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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656
11歲的自閉癥男孩蛋蛋不知道,他每周用來免費坐地鐵的“學生證”,其實是媽媽謝小妮為他辦理的殘疾證。
拿著這張證,蛋蛋可以免費坐最愛的地鐵,在學校上最喜歡的資源課,還撐起了他全年的干預費用。
而在兩年前,謝小妮還在為“要不要給孩子貼特殊標簽”糾結到徹夜難眠,直到現實一次次讓她明白:蛋蛋只能假裝是個普通人,不如早辦早享受。
文 | Lila
編輯 | Zoey_hmm
圖源 | 謝小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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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命”
“不認命。”回憶起沒有辦理殘疾證的那些年,謝小妮脫口而出這三個字。
蛋蛋四年級前,她從未想過辦殘疾證。“當時我就想著能不能混在普通人里面拉一下他、幫一下他。”
可隨著孩子踏入小學,現實的考驗遠超預期。
入學前,蛋蛋就讀的是一家僅十幾人的家庭式蒙特梭利學校。升入小學,他需要面對的是五十多人的大班集體,“當時他很焦慮,這是他第一次到這么大的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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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妮提前做了準備。
新生報到填寫資料時,她主動在“是否為特殊兒童”一欄標注了蛋蛋的自閉癥情況。
開學前一天領書,她特意留在教室,找到班主任坦白:“我家孩子是自閉癥,可能需要陪讀,幫他建立課堂規矩。”
她遞上一份提前寫好的陪讀申請,詳細說明孩子何時確診自閉癥、過去三年接受過哪些干預、目前存在認知能力低下、語言能力弱、社交障礙等問題。并明確提出兩個需求:家長陪讀,孩子成績不納入班級考核。
一年級的陪讀時光里,謝小妮幾乎成了班級的“編外生活老師”。其他孩子以為她是學校老師,遇到問題會主動找她幫忙,有同學打架她也要上前調解。
有了陪讀支撐,加上蛋蛋上過三個月幼小銜接班,一年級還算順利,成績也沒納入班級考核。
可即便謝小妮做足了準備,讓兒子在不需要殘疾證的情況下,也能自如享受校園生活,但現實還是給了她一記重擊。
2022年,受疫情影響,學校不再允許家長入校陪讀。已陪讀一年的謝小妮心想:“他課堂規矩差不多建立起來了,或許能自己適應。”然而,撤陪后的問題比她預想的更棘手。
成績徹底“垮了”。蛋蛋不僅有自閉癥,此前還被確診為重度注意力缺陷障礙(ADHD)。
沒了媽媽陪讀提醒,他上課根本坐不住,考試時連審題都做不到,更沒法完整做完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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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老師頭疼的是行為問題。謝小妮說,蛋蛋無聊時會拿尺子敲桌子、用筆戳別人,甚至站起來跑出教室。
一次數學課,趁老師出去,他爬到了桌子上,被其他老師拍了下來。
“平時上課的老師知道他的情況,熟了之后就不管了,知道他走不丟。”謝小妮說,但大考時監考老師都是其他班的,不認識蛋蛋,根本沒法兼顧。
一次考試,蛋蛋直接跑出去玩水,監考老師只能找班主任,班主任也因此承受壓力。
2022年11月,班主任來電:因為沒有殘疾證,學校不小心把他的成績計入班級平均分了,并建議期中和期末考試期間,能否讓蛋蛋請假。
這時謝小妮意識到,開學前填寫的“不納入總成績”申請,并未順利傳遞到后續班級的老師手中。
盡管心中失落,看到別人家孩子正常考試,會忍不住對比。但她表示,“我理解,能在公立學校上學就已經很不錯了。我還能要求什么呢?”
