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正文
§§§第1章
我是蘇清，全校第一，貧民窟里唯一的希望。
高考前，教育局局長的兒子沈越送我一枚平安符，說里面有他為我求來的好運。
他深情款款地握著我的手：「清清，戴上它，我們就能考上同一所大學，永遠在一起?！?br/>我卻在考場上，親手將那枚平安符砸得粉碎。里面沒有好運，只有一個針孔攝像頭，正實時直播我的試卷。
1.
下午四點四十五分，考場。
我落下最后一筆。
十五分鐘后，監(jiān)考員王建國會以收卷為名，將我的條形碼，貼到京圈太子爺顧淮的試卷上。
上一世，他成功了。
我的人生被偷走，在流水線上耗盡青春。當我查明真相，卻被顧淮找人撞成植物人，在病床上無聲地爛掉。
為了重來一次，我向復仇系統(tǒng)獻祭了所有情感。
此刻，我的心臟是一片冰封的湖。
我平靜地看著墻上的掛鐘，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踩在命運的節(jié)點上。
王建國已經(jīng)站起身，開始在過道里踱步，眼神不著痕跡地與后排的顧淮交匯。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顧淮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即將被隨意處置的玩物。
時間到了。
王建國朝我走來，寬大的手掌看似隨意地搭在我的桌角，另一只手已經(jīng)準備撕下我的條形碼。
「同學，寫完了就提前交……」
他的話沒能說完。
我抬起手，將筆袋里那瓶沒擰緊的墨水，「不經(jīng)意」地潑了出去。
黑色的墨汁瞬間浸透了我的準考證和答題卡上的條形碼區(qū)域，形成一團模糊的污跡。
條形碼被徹底損毀。
2.
王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聲音陡然拔高：「你干什么！」
這聲怒吼打破了考場的寂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顧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抬起頭，眼神無辜又惶恐：「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墨水灑了?！?br/>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另一位監(jiān)考員也走了過來，看到被污染的條形碼，皺起了眉頭：「怎么這么不小心？」
王建國攥緊了拳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毀掉試卷擾亂考場秩序！」
他急了。
條形碼損毀，就必須立刻上報，由流動監(jiān)考和主考官共同處理，進行人工核驗登記。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再也沒有機會動手腳。
我垂下眼，肩膀微微顫抖，像一朵被暴雨摧殘的小白花：「老師，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把筆放好?！?br/>「你還狡辯！」王建國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王老師，」另一位監(jiān)考員拉住了他，「別激動，先上報給主考官吧，影響到其他考生就不好了。」
王建國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他知道，他失敗了。
3.
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
我作為特殊情況考生，最后一個走出考場。
主考官在核對完我的所有信息，并拍照存檔后，才放我離開。
我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越。
他還是那副溫柔陽光的模樣，看到我，立刻快步迎上來，滿臉關(guān)切：「清清，我聽說考場出了點意外，你沒事吧？嚇壞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想來牽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沈越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關(guān)切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清清，你怎么了？」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三年，卻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男人。
上一世，直到我死，都以為他送我的平安符，是他愛我的證明。
多么可笑。
「沈越，」我平靜地開口，「我們分手吧?！?br/>沈越愣住了，隨即急切地解釋：「是因為考試的事嗎？你別怕，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我爸是教育局的，他會有辦法的。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學……」
「是啊，」我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你的平安符，是用來保佑誰的？」
4.
沈越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眼里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強作鎮(zhèn)定：「清清，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那個平安符不就是……」
「里面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刮依淅涞乜粗笇崟r直播我的答題卡，感覺怎么樣？」
沈越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已經(jīng)有還沒走遠的學生和家長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慌了，上前一步想拉我的胳膊，壓低聲音道：「清清，這里人多，我們換個地方說，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我揚高了聲音，「解釋你如何與顧淮合謀，用一個針孔攝像頭，偷走我的人生嗎？」
「針孔攝像頭？」
「高考作弊？」
人群中發(fā)出一陣驚呼，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在我們身上，像探照燈一樣讓他無所遁形。
沈越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我竟然會把事情當眾捅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么！」他惱羞成怒，聲音也大了起來，「蘇清，我看你是考試壓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他開始反咬一口，試圖將我塑造成一個瘋子。
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了。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我在潑灑墨水前，從平安符里摳出來的微型內(nèi)存卡。
「是不是胡說，把它交給警察，不就知道了？」
5.
看到內(nèi)存卡的那一刻，沈越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頭發(fā)瘋的野獸，朝我猛撲過來，企圖搶奪我手里的東西?！赴阉o我！」
我早有防備，靈巧地閃身躲開。
他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周圍的家長和學生已經(jīng)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攝，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男的誰??？看著人模人樣的，怎么干這種事？」
「他剛才說他爸是教育局的？真的假的？」
沈越的父親沈建明最愛惜羽毛，這件事要是鬧大，他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沈越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猩紅，理智全無：「蘇清，你把東西給我，不然我讓你走不出這個校門！」
他開始威脅我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是顧淮。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沈越，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語氣輕佻：「鬧夠了沒？把東西給我，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fā)生過?！?br/>他仿佛在施舍一個天大的恩賜。
6.
