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要講的,是一個細膩、溫馨,又五味雜陳的故事。
男主角叫熊澤直達,他在舅舅家附近的車站,遇見了一位來接他的陌生女性。或許是雨天的陰冷,或許是離開家鄉(xiāng)的不安感,眼前的這位女性令他的心底蕩漾起了好感。但他不知道的是,二人的命運早在多年前,就已經(jīng)有了交匯。
故事,就從這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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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上高中,熊澤直達離開家鄉(xiāng),寄住在畫漫畫的舅舅家中。然而,來車站迎接他的不是舅舅本人,而是一名二十六歲的女性白領(lǐng)——榊千紗。
她沉靜、克制,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感,替舅舅迎來了這位“寄宿生”,并端出了一碗驚人的牛肉蓋飯,作為他初來乍到的接風宴。
伴隨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飯,直達的心中第一次被這種名為“喜歡”的情感輕輕攪動。
正當他開始對這位神秘而又有些寂寞的女性產(chǎn)生好感時,命運的暗流卻早已在兩人之間涌動——他們竟是同一場“雙重出軌”事件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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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直達的父親與千紗的母親相戀,最終拋家私奔。但這段激情只維持了一年。最終,直達的父親選擇回歸家庭,而千紗的母親卻另外組成新的家庭。
那時直達才五歲,尚未理解“背叛”的意義,只覺得大人們的世界模糊又遙遠;然而十六歲的千紗,卻被這場事件徹底摧毀了對愛的信任。
對她而言,時間永遠停在母親離家的瞬間。那些該被遺忘的眼淚、該被沖淡的憤怒,全都凝固成心中一塊難以融化的冰。她無法原諒,也不愿忘記。
她將自己的青春和愛情一并封印起來,仿佛只要不去渴望“幸福”,就能永遠留下那份對母親的控訴。
就在這樣的她面前,直達出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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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自私的父親,受傷卻裝作無事的母親,在氣氛愈發(fā)沉重的合租生活中,懵懂的他也漸漸回憶起過去的種種不安。
但即使身處貌合神離的家庭,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卻仍保有一份誠懇而純凈的信任。
如果直達是個壞人,千紗就能輕易將自己的情感轉(zhuǎn)化成責怪、嘲諷、甚至攻擊,可偏偏他那樣認真,讓她連發(fā)泄都無從下手。
所以,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直達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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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部長篇連載《孩子不想理解》完結(jié)后,田島列島沉寂數(shù)年,帶著《若水沿流落于海》這樣一個溫柔而克制的故事重返連載舞臺。
對這位年輕的漫畫家而言,盡管前作以新興宗教、超能力與戀愛喜劇等多重元素的熱鬧敘事為漫畫界帶來了巨大的沖擊,但她并不想停下探索新世界的腳步,而是希望能創(chuàng)作出一部更加貼近現(xiàn)實、略帶苦澀的作品。
于是,少年直達與上班族千紗在狹小的合租屋中邂逅,度過了一段微妙而復雜的時光。
而年齡相差懸殊、卻又在命運巧合下相遇的兩人,所經(jīng)歷的并非浪漫的愛情故事,而是一場關(guān)于如何與他人建立連結(jié),又如何在相互理解與傷害之間尋找平衡的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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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用“羈絆”來形容人與人之間情感的連結(jié),但田島列島并不完全相信這個詞。
也正是因為這樣,合租屋里那些千奇百怪、個性鮮明的房客們,成為了這部作品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瞞著家人偷偷轉(zhuǎn)行當漫畫家的“逃生道”舅舅,為救流浪貓而打架弄得渾身是血的女裝占卜師,年紀最大卻舉止最孩子氣的大學教授成瀨,以及直達的同學們……
他們與直達和千紗之間,或許談不上有什么深刻的“羈絆”。也許正因為“羈絆”有時會帶來無形的約束與支配感,所以這些關(guān)系才顯得格外自由而真誠。
他們并不會刻意介入彼此的生活,卻始終以自己的方式關(guān)心、注視著對方。即使沒有明確的行動,也在一次次傾聽中,悄然成為彼此繼續(xù)生活下去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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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世界上有許多人像直達和千紗的父母那樣,在背負罪惡感的同時,仍渴望重新找到屬于自己的容身之處。最終,無論是直達還是千紗,都無法原諒他們,他們的愧疚將伴隨終生。可是,我們能僅用一句‘活該’來概括他們的一生嗎?我在創(chuàng)作時不斷思考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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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可以為一己私欲拋棄一切,像出軌的父母那樣,任性地去追逐幸福;好人則選擇壓抑自己,假裝看不見、聽不見,只為了不讓他人受傷。
因為背負著沉重情緒,直達與千紗都渴望成為那種可以“任性”的壞人。他們想報復,想愛,想哭,想掙脫束縛,卻又不愿變成與曾傷害自己的人相同的存在。
于是他們徘徊在“大人”與“孩童”的中間,既不夠純潔,也不夠墮落,只能茫然無措地停在那里。
而真正的大人們似乎都已掌握了平衡,像直達的母親一樣,記得所有傷痕,卻依然能吃飯、工作、微笑。他們不是忘記,而是學會了帶著裂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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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見直達之前,千紗的心停留在十六歲。她的外表成熟,內(nèi)心卻尚未長大。直達則恰好相反。他看似少年,卻比許多大人都清醒,甚至在面對家中的丑聞時顯得過于冷靜。
所以當同齡的女孩將戀愛歸因于命運時,他也只會問自己:“我是不是只是因為罪惡感才喜歡她?”
直達的“喜歡”沒有錯,千紗的“憤怒”也沒有錯。錯的只是那層隔在兩人之間,能彼此望見,卻無法真正觸碰的透明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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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猶疑與慚愧的喜歡,最終在一次次壓抑后爆發(fā)。在夜色之中,在海風面前,直達的淚水替千紗回答了她多年未敢觸碰的問題。
她終于明白,自己可以被喜歡,也可以去喜歡,不必被過去的陰影定義。唯有當千紗愿意親手開啟那扇封鎖已久的門,各自的人生才有可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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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的終點,我們發(fā)現(xiàn)真正拯救千紗的并不是直達。他只是讓她意識到,即便孤身一人,也能有力量去整理那段被時間遺留下來的停滯與傷痕。
所以,對于千紗來說,戀愛的對象不是直達也無妨,只是剛好是他而已。重要的,是她終于能再次相信愛。
或許,今后的戀愛里仍會有雜音,千紗也會在回憶起過去時忍不住怨恨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但無所謂,我要和雜音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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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無法抹去,但原諒與成長,終將隨水流向更遙遠、更自由的地方。
如果沒有我,她的肩膀就不會被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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