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新春走基層丨父子接力書寫洞庭湖畔的護鳥故事)
春節(jié)這段時間,湖南洞庭湖正迎來冬季候鳥棲息的高峰期。湖面蕭瑟,一群身影日復一日地巡護在這片廣袤濕地。59歲的陳新凱是隊伍中的老隊員,這將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次春節(jié)值守。春節(jié)前夕,總臺新春走基層記者跟隨他走上巡護之路。看平凡堅守如何書寫洞庭湖畔的溫暖守護故事。
清晨,南洞庭湖的寒風刮在臉上生疼。我們見到陳新凱時,他正發(fā)動那輛滿是泥濘的皮卡車,這是他巡湖多年的“老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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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洞庭湖自然保護區(qū)沅江市管理局巡護員 陳新凱:我一天平均上百公里,累積起來一年要跑三萬多公里路,就是圍著保護區(qū)轉(zh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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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凱他們守護的這片濕地,面積超過十萬公頃,是東亞—澳大利西亞候鳥遷徙路上至關(guān)重要的“生命驛站”。每年秋冬,來自西伯利亞的白鶴、小白額雁等200多種鳥類在此棲息越冬。
陳新凱從小在洞庭湖邊長大,他經(jīng)歷過“靠湖吃湖”的日子,承包蘆葦、湖區(qū)養(yǎng)牛、種植黑楊,曾是他和很多湖區(qū)居民的生計來源。隨著洞庭湖生態(tài)保護工程的推進,陳新凱越發(fā)了解保護生態(tài)的重要性。2018年,他主動轉(zhuǎn)型,成為一名保護區(qū)的專職候鳥巡護員。八年寒暑,巡護艱辛,他卻堅守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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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洞庭湖自然保護區(qū)沅江市管理局巡護員 陳新凱:前幾年我在濕地巡護的時候,碰到了一只受傷的東方白鸛,救治沒有成功,讓我心疼,好難受。從那時起我就在心里發(fā)誓,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要把候鳥守護好,這洞庭湖的綠水青山,就是我們的金山銀山。
陳新凱的巡護隊成員,還有他的兒子陳雨和隊友曾耀湘。2021年,陳雨從外地務(wù)工返鄉(xiāng),在父親的鼓勵下,也留下來成為一名候鳥巡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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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洞庭湖自然保護區(qū)沅江市管理局巡護員 陳雨:看他巡護都是帶著胃藥、高血壓的藥,我心里面就想,為什么他能夠如此地堅持。一看候鳥鋪天蓋地的,天鵝、東方白鸛都是成群的,我心里覺得好震撼。現(xiàn)在我老爸也快退休了,想從我老爸手里接力過來,守護好洞庭湖的這片生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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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護工作隨著季節(jié)變換。夏季水漲成湖,候鳥集中在開闊水域,巡護員主要駕沖鋒舟水上巡護。冬季湖水退去,洲灘裸露、溝壑縱橫,他們必須驅(qū)車駕舟深入各個角落。車輛拋錨、船只擱淺是家常便飯,在沼澤中涉水前行更是危險重重。
所幸,科技為巡護插上了翅膀,如今無人機讓巡護的效率大幅提升。就在記者跟隨巡護的過程當中,一個緊急發(fā)現(xiàn)讓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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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畫面里,一只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小天鵝被困水中。陳新凱立刻帶隊趕去,可途中的一場雨,把鄉(xiāng)間土路泡成了泥潭,車子陷了進去。
泥漿濺滿所有人的褲腿和鞋子,眾人合力好不容易把車推出了泥潭,趕到了小天鵝被困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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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新凱小心翼翼地走進湖里,剪開纏在小天鵝翅膀上的網(wǎng)繩。
陳新凱告訴記者,這些困住候鳥的漁網(wǎng),大多是長江“十年禁捕”前留下的。盡管禁漁后開展了清網(wǎng)行動,仍有殘網(wǎng)沉埋水底,難以察覺。巡護員們只能靠日復一日細致巡查,發(fā)現(xiàn)一處,清除一處。隨后,他們將天鵝送到80多公里外的沅江市林業(yè)局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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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陳新凱他們又連夜返回濕地繼續(xù)巡查。無人機切換成熱成像模式,一片片躍動的光點,正是歸巢棲息的鳥群。
南洞庭湖自然保護區(qū)沅江市管理局巡護員 陳新凱:現(xiàn)在主要遷徙來的鳥,有豆雁、鴻雁、灰雁、小天鵝。地理環(huán)境改善了,它們有豐富的資源食物,它們喜愛待在我們這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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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候鳥安好,陳新凱才返回閘口旁用舊貨車改造的“宿舍”。一張簡易床,一盆炭火,是寒夜里的全部溫暖。冬季水退,洞庭湖大片洲灘裸露,不僅吸引候鳥,也引來偷釣盜獵者。夜間的值守,就變得格外重要。
天剛蒙蒙亮,陳新凱就發(fā)現(xiàn)了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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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洞庭湖自然保護區(qū)沅江市管理局巡護員 陳新凱:他采取錨鉤錨魚,還好是沒鉤著魚,如果鉤著魚,超過60斤就可以刑拘。
巡護間隙,傳來了好消息:他們救助的小天鵝恢復良好,達到了放飛條件。陳新凱決定親自送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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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藍天間,陳新凱緩緩松開手。小天鵝朝湖心緩緩游去,很快融入遠處鳥群,身影漸行漸遠。
八年巡護,陳新凱見證著變化:從單槍匹馬徒步巡護到陸空一體科技護航。常年在此觀測的鳥類專家牛艷東告訴記者,洞庭湖越冬水鳥的數(shù)量增長到了47萬余只,今年的數(shù)量是歷年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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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林業(yè)科學院專家 牛艷東:洞庭湖鳥類的分布不像往年集中到一塊,今年適宜棲息地更多了,這樣就增加了巡護人員的工作量,基層守護者就是候鳥保護鏈條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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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前夕,巡護隊員采買來年貨,下廚做了幾道家常菜,一起給他們的貨車“宿舍”貼春聯(lián)、掛燈籠。夕陽下,大家圍坐一起,就著簡單的飯菜,以水代酒碰杯,暖意漫過蕭瑟的湖畔。
即將退休的陳新凱,多次向保護區(qū)建議在湖區(qū)關(guān)鍵點位增設(shè)高空觀測設(shè)備。新年前夕,他的心愿得償,數(shù)臺設(shè)備正在安裝調(diào)試。望著遠處掠過湖面的鳥群,巡護隊員們又開始了新的巡護,洞庭湖的守護故事仍在繼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