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紅了，我們又來了

進入十月，一直高溫久居不下的溫度倏然就降下來了，秋意漸濃，尋思著東至奶奶門前的那棵柿子樹是不是又紅彤彤地掛滿了枝頭。趁著假期，我們又一次啟程去看奶奶。

這應該是我們第六次來看到奶奶了。從第一年開始，奶奶就和我們約定，每年稻子黃了，柿子紅了就來看她。車子漸入小路，六年了，小路從搖搖晃晃的土泥巴變成現在平坦的水泥路，通向奶奶那屋子的路好走多了，不需要小心翼翼應付會車，可以輕松欣賞兩邊的的稻田。今年受天氣的影響，稻田的黃似乎還欠了一把火候，正卯足了勁向豐收做最后的沖刺。隔著一片稻田，遠遠看見奶奶院子門前，那棵柿子樹正如我們想得一樣，正紅得熱烈，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激動而熱情，奶奶已經早早地在門口等候我們了。

一年之后再見奶奶，奶奶別來無恙，奶奶上下打量著我們每一個人，看著我們的裝扮良久蹦出了一句：這是今年流行大褲子了？一句話逗樂了我們：還挺時尚的一個老太太嘛！老人家記憶力不錯，能夠叫得出我們的名字。能夠在我們帶來的相冊中準確地描述當時拍攝的情景。要知道這本相冊所記錄的至少是回憶，那張布滿皺紋清瘦的臉，在回憶的光芒下仿佛年輕了許多。

奶奶家的這棵柿子樹的果實很小，玲瓏可人地掛滿了枝頭，順著壓彎的枝頭，我們摘了幾個，軟軟的，揭開薄薄的柿皮，果肉飽滿爆汁，咬上一口，厚實甜糯。同來的一個小女孩見慣了城市商超或者攤位上的碼放整齊帶打碼包裝的柿子，從來沒有樹頭摘柿子即食的體驗，站在樹下，興奮地嚷嚷著央求母親摘這個要那個，嘴里還塞著一個。奶奶坐在遠處靜靜地看著我們一群人圍著柿子樹鬧騰，想起小時候外婆家門前庭院的場景，時光回到曾經的童年，重溫那個時候的愛與溫暖。

桂花樹下，奶奶準備了一桌子的水果和糕點，招呼著我們品嘗。奶奶用粗瓷大碗泡了一碗茶，一顆桂花悄然落在我的茶水里，附著在茶葉上彌漫開來，好一杯渾然天成的桂花茶，這是奶奶與我的饋贈，本真香甜。稻田潤土、老屋忠犬、柿樹桂花、木桌竹椅，秋天里，飲一杯喜歡的茶，只是這般坐著，什么也不做，愜意一日的舒坦。奶奶興致勃勃，搖椅上開口唱起了小戲《蘇三起解》，清音質樸，我們靜靜地聽著，附和著點起了節拍，恍若進入了那個屬于奶奶唱大戲的遙遠的年代，那里一定有久遠彌新的故事和奶奶延綿的情感。

隨行的頤和養老服務中心的院長陳燕萍已經是第三年來到這里。今天，頤和養老院多了一位奶奶，大清早院長買了新鮮的肉餡調制好，準備了面皮，帶到奶奶家，現包一頓餛飩，這也是養老服務中心的老人最喜歡吃的，衛生干凈，可口易消化。心細如發的院長今年還特意帶來了養老院的護士，護士在給奶奶做過體檢后，驚嘆奶奶的健康身體，各項指標都非常正常。尤其是血壓，堪稱黃金血壓。對于三年之后的百歲到來，奶奶很有信心。她向我們透露健康長壽的秘訣，除了良好的心態和純大自然的生活環境，奶奶給我們示范每天都要練習的八段錦。一招一式，談不上標準，卻是用心盡力，心無旁騖，沉浸在這清朗的天地間，吸日月之精華，歲月輪轉，只要不把皺紋長在心里，百歲也是年輕。

六年來，看望奶奶的隊伍從最初的兩個人到現在的八個人，不斷地有人要參加進來看望奶奶。不遠百里的奔赴，是我們與奶奶的一種緣分。奶奶聽說我們要來，大清早就燉了一鍋老雞。我們帶來安慶特色牛肉脯和有“舌尖上美食”美譽的大南門牛肉包子，雞湯餛飩，再配上兩個清爽可口的蔬菜，桂花樹下，美食飄香，秋高氣爽，笑意愈發的濃烈。奶奶不斷地招呼著我們多吃一點，愛意云涌，恰似我們對光陰的鐘情。

第一年，錯過了柿子紅了的最佳時機，但是沒有錯過我們與您相遇；今年，柿子紅得好極了，您天天守著，專門為了我們的到來。漸漸駛離，隔著稻田，透過車窗看到奶奶依舊站在那里，那一樹的紅柿子映襯著她瘦小的，滿是期待的身影，期待下一次柿子紅了，我們再相聚.....

圖文 塔影橫江 陶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