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央視和M團合作拍了個短片,叫《新生活在路上》。
畫面里,一位膚白貌美的“前設計師”,在大理古城騎著锃亮電動車送外賣,妝容精致、笑容從容,一邊接單一邊幫游客拍照,三個月后竟用送外賣攢的錢,買了臺上萬塊的相機,還辦了個人攝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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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看完直接炸了:這哪是記錄生活?這是拿底層勞動者的血汗當背景板,拍了一部小資幻想劇。
現實中,誰送外賣是為了“欣賞沿途風景”?
凌晨五點起床充電、暴雨天摔進水坑、超時被投訴扣錢、爬六樓送餐腿打顫……這才是千萬騎手的真實日常。
他們不敢化妝,怕汗水糊臉;不敢喝水,怕上廁所耽誤時間;連3塊錢的橙子都舍不得買,因為每一分都要算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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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部宣傳片里,送外賣成了“逃離996的詩意選擇”,成了“追夢的跳板”。仿佛只要心態好,風吹日曬就變濾鏡,平臺壓榨就成自由職業。
這種敘事,不是贊美勞動,而是對苦難的浪漫化消費。它把生存的掙扎包裝成生活的選擇,把被迫的奔波美化成主動的探索,這不是共情,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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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荒誕的是細節漏洞百出:
大理早高峰單量稀疏,老騎手一上午跑15單已算高效,她卻輕松完成30多單還有空拍照;普通騎手月入五千,房租吃飯都緊巴巴,她三個月竟能豪擲兩萬買專業相機;那臺被捧為“夢想象征”的設備,業內人一眼看出畫質還不如千元手機,辦影展?純屬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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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疏忽,是根本沒打算了解真實。創作者坐在空調房里,用“換位思考”的名義,硬生生把底層生活,P成了ins風明信片。
他們忘了:駱駝祥子拉黃包車,不是為了看街景,是因為不拉就會餓死。
這些年,類似的“苦難鍍金”操作屢見不鮮:環衛工“迎接晨曦”、農民工“免費健身”、外賣媽媽“體驗多元人生”……每一句漂亮話背后,都是對勞動者尊嚴的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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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尊重,不是夸他們“在風雨中微笑”,而是問一句:“配送時限能不能寬一點?惡劣天氣有沒有補貼?社保交了嗎?”
勞動者不需要被“歌頌”,他們只需要被“看見”,看見他們的疲憊,看見他們的焦慮,看見他們不是符號,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那位河南女孩在上海送外賣,一天跑十幾個小時,賺200塊,炒菜省油,水果嫌貴。她沒想過辦影展,只想著下個月房租怎么湊。如果非要說她的“夢想”,大概就是孩子能上學,父母少生病,自己別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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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人間真實。
而宣傳片里的“大理女騎手”,不過是資本與媒體合謀造出的一個幻影,用虛假的體面,掩蓋真實的困境;用輕飄的詩意,轉移制度的缺失。
公眾憤怒的,從來不是故事本身,而是這種把苦難當素材、把生存當表演的傲慢。你可以拍奮斗,但別把剝削說成自由;你可以講希望,但別假裝看不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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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好內容,不該讓人覺得“被冒犯”,而該讓人感到“被理解”。
希望下次再拍勞動者,請先脫掉濾鏡,走進他們的出租屋,聽聽他們的真實聲音。而不是站在高處,用一碗摻了糖精的雞湯,告訴全世界:你看,他們多快樂啊。
可他們,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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