從那以后,蛋蛋就沒再參加過期中、期末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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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推動
自那件事起,謝小妮察覺到,孩子肯定跟不上普通班級的節奏;到了三年級,更確定“就算小學混下來,初中也得去特校”——而特校入學必須要有殘疾證。
另一個麻煩是換老師。
謝小妮說,蛋蛋一到三年級是一撥班主任,四到六年級會換成其他老師。
“如果不辦證,四年級開始我又要重新跟新老師一個個解釋孩子的情況,反復聲明、遞申請,太麻煩了,還怕學校又忘了我們班有個特殊孩子。”
“自閉癥能享殘疾類福利,我們早就知道,既然早晚都要辦,不如早辦早拿福利。”
于是,在蛋蛋升上四年級前,謝小妮主動辦了殘疾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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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帶著殘疾證坐地鐵
辦證一年多來,它不只是一份身份證明,更帶來了實實在在的便利。
辦證前,蛋蛋在學校沒有資格申請資源教室課程。“資源老師是外聘的特教老師,政府給有殘疾證的孩子補貼,沒有證就沒補貼,我也不好意思申請。”謝小妮解釋。
辦好證后,她順利申請到每周的資源教室課,這成了蛋蛋上學的“最大期待”。
資源教室上課人數最多不超過4個孩子;內容輕松、有趣,老師帶他們拼拼圖、讀繪本、看教育動畫片,玩益智游戲;還有小零食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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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靈活的是,學校會根據蛋蛋的情況調整排課。
他不喜歡體育課,總愛跑掉。商討后,學校老師決定將他的體育課換成資源教室課,減少體育老師壓力,也讓蛋蛋更享受學校時間。
謝小妮把課表發給資源老師后,老師會統一排課。
“去資源教室,是唯一讓他愿意上學的借口。”謝小妮說,蛋蛋以前每天早上哭著喊“不要上學”,“但只要說今天有資源教室課,他就會乖乖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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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除病恥感
最讓謝小妮省心的是經濟補貼——在深圳,蛋蛋每年能拿到4萬元福利,大大減輕了干預費用壓力。
謝小妮回憶,以前干預成本很高。“小的時候上一對一個訓課、感統課,好一點的老師一節課兩三百,一天至少要排兩三個老師,加上周末的社會化活動,一天就要五六百。”
現在有了福利金,情況好了很多。蛋蛋上小學后,干預轉向體能和興趣類,如一對一的體能課、小組籃球課、架子鼓課,一節課100-200元。
“今年上半年花了1萬5,下半年調整課表,一周4天課,4萬剛好夠覆蓋全年費用。”
謝小妮說,不用再為錢發愁,能更安心地安排干預,“現在他能自己坐在教室里上課,不用陪讀,我已經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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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11歲的蛋蛋來說,這只是一張“地鐵通行卡”。
他最喜歡的事情是坐地鐵。在深圳,殘疾證與深圳交通卡聯合,坐地鐵、公交車全免費。
每個周六,謝小妮帶蛋蛋坐三個小時地鐵。“每次去坐地鐵,我就問‘學生卡帶了沒?’”他們從來不叫殘疾證,只叫學生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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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妮帶蛋蛋坐地鐵
這些福利,也讓有“病恥感”的孩子爸爸開始松口。
謝小妮說,一開始知道爸爸并不積極。“你要辦就去辦,不要給我看到,也不要給家里老人看到。”
辦好證后,抵觸慢慢淡了。由于蛋蛋每周都要坐地鐵,為方便拿取,殘疾證掛在家里顯眼處。
孩子爸爸從來不多說什么,有時帶孩子坐地鐵,還會主動問“學生證拿了沒?地鐵卡拿了沒”。
辦證一年多,這個家庭的生活悄然多了幾分輕松。
蛋蛋能免費坐心愛的地鐵,在學校上喜歡的資源教室課,家里用每年的福利金補貼干預費用。
這些點滴改變,讓謝小妮徹底褪去了曾經的病恥感。她坦然笑著說:“我現在非常接受這張證,它很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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