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總”花甲之年的煩惱

2020年1月，千億藥企恒瑞醫藥迎來命運的一次重大轉折點。

執掌恒瑞醫藥40年之久的孫飄揚“功成身退”，彼時身價千億的他選擇了退居幕后，安享晚年。

交接棒遞給了恒瑞元老級人物周云曙。

孫飄揚突然退隱引起了醫藥以及媒體圈的強烈關注。

彼時，為了增強投資者信心，孫飄揚在周云曙接任董事長時曾表示，“新老交替是規律....恒瑞現在業績持續增長，功能不斷完善，周云曙做了大量的工作，因此他是新一任董事會董事長的最佳人選。”

無論是孫飄揚還是外界，都對這位新任掌門人寄予厚望。

此后一年，恒瑞醫藥股價一路攀升，從周云曙接班時的60元/股一路小跑上漲至最高96元/股，總市值突破6000億大關。

在資本的追捧下，恒瑞醫藥有可能成為國內首個市值突破萬億的醫藥企業。

出乎意料的是，恒瑞醫藥的業績與資本市場的期望大相徑庭。

2020年全年以及2021年，恒瑞醫藥業績均不達預期。

這甚至讓恒瑞醫藥丟掉A股“醫藥一哥”的位子。

2021年7月，“如坐針氈”的新掌門人周云曙因身體原因卸任了公司董事長等相應職務。

周云曙辭職后，63歲的孫飄揚再次“臨危受命”站到臺前，代理履行董事長職務。

為了挽回市場，孫飄揚對公司架構和業務等方面作出調整，但恒瑞醫藥卻頹勢不減，股價節節敗退，創下2018年以來新低——27元左右/股。

“2021年確是巨大的考驗。”孫飄揚此前公開表示，恒瑞創新藥業務的緩慢成長，難以化解仿制藥快速“隕落”造成的業績壓力。　

在孫飄揚一系列動作后，2022年下半年開始，恒瑞醫藥股價開始呈現回暖，公司在新藥品的加持下，業績也出現好轉。

然而，進入2023年后，一場醫療領域反腐再次將恒瑞醫藥卷入風暴之中。

今年7月，有關恒瑞醫藥董事長“被查”的傳言喧囂塵上。

盡管公司對“被查”傳聞多次辟謠，但剛剛回暖的恒瑞醫藥在10個交易日內，市值依然蒸發約630億元。

雖然公司已聲稱報警，但在醫藥反腐風暴的高壓下，醫藥股持續走低，或許對于“醫藥首富”孫飄揚來說，未來仍不容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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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的是，孫飄揚與妻子鐘慧娟在醫藥行業的地位舉足輕重，掌握了國內創新藥的半壁江山。

孫飄揚家族曾以1750億元財富位列《2019年胡潤百富幫》第4位，僅次于馬云、馬化騰、許家印三位商業頂級大佬。

夫妻兩白手起家的創業故事也頗為“傳奇”。

1958年，孫飄揚出生于江蘇金湖縣。

恢復高考那年，孫飄揚考入了中國藥科大學化學制藥系，之后又在南京大學化學系攻讀研究生。

在南京大學期間，孫飄揚與小自己3歲的學妹鐘慧娟產生情愫，墜入愛河。

畢業后，孫飄揚被分配到連云港制藥廠做技術員，而鐘慧娟則成為了一名教師。

進入制藥廠之初，孫飄揚并不算特別出眾，直到遇到時任醫藥工業公司領導層的徐維鈺，他的能力才得到認可與器重。

彼時，連云港制藥廠主要是生產紅藥水、紫藥水，以及給大制藥廠做灌裝和粗加工。由于技術要求不高，利潤空間也不大。

1990年，在前兩任廠長經營下，藥廠情況每況愈下，行走在破產邊緣。

危難之際，孫飄揚“臨危受命”，被點名委派任廠長一職。

技術出身的他深知醫藥的核心競爭力。

“你沒有技術，你就把握不了自己的命運，我們要把自己的命運握在手里。”

