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拜相鬧?。e話殘唐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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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盡管出現了像濫發“告身”這樣的鬧劇，但，一來后唐諸道的反意漸漸平息，二來國際形勢日趨明朗，整體而言，后唐還算形勢尚可。

然而，這并不意味著李嗣源就完全沒有問題了。一定程度上，隨著外界壓力的減弱，其內部原有矛盾在失去約束后，反而開始冒頭，比如：關鍵崗位的爭奪戰變得白熱化、公開化。

我是大衛的平行宇宙，歡迎關注！

二.歷史故事

天成二年（公元927年），正月。

1.安重誨的忠犬

作為公司的CEO，最基本的技能是什么、最重要的職責是什么？不同的人會給出迥異的答案。作為李嗣源最倚重的屬下之一，安重誨對此也破傷腦筋。不過，在自己老板坐穩鐵王座的第二年，他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拉幫結派的辦公室政治。最明顯的標志便是選擇孔循作為自己的副手。

孔循，諸君應該不陌生。在鄴都兵變，大勢未明之際，手握精兵、坐鎮要沖的孔循成為左右時勢的重大變量。即便還到不了“足下右投則漢王勝，左投則項王勝”的程度，但任何一方得到孔循助力，都足以在聲勢上給予對手以重擊。

知道自己奇貨可居的孔循，既沒像韓信那樣一廂情愿地追隨重用自己的劉邦；也沒像張士誠在朱元璋與陳友諒打生打死之際傻乎乎地作壁上觀；而是將籌碼的作用玩出了新高度——同時通知平叛雙方：大梁大門常打開，敞開懷抱等你。

搞招標競價諸君注意了：這對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不再有任何影響；但對正在創造歷史的諸君而言，顯然可以打上“供參考”的標簽。

如何對待孔循這樣的投機者？

管理過世界500強的諸君都清楚：

• 如果是董事長，就得按照【公司章程】規定，及時、足額給予股東相應股票份額。
• 如果是總經理，只該根據【人力資源管理制度】要求，及時從管理層剔除這種嚴重不符合公司價值官的騎墻派。

即：該按功行賞，就按功行賞；應剔除蛀蟲，就剔除蛀蟲。對待孔循這樣靠投機做出突出貢獻的人，應該獎“利”，但絕不能授“權”。

然而，在安重誨看來，事情還有另外的視角與解法！

首先，眾所周知，投機者的欲望是不會有上限的！就算得到李嗣源的加官晉爵，孔循依然還會有權力上的訴求。然而，投機者不值得重用又不是什么冷僻的知識，有自己基本盤的李嗣源沒有道理安排孔循插手帝國治理業務。

其次，什么樣的下屬才會對自己死心塌地？有把柄握在長官手中、因為客觀原因無法融進核心團隊的圈外人……

你瞧，拿以上兩點一框，有上進心但上進無門的孔循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打手人選？

要是安重誨本人是李嗣源上位的首功之臣，能夠完全左右老板的決策，就算孔循再符合條件，他也不見得重用——畢竟沒人喜歡自己跟騎墻派廝混在一起。但彼時，安重誨并不是朝廷的一言堂，無論是同為從龍重臣的石敬瑭，還是后續站隊的任圜，都用有頗高的話語權。那么，同樣有上進心的安重誨，要是不想自己也上進無門，就有必要招攬一位不問是非、只看主人意志的忠犬了。

就這樣，孔循迅速在安重誨的小團體中站穩了腳跟。

2.宰輔之位空缺

隨著李嗣源上位，原本李存勖重用的豆盧革、韋說被提出管理圈子。此時已經被打發到流放地，就等著按流程走完最后的“賜死”了。

蘿卜被拔出來，就意味著土地上長出了原本的稀缺資源——崗位空缺！有志于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官員粉墨登場，準備收割莊稼——宰輔之位。

歷史進入盛唐乃至五代，宰輔的權力已經被皇帝細細切成臊子，分散到自己信任的、需要拉攏的、極具發展潛力的官員手中——哪怕他們僅僅不過是區區的五品官——這些人都可以昂首挺胸地向天下宣稱：我是宰相——這不是自夸，而是他們真的有宰相才配的官方title：同平章事。

