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超聯賽開始,我抱著“湊個熱鬧”的心態看了湘潭隊的第一個主場。沒想到,這一來,就再也沒落下過。從獨自一人,到如今拖家帶口,湘潭主場的看臺,成了我周末最固定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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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看臺上,看著場上激烈的拼搶,那些塵封的記憶,像被激活,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我的中學時代,是與足球形影不離的。那時的暑假,沒有手機,沒有網游。每天下午,最期待的就是和院子里的小伙伴,在那籃球場上踢球,就是我們全部的快樂。我們模仿著羅納爾多的鐘擺過人,嘗試著貝克漢姆的圓月彎刀,為了一個爭議進球爭得面紅耳赤。
回到家,意甲和英超是我們的第二課堂。佛羅倫薩的巴蒂斯圖塔讓我們熱血沸騰;曼聯讓我們相信青春無敵;阿森納行云流水的配合,則像一門優雅的藝術。就連玩游戲,我們聯機對戰的也是KONAMI的《實況J聯盟》《實況足球》,在虛擬的世界里,繼續著我們未盡的綠茵夢。
那時以為,足球會是一輩子的熱愛。
然而,生活總在不經意間改變航向。畢業,工作,成家,不知從哪天起,腳下的球鞋換成了皮鞋,奔跑的球場變成了通勤的道路。不再有時間和精力在周末熬夜看一場凌晨的歐冠,不再有精力約上好友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抗。足球,這個曾經占據我生活絕大部分的伙伴,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退到了角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偶爾在新聞里看到球星退役的消息,心中才會泛起一絲漣漪。
我以為,我和足球的緣分,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直到湘超的到來。
起初,我只是一個看客。但當我坐在家鄉的體育場里,聽著身邊熟悉的湘潭口音在為一次成功的搶斷喝彩,為一次遺憾的射門嘆息時,一種久違的、滾燙的情感瞬間將我包裹。這不再是電視里遙不可及的球星表演,而是我身邊活生生的人,是為了“湘潭”這兩個字在拼搏的家鄉子弟。他們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傳球,都仿佛與腳下這片我生長的土地血脈相連。
那種感覺,與年輕時迷戀歐洲豪門的激情完全不同。那時的愛,是仰望,是對極致技術與勝利的崇拜。而此刻,是一種扎根于土壤的歸屬感。贏球,我們與他們一同狂歡;輸球,我們報以更響亮的“湘潭,加油!”。在這里,結果似乎沒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為同一件事心跳加速,為同一個名字熱淚盈眶。
我帶來的不僅是童年的回憶,更是我的現在和未來。當兒子和女兒指著場上的球員問我“爸爸,那個9號厲害嗎?”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當年在院子里追著足球跑的自己。
所以,我明白了。
我以為湘超重新點燃的,是我對足球的愛。但當我坐在看臺上,聽著震天的助威聲,看著身邊家人專注的側臉,感受著與這片土地最深切的共鳴時,我才恍然大悟。
我愛的,從來就不只是那顆足球。我愛的是那個在院子里無憂無慮奔跑的少年;愛的是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所迸發出的活力與凝聚力;愛的是能與家人、與家鄉共享同一種悲歡的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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