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擴容升級與商業競爭——外賣大戰背后的反壟斷與不正當競爭”專題研討會成功召開

中共中央政治局7月30日召開會議，強調要有效釋放內需潛力，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在擴大商品消費的同時，培育服務消費新的增長點。近期，外賣平臺“補貼大戰”再度成為社會熱議焦點。一方面，高頻、高粘性的即時零售成為平臺爭奪“生態入口”的關鍵戰場；另一方面，補貼策略在激活消費潛力、優化履約效率的同時，也引發了關于“內卷”與“進化”的爭議。

這場競爭并非偶然，而是中國零售業態從傳統模式向即時零售全面轉型的必然結果。而這究竟是資源浪費的惡性循環還是行業良性升級的必經之路，需要從市場結構、消費習慣重塑及長期經濟效應等多維度進行研判。政策制定者需在“防范無序競爭”與“激發市場活力”之間尋求平衡。

在此背景下，《技術經濟與管理研究》雜志社、中國人民大學風險資本與網絡經濟研究中心、和光研究院聯合組織了一場 “消費擴容升級與商業競爭——外賣大戰背后的反壟斷與不正當競爭”的專題研討會。來自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大學、復旦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等多家學術機構的專家學者共同探討這場關于行業范式變革、市場結構重塑和經濟模式轉型的深層博弈，助力消費擴容升級與商業競爭環境的不斷改善。

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張永山提出，我們應類比工業革命“曼徹斯特時刻”的轉型陣痛，以歷史視角審視當前競爭態勢。1800年蒸汽機專利到期，英國國內蒸汽機驟增至2000臺以上，工業革命的大門徹底打開，蒸汽機技術的應用終于被社會接受，人們因此把一個革命性技術體系的艱難爬坡期，稱為“曼徹斯特時刻”。每個新興技術體系都有自己曼徹斯特時刻，但并不是每個體系都能渡過這個難關。當前的電商技術和外賣大戰背后的業態嬗變是否正在經歷自己的“曼徹斯特時刻”呢？張永山強調，當前中國超大規模市場需要新業態釋放動能，站在這一角度思考，對即時零售領域的激烈競爭應保持相對的政策包容，放眼未來，則應通過立法規范流量分配權，防止平臺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轉嫁成本。張永山表示，應支持行業協會發揮作用，重點保障中小商戶的議價能力與供應鏈下游權益，避免平臺競爭損害實體經濟根基。

中國應急管理學會輿情專委會副主任委員、人民網輿情數據中心原總編輯單學剛指出，大眾關切和輿情正在深刻影響商業競爭和政府治理，大眾情緒成為平臺補貼下提振消費的重要催化劑。本次“外賣大戰”中京東作為新興平臺的快速擴張現象說明，輿情問題已成為商業競爭的新維度。通過分析本輪外賣大戰中京東的輿論熱點，他指出，當前企業家形象的構建呈現出“英雄敘事、親民標簽、受害者共情”三要素特征，許多網民的情感共鳴源于劉強東“心系基層”的敘事策略，反映出大眾情緒對商業環境的深刻影響。單學剛指出，當前互聯網輿情防控要聚焦以下三個關鍵議題：穩定服務質量、減少不正當競爭、保護弱勢群體權益。他建議企業建立輿情危機響應機制：日常強化服務質量監控，防范輿情風險；重大輿情事件啟動專業處置，減緩輿情發酵趨勢，防范商業爭議上升為社會信任危機。

北京大學研究員、知一智庫研究院院長楊軍表示，應從客觀數據分析中判斷外賣大戰對市場各利益主體的利弊影響。從數據上來看，基于對多個外賣平臺、20萬入駐商戶與消費者所做的實證研究，從抽樣的20萬用戶數據分析，綜合每一元的優惠券拉動的消費數額拉動系數為1.65，其中餐飲類為1.54，消費類誒3.12。測量結果顯示，線上優惠券的發放對線下零售同樣具有拉動作用，且對中小商戶形成了普惠性增長，側面印證了數字化工具在打破傳統商業區位壁壘方面的優勢。楊軍同時提出，相比國際經驗，中國消費券拉動效能更加明顯且具備一定程度上的可持續性，但需要重點監測線上平臺與實體經濟的協同效應，警惕平臺短期刺激策略異化為長期依賴。

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副研究員劉典提出，這場“外賣大戰”是一場關于行業范式變革、市場結構重塑和經濟模式轉型的深層博弈。這場競爭并非偶然，而是中國零售業態從傳統模式向即時零售全面轉型的必然結果。要判斷這場競爭是否屬于“內卷”，必須回到“內卷”的定義本身。即時零售領域的補貼邏輯并非單純資源消耗式的“內卷”，而是通過激活消費潛力、提升履約效率和優化供應鏈，形成“平臺有益競爭—商家正向拓客—消費者經濟獲益—社會就業提升”的多方共贏。

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經濟增長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員張小溪首先肯定了當前平臺補貼對消費的提振與擴容作用：對中小商戶而言，當前的多平臺發展趨勢一定會利好未來經營；對勞動力就業而言，新興即時零售平臺擴張所增加的基建投入可以帶動部分就業；對消費者而言，平臺競爭有利于服務質量的提升。但長期來看，補貼政策短期激活的“懶人經濟”的持續性與未來影響尚不明確，她指出，當下的平臺競爭衍生三重隱憂：騎手規模激增導致交通安全治理承壓、小商戶食品安全管控能力滯后于訂單增長、消費者對配送時效預期脫離現實基礎。為此，需要建立對平臺商業競爭與經營安全的評估機制，防止效率至上主義沖擊社會運行秩序。

和光戰略研究院院長、國鴻智庫負責人、中國人民大學風險資本與網絡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助理胡宇東表示，外賣行業競爭加劇，多家新興平臺通過差異化策略和補貼優惠搶占市場，與頭部企業展開激烈角逐，這一輪“外賣大戰”不僅為消費者帶來更多選擇和實惠，更在客觀上打破了行業壟斷格局，推動了市場公平競爭，具有積極意義。長期以來，外賣行業存在市場份額高度集中的問題，而近期中小平臺的強勢入場，通過更低傭金、更靈活服務等策略，迫使頭部企業調整經營模式，優化商家合作政策，最終惠及廣大商戶和消費者。市場競爭的加劇，客觀上起到了“鯰魚效應”，促使行業巨頭不得不提升服務、降低抽成，這正是反壟斷政策希望看到的良性結果。

本次研討會通過跨界對話，厘清了外賣大戰背后的發展哲學——在效率與公平、創新與規范、活力與秩序的辯證統一中，中國正探索一條具有自身特色的市場治理與消費擴容升級之路。會議成果將為未來市場監管與平臺治理的體制機制創新提供了重要參考，助力培育充滿創新活力又彰顯公平正義的經濟新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