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91年,我中考前夕,和我一年的堂哥突然病倒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幺叔不愿意給他治,還是他這病根本就治不好的,反正當時只是在附近的一個小衛生所看了兩天,我幺叔就把他帶回家了,可能我幺叔的意思,就是讓他自生自滅吧。
當時正值我去縣城中考,去之前,我去看了一下他,并跟他說,我去趙鎮考試了,我回來再來看你了。在縣里考試那三天,雖然我人在縣城,可是我的心卻在家里,老是惦記著他怎么樣了。可以說,我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他,也許正是這牽掛分了我的心,以至于我最終沒有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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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城考試一回來,我就立馬去看他了。看到他孤零零地一個人躺在床上,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我感到好凄涼。不要說幾個哥哥,就是幺叔幺嬸,也沒在他身邊。看到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我好心痛。還沒走近他,我就說,我回來看你了。他看了我一眼,大口大口地喘氣喘個不停,什么話也沒說(可能他當時也說不出話來了),馬上就斷氣了。原來,他這是在等我,他想在他走之前,再看我一眼!很奇怪,當時我竟然沒有哭出聲來,只是覺得他走得有點凄涼,爸爸媽媽還有幾個哥哥,都沒有在他身邊,竟然是我這個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弟守在他的床前!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個跟我從小玩到大的堂哥,就這么沒了。記憶之中,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死去。當時我才十六歲啊,還只是一個孩子,可就在那么一瞬間,就讓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死亡,原來死亡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也讓我第一次知道了真正的死亡意味著什么,原來一個人只要死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更讓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陰陽相隔,原來只要一個人死去了,就再也不能跟他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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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再不相信,這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就算我心里再苦,也只能把這份痛苦埋藏在心里,因為我知道,生活還得繼續,而且他也不希望我這樣消沉下去。
但是,很奇怪的是,我跟他感情那么好,他死后我居然很害怕,嚇得我一晚上都不敢睡覺,連續幾個晚上都是睜著眼睛到天亮。最后沒辦法,我去買了一瓶當時電視里廣告的一種安眠藥阿普唑侖,才得以度過那段痛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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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三十多年就過去了。然而每當想起幺哥的死,都是好像發生在眼前一樣,那么歷歷在目,那么記憶猶新。也正是幺哥的突然離去,讓年幼的我就突然就懂得了生命的脆弱,也突然就懂得了怎么去珍惜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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