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偉偉 | 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存世情況

與明代科舉文獻相比，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現存總量更大且類型也更為豐富，但存在館藏地分散、信息公開程度低、獲取難度大、利用率低等問題，本文對現存671余種清代會試、殿試文獻的科年分布、館藏地、文獻類型、流轉情況進行了整體研究和分析，以期能夠較為完整的呈現出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全局影像，為科舉研究同仁提供些許幫助。

清代史料留存數量豐富，戴逸先生在《清代科舉人物家傳資料匯編》總序中曾提到，清代史料有多、亂、散、新四大特點。具體到進士科舉文獻也是這種特征，與明代58種進士登科錄、59種明代會試錄、33種齒錄與履歷相比較，清代現存總量大且類型也更為豐富，不僅有常見的登科錄、會試錄，還有進士履歷便覽、會試同年齒錄、同年錄、會試硃卷、會試闈墨等。館藏地極為分散，分布于中國各省份圖書館、美國國會圖書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大學圖書館、美國哈佛大學圖書館、日本國立公文書館、日本內閣文庫、法國國家圖書館等海內外幾十個地方，造成了信息不明、獲取不易、利用率低等問題。雖然世面上已有一些科舉類數據庫，但存在收錄不全、資料重復的問題。

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存世概述

基于目前統計到的671種清代進士科舉文獻，通過在清代9朝112科年中的分布情況，可以相對直觀的了解各個時期的進士科舉文獻存世情況。順治朝8個科年存世43種，康熙朝21個科年存世78種，雍正朝5個科年存世7種，乾隆朝2個科年存世59種，嘉慶朝12個科年存世49種，道光朝15個科年存世109種，咸豐朝5個科年存世32種，同治朝6個科年存世53種，光緒朝13個科年存世241種。

從清代歷朝科年數量與文獻存世數量的折線對比圖可以看出：科年最少的雍正朝的文獻存世量也最少，科年最多的乾隆朝的文獻存世量一般；光緒朝的文獻存世量最多，平均分配到每個科年的平均值為17.92，同治朝的平均分配值為8.83，道光朝為7.2，咸豐朝為6.2，順治朝為5.38，嘉慶朝為4，康熙朝為3.71，而乾隆朝為2.19，雍正朝為1.4。這種平均分配值對應的是對比圖中虛實兩線的區間長度，可以在圖形中理解為區間長度的長短，而在現實中實際上反映的是每個朝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存世情況，影響到對應科年成百上千進士考證的困難程度。

具體到每個科年，在時間上呈現出清代早期文獻存世較多，中期出現斷崖，晚期逐年劇增的整體趨勢。其中光緒二十一年乙未科最多，有28種文獻存世；其次為光緒二十九年癸卯科，有27種文獻存世。光緒朝每個科年的文獻存世量都在10種以上，而乾隆朝有7個科年的文獻存世量都為零。

文獻存世數量與其在各時期流轉過程中的戰亂、天災、人禍密切相關，不過乾隆朝這種情況的出現與當時的政令也存在關系。清早期對坊間私刻各類試錄的行為進行明令禁止，且官方有時候也規定只刊刻題名進呈，對內廷進呈也有所限制，這就造成了刊刻種類與數量有限，能夠保存至今的可能性就更小。

與明代以登科錄、會試錄、履歷便覽這三種進士文獻為主的情況不同，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種類較多，對已統計的660種清代進士科舉文獻進行歸類，初步劃分為19種類型，其中登科錄87種，會試錄118種，會試同年齒錄207種，三代履歷便覽46種，題名錄22種，考官錄9種，同門姓氏19種，會試硃卷27種，會試闈墨23種，會試同年全錄13種，會試題目2種，武會試錄45種，武登科錄30種，武會試題目1種，武會試硃卷1種，武殿試硃卷2種，金榜16種。

對類別進行歸納統計有現實意義，學術研究人員可能每一種文獻類型都會相應的研究分析，而對于普通人通常只會對里面有三代信息的登科錄、齒錄感興趣，毋庸置疑這里面內容最豐富的是會試同年齒錄，對于民間家譜整理、家族研究、姓氏研究有非常大的幫助。

19種類型中的考官錄，實際上多為會試錄或者登科錄的考官頁，因后文散佚而被收藏圖書館著錄為考官錄或官職錄。比如加州大學保存的乾隆二十八年官職錄，實際上是《乾隆二十八年登科錄》殘本，僅存考官頁。同時還有一些地方圖書館標注的信息可能有誤，會給我們造成誤導。天津圖書館所存的嘉慶元年、四年、六年的登科錄，經吳宣德老師和廣西師大韓小榮實地查找，實際上是該科的題名錄。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的《雍正二年甲辰科同年齒錄》可能是雍正八年的。

這里需要注意的是，《清代硃卷集成》《未刊清代硃卷集成》以及其他各圖書館所收藏的個人硃卷并未收錄，所以不在此統計中。民間其實也現存相當數量的硃卷或者履歷，如山西陽城縣上孔村保存的道光三十年進士侯玳的會試齒錄；朔州市山陰縣高山瞳村崔鎮元所保存的進士崔增瑞履歷雕版，與天津圖書館所藏《光緒九年癸未科會試同年齒錄》中的內容一致，稍有不同，雕版上會試名次和選官空缺，同年齒錄以楷體補印其會試名次。

