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怎么搞的
弄得我們種田人沒飯吃
近期讀了中央書記處前書記陳丕顯的回憶錄,其中對于 「三年自然災害」的描繪令我印象深刻。
陳丕顯是閩西龍巖人,生于長汀縣南陽鎮。1958年南陽鎮從長汀縣劃入上杭縣,成了南陽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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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成立后,陳丕顯長期在蘇南、上海任職,直到1960年4月下旬,回到久別的福建家鄉。
然而在這里見到的一切,都讓他觸目驚心。
「邵武、三明、永安的情況還好,盡管三餐的稀飯稀得可以當鏡子,但畢竟還有飯吃。可是一進入閩西境內,情況就十分不妙。許多人家無隔夜糧,靠野菜充饑,群眾叫苦連天……」
等到了老家南陽公社,問起鄉親們生產生活的情況。
他們異口同聲說「沒飯吃,吃不飽,餓得不能勞動。」
膽子大的人,直接問陳丕顯:「陳書記,現在是怎么搞的,弄得我們種田人沒飯吃?」
陳丕顯不知如何回答,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村子里轉了一圈,離別二三十年的家鄉至今沒有多大變化,仍是一派衰微破敗的景象。老百姓吃糠咽菜,瘦骨嶙峋、面有菜色,較之當年的貧困日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丕顯那份重返故鄉的興致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卻是痛心和內疚。
群眾會在生產隊食堂召開,鄉親們多是看著陳丕顯長大的,叫著他的乳名「春分」,聲淚俱下。
「你當那么大的官,究竟知道不知道群眾沒有飯吃呀?我們實在想不通,為什么會弄成這個樣子啊!」
陳丕顯才知道家鄉的真實情況。
1959年,閩西發大水又下冰雹,糧食減產,可公社卻向上級浮夸說糧食跨《綱要》,并按《綱要》的指標來征購。老百姓完成征購任務之后,就沒有多少糧食了。
第二年飯吃不飽,靠挖野菜充饑,許多人得了浮腫病,射山村已餓死了十多個人。公社領導卻只顧扛紅旗爭先進,不顧群眾肚皮,不管群眾死活。
接著,陳丕顯的叔婆跌跌撞撞上前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看著頭發花白、瘦骨嶙峋的老大娘跌跌,抱著陳丕顯的腿泣不成聲。
「春分,我這六十多歲的老太婆從來都沒有餓得這樣透(厲害)呀!我一家餓得不行,上山采山蒼子樹葉吃!這樣的日子怎么過啊!你要救我們呀!」
一人哭,引得一片哭。陳丕顯自己也忍不住心酸落淚。
更有鄰近公社的老百姓,聽說陳丕顯回南陽,挽著乞食的碗筷、竹筒直奔官連坑,跪在地上乞討求救:「陳書記呀,救救我們吧!我們沒有飯吃呀!」
而在接下來公社召開的烈軍屬代表和基層干部會議上,軍烈屬代表說:「我們公社形勢一片大好,糧食畝產800斤,跨了《綱要》,群眾生活比過去好多了……」
鄉親們實在看不下去,把他轟下了臺,直言「畝產800斤,除非把田里的泥土挖出來湊數」。
公社的領導不是不知道情況,但不敢反映,怕被扣上「右傾」的帽子。
于是陳丕顯提議把各縣縣委書記請來,統計缺糧人數,浮腫、生病、餓死人的數字。
據當時統計,全區七縣,除龍巖、漳平兩縣情況稍好之外,其他五個縣缺糧情況十分嚴重,全區餓死——8000人左右。
其實即使是龍巖和漳平城區,狀況也好得有限。
我寫過一位龍巖人的家傳,據其父母回憶,也是「沒飯吃,吃不飽,地里種不出糧食,只能去山上找東西」。
陳丕顯心系家鄉父老,立刻聯系省委書記葉飛救濟,省里決定馬上撥糧給龍巖地區1300萬斤。
然而,福建省委撥給龍巖地區糧食后,龍巖地委個別領導同志認為「情況沒有這么嚴重」,遲遲不肯要這些糧食。
實際上是過去吹的牛被戳破,感到下不了臺,怕影響今后的前程。
情況越來越嚴重,餓死的人越來越多,老百姓知道省里已撥了糧食,卻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到。
遲了一個多月時間,龍巖地委才不得不要了糧食。
這一個月,全區多餓死了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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