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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良苦的設下釣餌,卻遇到了一只憤怒的大象。1935年7月的一天,彭德懷正坐在一家藏民的木樓上看書,忽然紅四方面軍張國燾的秘書前來探望。
來人向彭德懷恭恭敬敬而又很瀟灑地打了一個敬禮,接著說:“我是張主席的秘書黃超,是奉張主席之命來慰問彭軍團長的。”
彭德懷同他握了手,就請他在火塘邊坐下。黃超一坐下,便滔滔不絕,稱贊彭德懷是海內(nèi)名將,無人不曉,自己作為后生小輩已傾慕多年,今日是相見恨晚了。
彭德懷見他說個沒完,就說:“都是自己人嘛,不要太客氣了。”
“這怎么是客氣呢!”黃超講得更加來勁,“一方面軍西征行程一萬八九千里,彭軍團長斬關(guān)奪隘,聲震遐邇,不要說自己人就是敵人也聞風喪膽。張主席平日常談起彭軍團長,他覺得這地方生活很苦,所以叫我送點東西來,表示慰勞。”
“那我就謝謝他了。”彭德懷說。
黃超轉(zhuǎn)過頭看了看警衛(wèi)員已經(jīng)出去,就試探著問:“彭軍團長,你是不是參加過一個會理會議?”
“參加過。”彭德懷答道。
“你那次處境不大好吧?”黃超問。
“處境?什么處境?”彭德懷反問。
黃超笑說:“一個人遭到不白之冤,總是叫人不愉快的。”
彭德懷望了黃超一眼:“無非是受了一點批評,這在我們黨內(nèi)也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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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評自然是常事,”黃超笑著說,“如果太不公平,也會叫人沮喪。”
“沒什么!”彭德懷緊接上去,“仗沒有打好,有點右傾情緒,受點批評,這是很自然的。”
黃超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改了話題:“一、四方面軍會合以后,確實力量大了。但是戰(zhàn)略方針還要正確。如果這方面發(fā)生偏差,兵力再大也不行。”
彭德懷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黃秘書,你看怎么才算正確?”
黃超帶著幾分扭呢地說:“不是我看,是張主席考慮:還是南下才是上策,他曾跟我說,‘欲北伐必先南征’。”
“那是什么情況?”彭德懷輕蔑地一笑,“那是諸葛亮鞏固蜀國后方的辦法。我們現(xiàn)在連根據(jù)地都沒有,哪里有這樣的后方?”
黃超客氣地反駁道:“彭軍團長,北進也不那么容易吧,胡宗南是蔣介石的嫡系,武器裝備是最精良的,戰(zhàn)斗力很不一般。還有馬家軍的騎兵,不僅裝備好,而且訓練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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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立刻打斷他:“你是叫他們嚇昏了吧!”
黃超滿臉通紅。沉了一下,繼續(xù)爭辯說:“對形勢的看法是需要冷靜、客觀才能得出正確答案的。張主席多次說,當前蘇維埃運動已經(jīng)處于低潮。這是不能不承認的。張主席還告誡說,如果我們共產(chǎn)黨人仍然不能從‘左’的軀殼里解放出來,這將是我們這一代最大的悲劇。”
彭德懷有些驚訝,面前這個黃口乳子竟敢放肆地冒出這種宏論!他厭煩地把頭歪在一邊,下嘴唇撅著,兩個嘴角彎成了一個彭式弧線,不作聲了。
黃超覺得自己有點操之過急,就站起來,對著樓梯口叫:“警衛(wèi)員!把東西拿上來!”
原來他帶的兩個警衛(wèi)員等在樓下,這時聞聲走了上來。一個背著一大一小兩個口袋,另一個背著一個沉甸甸的皮包。黃超滿臉堆笑,指著那個小口袋說:“這是幾斤牛肉干,味道蠻不錯的。”又指指那個大口袋說:“這是幾升大米,是我們張主席從川陜帶來的,這地方想找這個就太不容易了。”
說過,他又從另一個警衛(wèi)員手里接過沉甸甸的皮包,從里面取出幾個包包,笑得很迷人的:“這是三百塊白洋,只不過是張主席的一點微意。”
彭德懷看見大米和牛肉干,還微微點了點頭,一見遞過來的白洋,臉色立刻變了。
“這是干什么!”他的語調(diào)有些嚴厲。
“也不過怕軍團長手頭不便……”
彭德懷克制住自己,沒有發(fā)作,但是他站在那里一聲不響,簡直象石頭雕像一樣冷峻。
黃超慌慌張張把錢放在一個用木板搭成的桌案上。他打了個瀟灑的敬禮,笑著說:“彭軍團長,您恐怕很疲勞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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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站起來,勉強點了點頭。黃超帶著警衛(wèi)員慌亂地下樓去了。
直到黃超走出很遠,他還覺得滿心不舒服,望著這個張的使者,狠狠罵道:“呸!什么東西!純粹是舊軍閥的一套!”
說過,他就坐在火塘邊陷入深深的沉思里。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著這個黃口乳子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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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三軍團的政治委員楊尚昆走了進來,他一見彭德懷滿臉怒容,就問:“德懷同志,黃超在這里談什么了?”
彭德懷的火立刻又升騰起來,他指了指桌上的白洋,罵道:“張把我彭德懷看成什么人了?他把我當成軍閥,我要當軍閥,還來紅軍干什么?真是豈有此理!”
此后,1935年9月12日,中央紅軍改編為陜甘支隊,彭德懷被任為支隊司令員,毛澤東任政治委員。毛彭親密合作,戰(zhàn)勝三馬的阻擊,突破西蘭公路的封鎖線,翻越了長征途中最后一座高山六盤山,于10月19日到達陜北吳起鎮(zhèn)。
在陜北,毛澤東寫出一詩:“山高路險溝深,大軍縱橫馳奔,誰敢橫刀立馬,惟我彭大將軍。”這是毛澤東對彭德懷很高的評價,充分反映了他們之間的理解和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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