這671種清代進士會試、殿試的文獻現在分布在海內外的44家機構，其中中國33家機構收藏550種，日本5家機構收藏53種，美國5家機構收藏65種，法國1家機構收藏2種。收藏最多的是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138種，其次為中國國家圖書館83種，北京大學圖書館72種，北京師范大學圖書館48種，上海圖書館47種，日本國立公文書館29種，美國加州大學25種，清華大學圖書館24種，臺灣中研院史語所24種，美國猶他州家譜學會19種，日本京都大學圖書館和復旦大學圖書館各18種。

這其中有些存世較少的基本都在國外，如康熙三年、六年、九年、二十七年、三十六年、五十四年、六十年的會試三代履歷目前只發現在日本國立公文書館有藏，雍正十一年目前僅發現的《會試書經二房同門姓氏》只在法國國家圖書館有藏。還有就是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是之前容易忽略掉的地方，目前可知其館藏的進士文獻數量是最多的，而且種類豐富，基本上是當時的進呈本，不過也并非絕對，吳宣德老師在核對時候發現康熙時的登科錄避雍正諱。

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科年存世情況

依托中國國家圖書館館藏目錄、中華古籍資源庫、全國古籍數目數據庫、美國猶他家譜學會圖書目錄、臺灣善本古籍典藏、臺灣中研院數位文化中心、學苑汲古—中國高校古文獻資源庫、HathiTrust、日本所藏中文古籍數據庫等古籍數據庫，以及各高校、各省市圖書館的館藏古籍目錄，簡要制作了下表，以期能夠讓相關研究者和愛好者可以較為便捷的知曉清代個科年的文獻存世情況，在查詢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現存數量、現存地點、是否可見、獲取難度的時候節省寶貴的時間。

當前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出版與數字化建設

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數字化建設方面，當前市面上已有《歷代進士登科數據庫》《中華科舉庫》兩個大的科舉類專題數據庫，《歷代進士登科數據庫》是龔延明教授和古聯(北京)數字傳媒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付費數據庫，對清代文獻的收錄很不全。《中華科舉庫》收錄了《清代硃卷集成》《未刊清代硃卷集成》《清代科舉人物家傳資料匯編》的大部分內容。1983年至1990年間，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與美國猶他家譜學會對館藏清代檔案進行了微縮拍攝，其中的登科錄（康熙11年-光緒24年）、會試錄（順治4年-光緒24年）、會試題名錄（康熙21年-光緒30年）、武會試錄（康熙24年-光緒21年）的微縮膠卷，在猶他家譜學會官網是可以在指定IP地址范圍內查看的。海外有日本國立公文書館所藏的《進士三代履歷便覽》，為紅葉山房舊藏，轉至內閣文庫后進行了匯編，收入順治三年至康熙六十年28種科舉文獻，普林斯頓大學東亞圖書館所藏《進士三代履歷便覽》為日本國立公文書館版本的影印版，對國內科舉文獻有極大補充。還有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東亞圖書館藏《明清科舉檔案資料》，所收錄由明至清、種類繁雜，是收集臺灣故宮博物院、傅斯年圖書館等處所藏科舉錄進行的匯編文獻。此外還有美國國會圖書館公開的《鄉會試硃卷匯刻》（38冊），哥倫比亞大學公開的《鄉會試硃卷匯輯》（398冊），韓玉珊捐贈公開的清代科舉文獻等。

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出版成果，國內主要有臺北成文出版社1992年出版的《清代硃卷集成》，2019年學苑出版社出版的《未刊清代硃卷集成》，全國圖書館縮微中心2011年出版的《中國科舉錄匯編》《中國科舉錄續編》；2022年國家圖書館出版社出版的《清代會試文獻集成》；2022年廣西師大出版社出版的《張文達藏稀見清代科舉史料匯編》。

HathiTrust網站公開了《明清科舉檔案資料》的所有電子文獻，同時還公開了哈佛大學圖書館、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所藏的科舉檔案。美國猶他家譜學會公開了韓玉珊收藏的科舉文獻中的小部分，其中有不少清代會試硃卷，其他公開的資料也非常多。中國國家圖書館目前公開的主要是《中國科舉錄匯編》《中國科舉錄續編》已收錄的文獻。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公開了《進士三代履歷便覽》以及其他一些中國的科舉檔案。法蘭西學院漢學研究所公開的清代殿試卷（33種），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圖書館公開的韓玉珊收藏的殿試卷。其他公開的還有法國國家圖書館所藏兩科清代科舉文獻，云南圖書館所藏光緒二十九年登科錄和會試同年齒錄。

可以較為容易進館查詢的如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國家圖書館古籍館、天一閣博物院等處保存的善本和微縮檔案，其他分布于北京大學圖書館、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北京師范大學圖書館、復旦大學圖書館等處的各類登科錄、會試錄、會試同年齒錄則查看難度極大。

通過對現已出版書籍的核對，大概統計了清代進士科舉文獻的可整理出版空間仍然很大，數字化、平臺化的潛力仍然巨大。

參考文獻：

[1] 來新夏主編.清代科舉人物家傳資料匯編[M].學苑出版社, 2006

[2] 王紅春.明代進士家狀研究[M]上海書店出版社.2017

[3] 商衍鎏著.明清史學術文庫 清代科舉考試述錄[M].故宮出版社, 2014.04

[4] 孔偉偉.清代進士科舉文獻地理分布數據庫[DB/OL]. www.ditushu.com/book/152/,2022

此文為2022年9月23日“第二十一屆科舉制與科舉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所作，在分會場做了簡單分享，因是倉促之作，也沒在學術圈，所以公開于此，不再投稿他處。文中表格可添加我微信（jinganzhai）索取，清代進士科舉文獻地理分布數據庫也更新了數據，同時公開全庫JSON文件供有需要的下載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