剛上任的孫飄揚飽受質疑，但他力排眾議決定闊斧改革，并花重金購買了“VP16抗癌藥專利”作為開辟市場的第一步。

購買專利的同時，他又收購中國醫科院藥研所開發的抗癌新藥，為生產創新藥夯實基礎。

幸運的是，孫飄揚兩次“豪賭”均取得了成功，不僅為瀕危的藥廠重塑了生機，也讓連云港制藥廠成為國內研發抗癌藥的龍頭企業。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孫飄揚或許只不過是一名力挽狂瀾的國企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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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飄揚能成為“醫藥首富”，除了得益于那個改革的年代，同樣也離不開神秘大佬岑均達的相助。

1995年，為了實現自己的烏托邦，孫飄揚與香港曼斯韋克公司共同出資組建豪森藥業。

次年，鐘慧娟以孫飄揚夫人的身份應邀加入了該公司。

而這家香港曼斯韋克公司正是岑均達的投資公司。

90年代末，國企迎來了第二輪改革浪潮。

1997年，連云港制藥廠獲得省政府的批準后，孫飄揚抓住機會對連云港藥廠進行了改制，公司更名為恒瑞醫藥股份有限公司，他本人擔任公司董事長。

2000年，孫飄揚為了避免背上“國有資產流失”的罪名，恒瑞醫藥便以國企的身份登陸上交所。

此后的三年，恒瑞醫藥啟動了恒瑞的MBO，在岑均達幫助下，通過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股權轉讓，孫飄揚最終成為了公司的實控人。

據相關報道稱，岑均達先后通過連云港達遠和西藏達遠倒手，為孫飄揚的恒瑞醫藥注資，成為恒瑞的第二大股東。

此后，岑均達逐漸退出，同時，孫飄揚的持股比例不斷增加。

至2006年6月，孫飄揚持有恒瑞醫藥21.95%的股份.

通過資本運作，孫飄揚最終成為恒瑞醫藥的實控人。

在幫助孫飄揚實現對恒瑞醫藥的控制后，岑均達又成功將翰森制藥(豪森藥業）的控制權交到了鐘慧娟手中。

2003年，豪森便進入了全國醫藥百強企業，是業內名副其實的黑馬。

巔峰時期，翰森制藥總市值突破2000億。

《2020胡潤百富榜》顯示，鐘慧娟以1350億財富排名第20位，孫飄揚以1150億財富排名第27位。

孫飄揚和妻子鐘慧娟成為了醫藥界最強夫妻檔，各執掌一個千億級上市公司，共同撐起了中國醫藥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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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近幾年醫藥行業的發展，仿制藥紅利消退，也使得恒瑞醫藥、翰森制藥在資本市場屢屢受挫。

不過，雖然恒瑞醫藥市值較巔峰時期遭受腰斬，但像恒瑞醫藥這樣全力壓注創新藥的藥企，重返巔峰也許只是時間問題。

始料未及的是，一場反腐颶風席卷醫療行業，對于孫飄揚來說，煩惱遠未結束。

事實上，恒瑞醫藥也曾多次陷入行賄風波。

2020年，浙江省麗水市蓮都區人民法院公布的判決書顯示，恒瑞旗下新晨醫藥的醫藥代表向浙江麗水市中心醫院原麻醉科主任雷某行賄近300萬元。　　

2021年，恒瑞因涉嫌虛構費用，被財政部“點名”。

其涉及費用包括2018年以非本公司發生的機票費及過路費、咨詢費、廣告費等發票列支公司員工福利獎勵支出，報銷專家講課費、點評費、主持費，贈送客戶禮品、學術活動餐費等費用，涉及金額總計近420萬元。　　

讓外界擔憂的是，恒瑞醫藥的銷售費用一直居高不下。　

根據財報，2019-2021年，恒瑞醫藥的銷售費用分別為85.25億元、98.03億元、93.84億元，占成本總額的比例分別為46.4%、44.9%、43.1%。

2022年，盡管恒瑞醫藥全年銷售費用同比大降21.7%，但這一數字仍達到約73.48億元。　　

事實上，藥企銷售費一直是監管層關注的重點。

此外，由于市場推廣費名目眾多，其中的合規性、真實性也一直飽受詬病。

如此高位的銷售費難免不讓投資者擔憂。

醫藥反腐風暴的高壓下，整個醫藥市場股持續保持走低態勢，作為曾經的“藥企一哥”的恒瑞醫藥難免不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