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京的一間狹小出租屋里,堆積如山的衣物、書本、塑料瓶與廢棄包裝幾乎淹沒了地板。窗簾常年拉著,空氣里混雜著灰塵和生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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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這里的,是一位29歲的東京大學畢業生——みずき。
表面上,他是一位可愛、溫和的直播主;但在這間“垃圾屋”的深處,藏著一個被家庭推向邊緣、又竭力維持自我存在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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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出生于東京荒川區,父母都是東京大學畢業的高知識分子。這樣的家庭在外界看來幾乎是完美模板——教育資源優渥、父母學識出眾、未來似乎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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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高學歷的光環之下,家庭關系的緊繃與情緒的裂縫早已深埋其中。
みずき的父親在研究領域追求理想,不愿為穩定收入而放棄學術夢,母親卻希望丈夫承擔起現實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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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二人在其10多歲的時候離婚。母親負責帶大みずき,但是情緒不穩定,經常對他大吵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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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みずき,很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母親的情緒成了家里的晴雨表,而みずき則逐漸學會壓抑自己的情緒,以迎合她的期待來換取短暫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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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說,母親對孩子的愛更像一種投資——成績、名校、未來的職業,全都被視為回報。考上東京大學,是母親的驕傲,也是他能繼續留在家庭體系中的最后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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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份驕傲并不意味著被真正理解。
進入東京大學后,みずき第一次遠離母親的掌控,也第一次開始面對“我是誰,我為何如此討厭自己”的問題。他沒有感受到應有的成就感,反而是一種深深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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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同學忙著研究、實習、規劃未來,而他常常感到茫然——我考上東大,不是因為喜歡學習,而是因為那是母親要求我去的地方。
大學畢業后,みずき進入社會工作。最初他在服裝品牌公司任職,從事銷售與門店管理,因為對審美和細節敏感,他做得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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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主要經營女性服飾品牌,みずき很快理解顧客心理,也樂于幫助他人挑選合適的衣服。而進入女性服飾行業,其實和みずき本人興趣也有關。
從少年時期開始就覺得自己胸部在發育的みずき,在18歲那年第一次嘗試女裝,體內似乎覺醒了作為女生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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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裝店工作的日子,みずき找到了某種微弱的自我成就感——不用再做別人期望的優秀孩子,而是可以直接面對顧客,憑借自己的判斷獲得肯定。
然而兩年多后,他開始出現心理倦怠,對每日固定的工作節奏與客戶應對產生強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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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說,每天都像在演戲,笑容是機械的,身體已經不再聽話。于是他辭去了服裝公司的工作,嘗試轉職到IT企業,想通過電腦和網絡找回一種掌控感。但辦公室生活同樣讓他窒息——匯報、上下級關系、績效考核,再次勾起了他被控制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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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幾乎完全被他人的期待所控制,直到某次被母親要求考公務員,他終于選擇拒絕。
那次拒絕,成為みずき被逐出家門的導火索。母親憤怒地說:“那我為什么要白養你這么多年?”
他沒再爭辯,只是帶著幾件衣服和一臺電腦離開了家。從那之后,みずき再也沒有和母親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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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隨后租下了東京一間八平方米的舊房,月租不到四萬日元。沒有玄關,打開門就是床鋪與堆疊的雜物。
剛搬進去時,房間還算整潔,但隨著時間推移,垃圾、快遞盒、舊衣服、打印資料、書籍、甚至壞掉的小家電都被他一件件地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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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對外人而言是廢物,對他而言卻是一種安心感。
因為人類,只要說一句不想再見到你,就不會再見,但是物品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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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個無聲的夜晚里,みずき開始在網上開直播。起初只是為了找人聊天,后來慢慢有人關注、評論、打賞。
他的談吐溫柔,笑聲干凈,與房間的混亂形成鮮明反差。有人說他像是墮落的天才,有人覺得他奇怪但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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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并不否認自己過得狼狽,但也不愿被可憐。對他來說,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努力。而面對別人說要扔掉垃圾這件事,他表示,我不是懶惰,只是太累了,希望這些物品和我一樣,不想再被人隨意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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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媒體在報道みずき時喜歡強調“東大畢業卻住垃圾屋”的反差,這是一種抓人眼球的敘事方式,但對みずき而言,這種描述更像是一種誤解。
他從未刻意墮落,也沒有自暴自棄。只是當一個人從小被灌輸“成功才有價值”,而所有努力都圍繞取悅他人展開時,離開那套體系后努力找尋自己的生存方式而已。
“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希望可以在別人面前堂堂正正地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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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教育的極端形式在日本并不少見。
我們之前曾經寫過東大女生為擺脫窒息家庭,剛上大學就開始自己援交賺取生活費;也有東大某男生厭惡精英人才的標簽,大學畢業后隱姓埋名偽造簡歷去做保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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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揭露了一個現代社會的通病。即許多父母將孩子視作人生工程,一旦孩子不符合設想,便失去耐心和愛。就像本文中的みずき的母親,或許從未意識到,她口中“為了你好”的每句話,都是在否定孩子的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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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否定的感覺,不會在成年后自然消失,反而在生活的縫隙里不斷重現——比如面對混亂的房間,みずき明知道需要整理,卻始終無法下手。那種混亂,某種程度上正是他內心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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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みずき從東大神壇到垃圾屋這一轉變,日本網友有表示同情的,也有不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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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那樣生活也無妨。再過幾年,想法自然會變的。難得他頭腦這么好,不如把這份才能用在幫助別人上,去指導后輩學習,一定能對他人有幫助,也會被感激,還能獲得穩定的生活。真希望他能早點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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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服裝行業的工作辭了啊!我原本以為他的服裝品味和那個品牌的風格挺契合的,還上過走秀,應該混得不錯。結果是因為無法再適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而辭職了嗎。他好像也不太喜歡別人把那稱作“女裝”。雖然他能清楚地表達出不想妥協、我不喜歡那樣的東西,這種自我認知挺好的,但活在這樣的狀態里,大概也挺辛苦的吧。”
不理解也好,同情也罷,都各有道理。
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如今不僅在日本社會中,乃至全亞洲,這樣的“高學歷邊緣人”正在增多。名校畢業不再意味著穩定工作與光明未來。現實的壓力、家庭的控制、心理的疲憊,讓越來越多的人在高處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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みずき只是其中之一。不同的是,他用垃圾屋的混亂,坦率地呈現了那種崩潰的真實形態。
在這個以效率和成就衡量一切的社會里,也許正是這些“天才失敗者”的存在,提醒著我們:人活著,不必總是完美。
1.https://news.yahoo.co.jp/articles/4cfa130d7c8bf8b4f0d766c3d9df3540aa46d74c?page=3
2.https://news.yahoo.co.jp/articles/82eb7ef7ee4b320fcf58af16038fce5079c2183f?page=3
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sSMBUl12Qc&t=324s
? ? 11月18日匯率: 0.045797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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