玩弄權力制衡，老祖宗是有一套的。這對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不再有任何影響；但對正在創造歷史的諸君而言，顯然可以打上“供參考”的標簽。

簡言之，除了個別時代——如玄宗朝的李林甫時期，殘唐五代是沒有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刻板印象中的、可以比肩秦檜嚴嵩的獨相。

盡管宰輔權力大不如前，但宰相就是宰相，不但權力下限極高，而且還有令人羨慕的號召力。自己陣營中，這樣的角色自然還是多多益善。

3.對壘雙方概況

不隆重地介紹一下對壘雙方的概況吧：

任圜陣營

身穿紅藍隊服、打著“學識為重”的，是河東賽區潞州隊，他的主教練是剛剛從西川俱樂部轉會來的任圜；一號參賽選手李琪，之前曾在后梁聯賽中擔任宰相一職，以文學著稱；轉會之后，或因水土不服，凡所建言，漫然無足取。

安重誨陣營

身著藍紅隊服、打著“器度優先”的，是河東賽區成德隊，其主教練是一直就職于成德俱樂部的安重誨；一號參賽選手孔循，以“疾風之勁草”聞名于世；二號選手鄭玨，家世淵源，世稱豪族；三號選手崔協，“驢唇對馬嘴”神功天下無敵。

4.斗爭背景

相較于防守方的茫然無覺，進攻方有著清晰的斗爭策略。作為進攻方的馬前卒，孔循更是以極具煽動性的口號——不欲用河北人。同陣營的人一聽，“啊，原來這個就是‘沒有你，對我很重要啊！’小弟愿附驥尾“，就此徹底動員起己方選手的激情。

為了方便諸君理解孔循的套路，有必要簡單介紹一下彼時的背景。

作為五代的開幕式，最終的結局是李克用、李存勖父子所代表的河東軍事貴族集團戰勝了朱溫凝聚起的河南集團。

然而，這并不意味著朱溫創建的河南集團就此推出歷史舞臺。事實上，由于沙陀人在文治方面存在太過明顯的短板，以至于除了個別與朱溫綁定太深的官員，河南集團成建制地變成了后唐行政領域的中堅力量，比如本次辦公室政斗中，所有參賽選手，無論屬于哪個陣營，都曾經是后梁的高官：

• 李琪：事梁太祖為翰林學士；末帝時，為御史中丞、尚書左丞，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蕭頃同為宰相。
• 孔循：事朱溫為宣徽副使、樞密副使。
• 鄭玨：后梁建立后，歷任右補闕、起居郎、翰林學士，遷禮部侍郎、同平章事。
• 崔協：在后梁，歷任左司郎中、萬年縣令、給事中，累官至兵部侍郎。

當然，沒有徹底清算河南集團同樣也不意味著河東軍事貴族集團在后唐失勢，君不見，即便此次相位之爭，沖鋒陷陣的固然都是河南余孽，但真正掌舵的，是他們背后的河東軍事貴族集團代表：任圜、安重誨。

任圜

最早，他是帝國名將、昭義節度使李嗣昭的心腹。在李嗣昭意外隕落于鎮州之際，接過將權，控制局勢、安定軍心，妥善到連作為對手的鎮州人完全沒有意識到晉軍主帥陣亡。

之后，又成為平蜀大軍的中間力量。無論是平定康延孝反叛、還是在李繼岌自殺后接掌將權，控制局勢、安定軍心，都妥善這支帝國精銳完全免疫于彼時混沌難明的亂局，成建制地返回洛陽。

簡言之，任圜是一個善于在亂局中穩定局面、能讓老板完全放心的中流砥柱型人才。

安重誨

他沒有任圜那么早出道、拿得出手的業績也相對少一些；但安重誨最大的優勢在于：人家是李嗣源的貼心小棉襖，并且在老板武裝上訪過程中出了大力、立了大功。

如果說，李存勖當年滅梁的最大功臣是智囊郭崇韜與大將李嗣源；那李嗣源能成為后唐第二位皇帝，最依仗的就是智囊安重誨與大將石敬瑭。

這么一類比，諸君就清楚安重誨在明宗一朝的顯赫……與尷尬。說顯赫，郭崇韜內則為相、出則為將，無論內政還是平蜀，都功勛卓著；說尷尬，太過成功，引發了李存勖的猜忌，不得不冤殺了之。而這些，也都將是安重誨的命運預演。

