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隱秘的情感虐待：好父母和壞孩子

有一些青少年來訪，會講到一些和父母相處的場景。比如，當TA開始表達自己情緒時，或通常在TA開始覺得委屈，哭的時候，父母的反應會把TA帶入到一種很絕望的憤怒中。

有些來訪會描述，在和媽媽為一件事情產生爭論時，自己突然提高了聲音，媽媽就會說你不要喊、你不要這么大聲講話，自己感覺更生氣了。TA會跟媽媽說，我生氣才這樣大聲講話，媽媽就一直阻止，最后阻止不了時，就給TA跪下了，說求你了，你不要這么大聲嚷嚷好嗎？

來訪說那一刻，TA感覺到了一種絕望的憤怒，因為跪下這個舉動里，包含著一種對TA最強烈的指責：你是一個壞孩子，你是自私的、壞脾氣的，你是一個完全不知道尊重父母的壞孩子。

來訪就開始大聲叫喊、摔東西，場景又變成母親開始打自己，然后來訪的行為就更加劇烈了，這個場景其實是非常慘烈的。

這樣的父母，看起來可能是很善良、很好的人，但TA沒有辦法去承接住，或者沒有辦法去忍受孩子正常的情緒表達。也許孩子的情緒，讓TA覺得我不是一個好媽媽、好爸爸，那么TA就要極力去阻止孩子。

在平常的時候，這樣的父母可能非常慣著孩子，看起來孩子要什么，我就給什么，甚至只要你不哭不鬧，怎么都可以。所以在平時，這樣的父母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好像處處都在照顧孩子的好父母模式，在外人眼里也是好父母的模板。

也許，這樣的父母在底層，對于“好”，有一種特別的渴望。在TA內心里，對一個好人、好父親、好母親，充滿了高于一切的期待。過度追求做一對好父母，那么TA就無意中，可能會把自己身上不接納的一些壞、不好，投射到孩子身上。

孩子會無意中會接受這樣一種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不好，就成了一個壞孩子。如果我們不了解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作為一個第三方，看見孩子讓自己的母親或父親下跪時的場景，我們會不會譴責這個孩子？

可能會的，因為是你讓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下跪，這么慘烈的方式，是這個孩子造成的。即便父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都沒有阻止孩子的壞脾氣，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無論如何，我們看這個孩子，都是一個不好的孩子。

但如果我們回到孩子的位置上，那是一種多么深重的絕望感，讓父母為自己下跪，其實孩子是難以承受這樣一種指責的。這種方式，比直接說你是個壞孩子，更讓人絕望。孩子內心里是絕望的，是憤怒的。

因為這個行為，讓孩子變成不仁不孝、自私冷漠、不通情理的一個人。TA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上，也難以原諒自己，就會變得好像失去理智一樣，不知道如何把自己內心復雜的情感釋放出來，可能會變得更加瘋狂。

這樣的父母，也許我們從外在看起來是很好的。但父母的這些行為，對孩子來講，就是情感虐待，是一種情感的暴力行為。在別人看來，甚至這個孩子自己內心里，也很難原諒自己，也會深深地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

但在內心底層，誰愿意去做一個壞人？只不過是底層一些看不見的動力，把TA推到了一個壞孩子的位置上，TA才變得如此的情緒失控和瘋狂。

（陳珂含老師口述，心小愛編輯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