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傳統戲劇現代化謅議—關于西法大劇社《牡丹亭》的一些淺見

我校西法大劇社最近嘗試了對古典戲曲《牡丹亭》進行改編，將《牡丹亭》賦予了一些原創的“新味兒”。此劇上演后，褒貶不一，作為這部戲劇的知情者之一，我想談談自己的一些看法。

我參與過劇中道士的扮演，也對這部話劇的各個人物和臺詞以及排演過程中演員的表現有一個直觀的認識，及至后來從這部劇脫離出來，身在局外，再回過頭來，就會發現更多客觀性的問題。

首先是劇本本身。對于傳統戲劇的改編是困難的，因為歷史的變遷，文化的傳承，傳統戲劇現代化是有風險的，可以看得出來，編劇對于改編的話劇《牡丹亭》在創新性上并未太大的把握。因此，劇本再創作上，大致是按原本“翻譯”過來的，各個橋段，矛盾沖突，變化也有局限。劇本在前半部是趨于平緩的，矛盾沖突多限于家庭的封建禮教束縛，陳最良這位先生便自然而然的成為前期的一個關鍵人物，但編劇對于陳最良的刻畫一方面與對春香的刻畫沒有能夠并重，另一方面這個道學先生的影像也是虛化的，我們只看到了一個古板生硬但更多的是對兩女無奈的先生形象。對他本身自私，虛偽，庸俗的性格刻畫卻有所欠缺。陳最良是舊時代的知識分子形象，而春香所表現的正是一種反抗，這種反抗，其實是杜麗娘的內心寫照。春香的導引與陪襯，應使得杜麗娘更為儀態萬方、內涵豐富，并且她外向活潑，調皮直率的性格也是杜麗娘本身所期冀得到的自由獨立的反封建的性格外化。

另外，劇本中有些詞文白不分，有些場景有意的帶動氣氛和笑點，比如前者說了“廁所”，后者又改了“領出恭牌”，這是相互矛盾的，編劇可能是想要制造點活潑的氣氛，避免場面過于生硬和沉悶，但是在第一幕中，所要體現的就是在被壓迫下的個性反抗。我個人認為，對于傳統戲劇的現代化改編，一定需要注意時代背景，古人的某些習慣，有時候是沒辦法用今人代替的。如果是完全現代化的劇本，就應當是純白話文，但本劇卻是一部“古裝話劇”，既然是古裝劇，就應該尊重古代的一些“普遍現象”。做個比喻，我們去看電視劇《天龍八部》，段譽要是突然冒一句“我打個電話”，作為觀眾，是否會有些驚愕呢？傳統話劇需要一定的古典文化功底，細節往往才是評定的標準。

其次說到演員，對于這次話劇的排演來說，我個人是失望的，演員自身的素質值得商酌，柳夢梅和杜麗娘均是由劇社外所尋到的“業余演員”，而對于“專業”的劇社演員來說，并不比業余的主角要專業，“業余”的丫鬟春香搶了主角的戲，“專業”的陳最良被調皮的春香弄得十分“無奈”，所以才會出現上文中所提到的不能并重和主次不分現象。陳先生的庸俗迂腐和自私已被春香所擊敗，拿這主仆倆沒奈何了。總體看來，戲中的人物里，陳最良的性格表現的很拘束，我們所看到的就是一個和學生扯來扯去結果辯不過學生的苦逼老師形象，對于他所承載的時代“光輝”卻遺失了。道士的形象太世俗化，沒有出塵的世外者的飄逸，對臺詞的表現度也不夠，添加了一點喜劇色彩。春香活潑外向， 本來是用來影射主人麗娘的，不管是在劇本內容上，還是在演員的演出中，都有些被放大化了，這就是俗稱的搶戲。但值得一說的是春香這個演員至少選得很到位，其本人性格也適合春香這個角色，算是本色演出了。柳夢梅的表演還是值得夸贊的，在與他對臺詞的時候，他比較能夠深入角色，這一點是我演道士時的一些感受，也是我所不及的，至于后來所有的演員零零碎碎來了又去，換了又換，許多演員失望卻又勉力而為，才終究將這部戲搬上了臺面，后面的一些演員，我并未接觸到，也就不妄加評論了。

最后說到導演，服裝等問題。這部戲的導演據我所知，幾更更迭，換了又換，人物的選取和編排也出現了不小的紕漏，很多演員都需要的是“反色演出”，而導演高估了劇社自身的演員功底，在編排中，演員的積極性不高，多有怨氣。服裝也是大家普遍反映的一個問題，雖然我并未觀看現場的演出，但是聽說演員們各種制式，各個朝代的衣服齊齊登臺。關于《牡丹亭》的歷史背景，從劇中“臨安”這個地名可以大致知道是宋明時期的故事，細細考究應在南宋。這一點是應當注意的，將古裝劇演成穿越劇可就會鬧笑話了。

西法大劇社的話劇《牡丹亭》是一個試驗，雖然它的缺點很多，但是嘗試才是最重要的。柳夢梅，春香等幾個主要演員的演出還是可圈可點的。有批判才會有進步。

綜上所議，我可能過多的在批判這部話劇，但我主要是想借此討論對于傳統戲劇或者說傳統文化的現代化再生問題。因為今時今地的時代背景和個人處境不同，對于傳統戲劇的理解不一，改編這些劇本，或者說進行傳統劇本的創作，都是一個挑戰，我們應當站在我們所要創作的那個背景下，來用今人的思考去進行創作。時代在進步，在發展戲劇的這條路上，傳統戲劇的現代化再生已經是勢不可擋，我們也需要用歷史的沉淀來反省和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