當然，石敬瑭也跟李嗣源一樣，最終走上了擁兵謀叛的道路，自己當了皇帝。

歷史并不重復，只是反復壓同樣的韻腳！誠不我欺！

諷刺的是，河東軍事貴族集團掌舵，也不能確保李嗣源，作為集團領袖，就能最大程度享受陣營獲勝的全部果實——為了爭奪話語權，安重誨、任圜這兩個河東系的大佬，已經將辦公室政治那一套公開化、白熱化了！

在安重誨麾下的從龍派看來：其他人都是“臭要飯的”，憑什么跟我爭權力？

對于任圜圈子里的站隊派而言：沒有我在李嗣源最需要的時候，為組織注入寶貴的現金流，你們啥也不是，我怎么就不能說幾句話了？

而此次選相，就是兩人向朝野的中間派秀肌肉、拉人頭的大好宣發契機。

孔循便是在這個大環境下，提出了”不欲用河北人“的動員口號。如果我們將視線太高，以整合華夏為軸，就會注意到，曾經的河北，是孕育出位面之子·大魔導師·劉秀的沃土，完全有實力與關中競爭天下共主的鐵王座。

這在北魏分裂成東西魏的歷史得到證明；也能從隋末大亂局中，河朔集團多次的降而復叛、叛而復降得到驗證；更能從改變盛唐國運的安史之亂及河朔三鎮得到體現。甚至，五代初期，河朔集團也是朱溫、李存勖需要拉攏、制衡乃至收編的勢力；而就在新近，當李嗣源有機會上位時，舞臺上最賣力表演的，不正是河朔諸道嘛！

如果說河東集團作為勝利者，還有資格以俯視的心態去接納河朔勢力；那作為梁晉爭霸的失利方，以孔循為代表的河南集團最多也只能與河朔陣營平等相待。那么，與其培養一個未來的競爭者，還不如現在就趁有安重誨撐腰的時候，將之徹底邊緣化來得實惠。

這對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不再有任何影響；但對正在創造歷史的諸君而言，顯然可以打上“供參考”的標簽。

5.廷辯

權力斗爭波詭云譎，黨同伐異之外，必須制定鮮明的斗爭策略，以指導具體的行動路線。為此，任圜提出“學識為重”，力推以才氣聞名的李琪上位；安重誨手里沒有李琪這樣的文學之士，經過認真討論，提出“器度優先”，為崔協瘋狂造勢。

瘋狂到什么程度呢？到了不顧及天朝上國禮儀！不妨從私下、半公開、公開乃至廷辯四個層面來匯總一下雙方的激烈言辭：

1.公開

鄭玨大肆宣揚他心中優秀宰相的核心考核指標：宰相但得端重有器度者，足以儀刑多士矣。

別看實際工作能力一般，但人家的理論高度可不一般。

現代管理學中，所推崇的領導力理論，特別是領導特質理論，核心觀點便是推崇”示范效應“，強調領導者的個人品質對團隊的影響。

你瞧，哪怕時間過了千年，鄭玨的說辭依舊不過時，完美吻合最新的科學管理理論！

2.廷辯

在最講究體面的廷辯上，任圜痛心疾首地指出：”老安被騙了還幫人數錢，就是吃了不識人的虧啊?！叭缓笳Z重心長地表示：”【斯文掃地】（A）啊，崔協名氣挺大，可他連字都認不全！跟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治理好國家？“

眼看所有人臉上都掛不住，李嗣源無奈出來打圓場：”推舉宰輔，國之大事！諸君回家再好好想想，咱們倒也不急于一時！“

然而，老板的好心并不是誰都能接受的。等李嗣源退朝后，感到智商、人格雙重受辱的孔循當場發作，當眾怒噴：”怎么著，一到要拍板的時候，這也是任圜，那也是任圜！他誰??？我今天把話兒撂這兒，除非崔協明天嘎嘣死了，否則宰輔之位就是他的了——我說的！“放完狠話，跟誰也不打招呼，拂袖而去?；氐郊依?，左思右想，還氣不過，干脆請病假不上班了！

