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珠正在成為年輕人「公敵」

文/守一

正當東方甄選因為董宇輝“小作文”事件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董明珠也因為一篇對年輕人訓話的“小作文”，再次把自己整上了熱搜。

在格力電器2023屆大學生入職儀式上，董明珠作為一個網紅企業家，以之前被開除的網紅員工孟羽童為題，說了一篇“小作文”。

董明珠稱，當時在實習生節目是看中孟羽童勤奮，可她入職格力后，在工作中表現不盡如人意，作為秘書寫不出一個像樣的稿，只想用格力的平臺當網紅。并且借題發揮，說只想著掙更多錢跟行尸走肉沒差別，錢不應該是大學生的夢想，錢是奮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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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內部大學生入職儀式上，董明珠拿過去的“負面典型”舉例，無非是想強調企業倡導的價值觀。這本來無可厚非。可是當這番話傳到社交媒體，受到的反饋卻堪稱災難現場。

翻看網絡留言，幾乎都是嘲諷。在年輕人看來，“只想著掙更多錢跟行尸走肉沒差別”這番言辭，簡直可算是職場PUA。

無論哪個群體，夢想和奮斗當然都需要，可這和想掙更多錢根本不沖突。一個健康的企業文化，應該是給夢想和奮斗相稱的錢做回報，而不是鼓吹夢想和奮斗，卻貶低對錢的追求。

具體到孟羽童，她和格力的是非恩怨，外人當然很難說清。在董明珠眼里，孟羽童既沒能力也不忠誠，似乎一無是處。可是在孟羽童口中，她在格力的時候月薪不過萬、24小時待命。

如果孟羽童所言屬實，這待遇讓任何一個從選秀節目脫穎而出的人，恐怕都很難做到忠誠。尤其是她自己平臺都能接到大量代言的時候。

從人盡其才的角度看，董明珠是從一個電視節目中選中的人，選回來理當是按照網紅的路數去發揮她的價值，比如圍繞她去做線上賣貨或者推廣。如果是選寫稿的秘書，企業HR完全可以從正常途徑招一個普通大學生。

遺憾的是，已經能自帶流量的孟羽童，在格力完全沒發揮出應有價值。兩敗俱傷的局面，真的完全怪孟羽童只想掙錢，董明珠和格力的用人策略沒有值得反思的？

董明珠作為格力絕對掌控者、一個久負盛名的成功企業家，毫無自省意識，卻幾次三番把一個地位完全不對等的小員工拿出來當靶子羞辱，哪怕她說的有一定道理，觀感也是極差，對自己、對格力形象，都是減分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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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對比的，是不久前董明珠對王自如的態度。

董明珠和王自如一個月前的那次同框采訪，對格力口碑也是一次災難。事后差評如潮，格力不得不強硬表態稱要發律師函、向公安機關報案，以阻擊各路對公司高管的侮辱誹謗。

在那次采訪中，前手機測評創業者、現格力渠道改革部部長王自如說的話，倒是完美體現了不想掙錢的態度，和董明珠倡導的價值觀高度契合。

王自如稱自己“從未看過格力的工資條”，到格力后只提了一個要求：“能不能給我一間離你比較近的辦公室，我要隨時向您匯報，其他的都不重要”。還當著董明珠的面直接宣告，“我哪怕每天什么事都不干，我就看她怎么開會，我聽她每天講什么、做什么，我都覺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這番表白，也可說是網紅名師張雪峰所謂“文科全是舔”的生動演繹。

結合王自如的表現和他在董明珠那里收獲的微笑，就可以理解董明珠所謂“錢是奮斗的結果”，為何如此令年輕人討厭。

因為這樣的高調，很容易導致“中年人的油膩”——滿嘴都是夢想和奮斗，實際卻是只有滿足老板的情緒價值之后，才能體現自己的“價值”。

年輕的孟羽童被羞辱式辭退，中年的王自如在格力“哪怕什么事都不干”，看著董明珠一舉一動都很幸福，這對比多少有一些象征意義。

董明珠不僅在社交媒體上成為年輕人“公敵”，格力整體的年輕化進程也遭到質疑。棱鏡曾發文提到，格力某部門2022年招聘十幾位校招生，一年后離職率約35%。格力財報也顯示，其核心研發部門，年輕員工也在逐年減少。

年輕化受挫的同時，格力和競爭對手美的、海爾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內部留不住年輕人，外部董明珠的言論被越來越多年輕人反感，而這些人本來都可能是格力的潛在消費者。

如果拒絕理解孟羽童這樣的年輕人，董明珠靠自己嘴里的夢想和奮斗，還能帶格力走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