商塞扎拉·迪斯卡亞的自首，成了這場反腐風暴中最新的注腳，但這真的能為深陷信任危機的馬科斯政府帶來轉機嗎？

當地時間12月9日，菲律賓國家調查局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自首者，塞扎拉·迪斯卡亞。

這位與丈夫帕西菲科·迪斯卡亞共同經營9家建筑公司、手握數百億比索政府工程合同的女商人，此前因被指控侵吞防洪項目資金，已被總統馬科斯公開宣布將發出逮捕令。

在此之前，她的商業伙伴羅馬·安杰林·里曼多已先行投案，而她的丈夫早在今年9月就因在參議院調查中提供矛盾證詞被拘留。

單看表面，這似乎是馬科斯政府重拳反腐的有力證明：涉案企業被調查、核心人員被追責，就連有著防洪王后之稱的關鍵人物也主動歸案。

迪斯卡亞旗下的兩家公司自2022年起就躋身菲律賓政府前15大承包商之列，這15家企業總共瓜分了約1000億比索的防洪工程合同。

而迪斯卡亞家族的6家企業更是拿下了345份基礎設施合同，總價值高達252億比索，如此龐大的利益鏈條，絕非僅憑一個承包商就能獨立運作。

最引人深思的是西達沃省那項近1億比索的防洪項目：合同早已簽訂，資金也已到位，官方記錄顯示項目已完成。

但政府檢查與目擊者證詞卻一致證明，這里根本沒有任何施工過的痕跡，這種近乎荒誕的幽靈工程，背后必然牽扯著政府部門的內部人員。

此次被一同指控的8名菲律賓公共工程與公路部官員，或許只是這條腐敗鏈條中最末端的一環。

在菲律賓的政治語境中，此類承包商與政府官員之間的利益捆綁早已是公開的秘密，抓一個防洪王后，真的能斬斷這張盤根錯節的腐敗網絡嗎？

按常理來說，重拳打擊腐敗本該是提升政府支持率的有效手段，但馬科斯政府的反腐行動，卻陷入了越反越糟的尷尬境地。

民意調查數據給出了最直觀的答案：馬科斯的支持率已跌至21%，這是他2022年上任以來的最低水平。

而他專門成立的獨立基礎設施委員會（ICI），僅有37%的民眾認為其能進行公正調查，近三分之一的受訪者明確表達了不信任，為何一場旨在挽回民心的反腐運動，反而加劇了民眾的不滿？

問題的核心在于，民眾看到的反腐，更像是一場選擇性執法，今年9月，馬科斯的表弟、眾議院議長羅穆亞爾德斯因卷入丑聞被迫辭職，這本該是反腐深入的信號，但此后的調查卻始終在外圍打轉。

前眾議院撥款委員會主席扎爾迪·科7月逃離菲律賓后，11月發布視頻直指馬科斯才是防洪工程腐敗的核心參與者。

甚至曝光了給馬科斯送現金的細節，這樣的重磅爆料卻被馬科斯以貪腐罪名下令逮捕，難免讓人質疑其賊喊捉賊。

更讓民眾失望的是，馬科斯政府的執政成績單本就乏善可陳，上任時承諾將大米價格降至每公斤20比索，三年來卻從未低于每公斤38比索。

在馬尼拉雅典耀大學專家吉諾·特立尼達看來，迪斯卡亞這樣的角色，不過是馬科斯政府用來交差的小角色，追查她根本無法遏制民眾對助長腐敗的政府的憤怒。

畢竟在菲律賓的政治生態中，真正的腐敗核心往往與有權有勢的家族緊密相連，不觸及這些根本，任何反腐行動都只是表演。

如果說腐敗丑聞是馬科斯面臨的外部危機，那么政府內部的分裂則讓他的執政根基更加動搖。

如今的菲律賓政壇，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權力博弈跡象，莎拉·杜特爾特近日發表聲明，稱若馬科斯下臺自己已做好接任準備，這無疑是對馬科斯的公開叫板。

另外，涉案金額高達5450億比索的防洪工程貪腐案再度引爆輿論。馬科斯政府啟動的逮捕行動，反而因涉案者扎爾迪的爆料陷入更大危機。

扎爾迪直指馬科斯是貪腐核心，曝光其親自送10億比索現金至馬科斯私宅的細節，還附上現金行李箱及付款清單等證據。

馬尼拉雅典耀大學助理教授阿爾詹·阿吉雷指出，政府內部的爭斗早已讓民眾喪失信心，而馬科斯現在公開譴責腐敗，更像是為了挽救下滑的支持率，而非真正推動改革。

事實上，菲律賓的許多腐敗案件都存在重表演、輕證據的問題，起訴者往往更注重公開羞辱、召開新聞發布會等政治作秀。

卻拿不出經得起司法審查的過硬證據，這樣的問責過程，很可能在中途就陷入停滯。

防洪工程貪腐案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洪災，正在沖擊著馬科斯的執政生涯，菲律賓輿論和民間已經出現要求馬科斯下臺的聲音。

而他手中的反腐牌似乎已經失效，民調公司WR Numero總裁克萊夫·阿圭列斯坦言，馬科斯的反腐運動已經適得其反。

不僅沒有重建公眾信任，反而加深了人們對他能否真誠公正處理腐敗問題的疑慮。

對于馬科斯而言，現在最棘手的或許不是如何追查迪斯卡亞這樣的小角色，而是如何面對民眾對腐敗核心的追問，如何彌合政府內部的分裂。

畢竟，只有當真正有政治背景、與權勢家族相關的腐敗分子被追究責任，公眾才會真正相信這場反腐不是一場政治表演。

這場由洪災引發的反腐風暴，最終會成為壓倒馬科斯的最后一根稻草嗎？現在下結論或許還為時過早。

但可以肯定的是，若馬科斯政府無法拿出真正的反腐決心和實際行動，這場執政危機只會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