孔循這么一鬧，任圜也不知如何應對——畢竟孔循不過是條狐貍，對付起來沒多少難度；可他背后站著安重誨那頭老虎?。∽约耗挠斜貏俚陌盐眨孔詈?，還是李嗣源找安重誨去安慰孔循，他才不情不愿地返回工作崗位。

3.私下

知道自己推薦的人短板實在太短了，安重誨決定私下里與任圜達成PY交易。

結果，任圜不屑地回復：老兄，買櫝還珠都形容不了你的愚蠢??！我跟你說，舍棄李琪而選擇崔協，”【猶舍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B）“。用最粗俗的話翻譯，就是：叼著屎橛打滴溜，給個麻花都不換。

有利益沖突，那就談判、協商、妥協，為什么要撕破臉面去辱罵對手呢？如此做，除了激怒對手、自己爽快，還能得到什么？這對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不再有任何影響；但對正在創造歷史的諸君而言，顯然可以打上“供參考”的標簽。

嗯……也不是什么都沒得到，起碼，安重誨得到了很多，比如：任圜在廷辯上豁出體面才營造出來的聲勢！

4.半公開

既然徹底撕破臉皮，那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鄭玨、孔循反復在安重誨面前詆毀李琪、吹捧崔協。成功將”崔協大才“的觀點植入安重誨的潛意識里。

癸亥（十一日），任命崔協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任圜也別太傷心，崔協拜相不過是 First blood ！又過了半個月，產房傳喜訊，人家升了——己卯（廿七日），朝廷宣布”加樞密使安重誨兼侍中，孔循同平章“。Double kill ！

全面落敗?。?/p>

6.論體面的重要性

對斗爭的雙方而言，這件事兒的成敗固然重要，但只要大環境允許，大家伙兒總還有重新再來的機會；但對彼時的后唐朝野而言，狀況遠非如此簡單——站在整體與長期的角度看，所有的玩家都不在意體面，這就造成了后唐的黨爭成本極高，反饋到個體，大家伙兒其實已經失去了洗牌開新局的可能。簡言之，彼時的黨爭已經因為失去體面而成為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一般而言，亂世的底色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然而，這并不意味著體面就沒有意義——君不見只關心眼前的利益，甚至不惜搞事后清算這一套，不講究體面的韓國總統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為危險的四大職業之一；作為對比，世界燈塔美國的政客就不太擔心敗選后遭到清算……啥？西大更新2024版本了！那……不更證明我說的道理正確無比嘛！

對于這一點，早在1937年，著名經濟學家羅納德·科斯在【企業的性質】一文中給出了理論解析。

按照科斯的說法，企業得以存在的理由，便是：企業通過內部化市場交易來降低交易費用。比如，相較于市場，企業在搜索成本、談判成本、簽約成本與監督成本方面，有著顯著的降本優勢。

而在組織內部，談判成本之所以低于市場，必要的前提就是成員彼此要講究體面；監督成本之所以優于市場，必要條件同樣是成員之間在意體面。大家伙兒有著清晰的共識，不需要在這些早有默契的事情上花費心思、預備冗余，費用自然比市場上陌生人之間的交易低得多！但是，如果丟了體面，陌生人之間還有信息差這個戰爭迷霧作祟，彼此對是否要撕破臉皮心存顧慮；那一個組織內部相互了如指掌的同僚之間，可是什么障礙都不存在啊！

這對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不再有任何影響；但對正在創造歷史的諸君而言，顯然可以打上“供參考”的標簽。

也許，李嗣源就是因為看清了這個規則，才一反李存勖晚年猜忌與專斷的霸主人設，轉而經營極具特色的仁厚長者形象。只可惜，老板的苦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領會到，這才有了安重誨與任圜的意氣之爭！

至于后果？韓國政壇啥狀況？逐漸韓國化的美國政壇啥狀況？這可是諸君每天都能在新聞熱搜上看到吐的！后唐的政壇豈能逃脫因果律的制裁！

7.人才困境鎖死后唐上限

李嗣源辛苦經營仁厚形象，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們】卻主動拆臺！考慮到能人往往都有自己的小脾氣，老板不爽，但忍忍也就過去了！

但，諷刺的是，為了人才，李嗣源努力壓抑自己，拼命安撫的安重誨、任圜?？蛇@兩個能力不俗的重臣再給老板推薦什么樣的英才?。?/p>

崔協

此人諢號”沒字碑“——這不是夸張！重復，這不是夸張！

崔協真的識字不多，上任之后，諸多文書都得請槍手代筆方可——這也是任圜敢于在廷辯上火力全開的底氣。

即便退一步，按照安重誨的原則，崔協”端重有器度“嗎？孫光憲在【北夢瑣言】里記載過崔協的一件小事兒:

明宗問宰相馮道：“盧質近日喫酒否？”對曰：“質曾到臣居，亦飲數爵，臣勸不令過度，事亦如酒，過則患生?！贝迏f強言于坐曰：“臣聞食醫心鏡，酒極好，不加藥餌，足以安心神?！弊笥乙娖淠w淺，不覺哂之。

聽不明白別人談話還要胡亂強行加戲，這種人能算得上”端重“，還是夠得上”有器度“？只配“愚蠢沒頭腦”！

那，如果換李琪上呢？

李琪

李琪，少以文章知名。事朱溫時，擬詔”輒得太祖意“！到了朱友貞時期，更是貴為宰相。可惜，大環境不好，后梁窮途末路，身處居中的李琪又哪里有挽狂瀾于既倒的能力。

李存勖愛惜他的才氣，任命其為太常卿、吏部尚書。同光三年，天下大水，京師乏食尤甚。李琪上書數千言，李存勖頗為欣賞，任命為國計使。然而，時稱其說漫然無足取。

李嗣源上位之時，是他建議沿用后唐國號，從而安撫河東集團人心。

而在安重誨當眾斬殺馬延一事上，時任吏部尚書、御史中丞的李琪，本應在職責范圍內依法嚴懲。然而他畏懼于安重誨的權勢，置御史中丞監察、執法、彈劾等諸多職責于不顧，只敢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便草草了事！

從這種種事跡，可以合理推斷，即便李琪上位，由于頗具才氣、識見尚可，面子里子多半會比崔協好上不少；但那終究不是阿貓阿狗，而是宰輔大任，以李琪的能力，同樣擔不起來?。?/p>

人才，治國最重要的資源！可重臣推薦出來的，卻全都是這么一批奇葩，后唐的上限肉眼可見的低??！

人事即政治——把人安排好了，事兒自然就成了；或者反過來，如果人沒安排好，事兒可就難成了！

三.眉批

A.【斯文掃地】

說起盛唐，赫赫武功之余，煌煌文學亦冠絕青史！這體現在上至皇帝宰相、下至黎民百姓，都善于學習、樂于學習。

• 君不見，即便囿于出身而無法出仕，但憑借詩仙之名，李白也能傲嬌地宣稱“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 君不見，作為浙江歷史上第一位有資料記載的狀元，賀知章一路收集各項官職碎片，從國子四門博士、太常博士、太常少卿、禮部侍郎、集賢院學士、太子右庶子、侍讀、工部侍郎、太子賓客，到銀青光祿大夫兼正授秘書監——“賀監”之名，由此而來。工作繁忙至此，也沒有耽誤他文學上的巨大成就，以“一花引來萬花開”之名，引領唐詩走向鼎盛；

• 君不見，被教員譽為“自古能軍無出其右者”的李世民，打天下、理國家之余，也寫出過【飲馬長城窟行】這樣的名篇。
  塞外悲風切，交河冰已結。瀚海百重波，陰山千里雪。迥戍危烽火，層巒引高節。悠悠卷旆旌，飲馬出長城。寒沙連騎跡，朔吹斷邊聲。胡塵清玉塞，羌笛韻金鉦。絕漠干戈戢，車徒振原隰。都尉反龍堆，將軍旋馬邑。揚麾氛霧靜，紀石功名立?；囊嵋蝗忠拢`臺凱歌入。

然而，即便李存勖號稱續唐之國祚，但武功不能全取天下，已經糟蹋了盛唐之名；而文治？更是連最起碼也最必要的人才都攢不出一個規模足夠的資源池，悲夫！

以至于到了明宗時代，居然崔協這樣的半文盲都能為相，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p>

這就是身處亂世的悲哀：不但前朝縱橫天下的武功成為塵封的記憶，就連前輩璀璨炫目的文化也一并隨風而去了！

B.【猶舍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

剛剛說這句話意味著：叼著屎橛打滴溜，給個麻花都不換。這不是比喻！重復，這不是比喻！

蘇合之丸

【后漢書·西域傳】記載：“大秦國合會諸香，煎其汁以為蘇合?！憋@然，這是需要進口的高級復合香料——遠比麻花珍貴得多。

當然，另有以蘇合香為原料的中成藥，名曰蘇合香丸。按照【醫學百科網】所載：

蘇合香丸同名方劑約有九首，其中《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記載者為常用方，其組成為蘇合香30g、冰片30g、麝香60g、安息香60g、青木香60g、香附60g、白檀香60g、丁香60g、沉香60g、蓽茇60g、乳香30g、白術60g、訶子60g、朱砂60g、水牛角60g，具有芳香開竅，行氣溫中之功效。主治寒閉證。蘇合香丸是溫開劑的代表方，既是治療寒閉的常用方，又是適用于心腹疼痛屬于氣滯寒凝的有效方劑。現代常用于治療流行性乙型腦炎、肝昏迷、冠心病心絞痛、心肌梗死等屬于寒閉與寒凝氣滯證。

這就是更加高級的藥品了。無論怎么講，奢侈品就是了！

蛣蜣之轉

蛣蜣，我們現在叫他蜣螂，或者更接地氣的“屎殼郎”。相應的，屎殼郎轉動的是啥，不問而知?。?/p>

不得不承認，任圜這話說的是真臟！

四. 參考資料：

1. 司馬光【資治通鑒】
2. 歐陽修【新五代史】
3. 薛居正【舊五代史】
4. 胡三省【通鑒音注】
5. 從用人判斷組織前景 - 后唐奸佞當道｜殘唐五代失敗學(http://m.digipub.cc/dy/article/IOCM7ECE05562BHM.html)
6. 人事即政治 - 平蜀工程啟動會的重點：人事任命｜閑話殘唐五代(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U5MTEwOTQwMQ==&mid=2247486538&idx=1&sn=b96109becd5cd7b4bcf6b820b2592729&chksm=fe35403cc942c92a0d46f3d3d7ca48d998ad29a5091b8690ae01d2921fd905f57e993366933a&token=231130323&lang=zh_CN#rd)
7. 應對風險，優先杠鈴策略 - 李存勖平叛，有始無終｜閑話殘唐五代(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landingshare?preview=1&pageType=1&isBdboxFrom=1&context=%7B%22nid%22%3A%22news_9118534809868555661%22%2C%22sourceFrom%22%3A%22bjh%22%7D[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landingshare?preview=1&pageType=1&isBdboxFrom=1&context=%7B%22nid%22%3A%22news_9118534809868555661%22%2C%22sourceFrom%22%3A%22bjh%22%7D])
8. 完美主義害死人！｜殘唐五代失敗學(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landingshare?preview=1&pageType=1&isBdboxFrom=1&context=%7B%22nid%22%3A%22news_8649874068686052112%22%2C%22sourceFrom%22%3A%22bjh%22%7D[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landingshare?preview=1&pageType=1&isBdboxFrom=1&context=%7B%22nid%22%3A%22news_8649874068686052112%22%2C%22sourceFrom%22%3A%22bjh%22%7D])
9. 預則立不預則廢 - 康延孝兵敗被俘｜失敗學(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06807080043789102)
10. 唯效是用 - 后唐明宗上線運營｜閑話殘唐五代(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420661566716019240/?log_from=48d9d25de105b_1729581369258)
11.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 李嗣源謀叛的重重迷霧｜閑話殘唐五代(https://m.163.com/dy/article/JB656RBP05562BHM.html)

特別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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