顧淮的出現(xiàn)，讓現(xiàn)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周圍的議論聲都小了下去。
沈越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過去：「淮哥，她……她發(fā)現(xiàn)了……」
顧淮嫌惡地皺了皺眉，一腳將他踹開：「廢物?！?br/>然后，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幾分不耐煩：「我的耐心有限。一個保送名額，或者一百萬，你自己選?！?br/>他以為錢和權(quán)可以擺平一切。
上一世，確實如此。
可這一世，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們血債血償。
我舉起手里的內(nèi)存卡，對著他晃了晃：「你猜，如果我把它交給紀委，你那位在教育部當高官的父親，會是什么下場？」
顧淮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沈越父親沈建明這個級別能操作的事，卻不知道，我早就查清了，真正為他鋪路的，是他遠在京城的父親。
「你調(diào)查我？」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不止呢，」我笑了，那笑容不帶一絲溫度，「我還知道，三年前，一中那個跳樓的保送生，也是你的杰作吧？」
§§§第2章
7.
三年前，一中曾有一個和我一樣品學兼優(yōu)的貧困生，在保送名單公布前夕，從教學樓頂一躍而下。學校給出的結(jié)論是，學習壓力過大，導致抑郁。沒人知道，那個男生也是顧淮的目標之一。只是他沒我這么「幸運」，能等到高考，而是在那之前，就被顧淮的手段逼上了絕路。這是我上一世在成為植物人后，靈魂飄蕩時，聽到的秘聞。此刻，我說出這件事，清晰地看到顧淮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臉上的傲慢和輕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陰鷙?！缚磥?，是我小看你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沈越已經(jīng)嚇傻了，他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回事，只是呆呆地看著顧淮，又看看我。顧淮不再廢話，對身后使了個眼色。兩個一直站在車邊的黑衣保鏢立刻朝我走來。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紛紛后退。他們想在這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搶走證據(jù)，讓我閉嘴。我握緊了手里的內(nèi)存卡，心臟在胸腔里冷靜而有力地跳動。就在那兩只手即將碰到我的時候，一聲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緊張的空氣。幾輛警車閃著燈，呼嘯而至，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校門口。
8.
警察的出現(xiàn)，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顧淮的保鏢動作一滯。沈越面如死灰。顧淮的眉頭緊緊鎖起，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端倪。我當然什么都不會表現(xiàn)出來。是我報的警。在進考場之前，我就用一部早就準備好的一次性手機，編輯好了一條定時舉報短信，發(fā)送給了市公安局局長的公開郵箱。時間，就定在考試結(jié)束的這一刻。為首的警察走下車，目光如炬，掃視全場，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是蘇清同學嗎？我們接到舉報，有人在高考中利用非法手段進行作弊，并且對你進行人身威脅。」我點點頭，將手里的內(nèi)存卡遞了過去：「警察同志，這是證據(jù)?！咕旖舆^內(nèi)存卡，又看向臉色難看的顧淮和癱軟在地的沈越。「顧淮，沈越，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協(xié)助調(diào)查。」顧淮沒有反抗，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然后轉(zhuǎn)身，自己走上了警車。沈越則是被兩個警察架上去的，他全身都在抖，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不是我……不是我……」一場精心策劃的偷天換日，在我親手掀開的序幕下，以一種最難堪的方式，公之于眾。
9.
事情發(fā)酵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附逃珠L之子聯(lián)手京圈太子爺高考舞弊」、「寒門學子勇敢揭露黑幕」，這樣博人眼球的標題，在幾個小時內(nèi)就沖上了本地新聞的熱搜。我走進家門時，父母正焦急地坐在客廳里，臉色蒼白?？吹轿?，我媽「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沖過來抱住我：「清清，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你怎么敢去惹那些人?。 刮野謩t在一旁唉聲嘆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赴?，媽，我沒事?！刮逸p輕拍著我媽的背。「怎么會沒事！」我爸把煙頭狠狠地摁進煙灰缸，「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那是教育局局長的兒子！還有那個姓顧的，聽鄰居說，家里是通天的關(guān)系！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怎么斗得過人家？」他的話里，充滿了小人物對權(quán)力的恐懼和無力。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在我被頂替后，他們勸我忍氣吞聲，說胳膊擰不過大腿。我理解他們的恐懼，但我不能接受他們的軟弱?！赴郑绻也环纯?，我的一輩子就毀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就像三年前一中那個跳樓的哥哥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去嗎？」
10.
提到三年前那個跳樓的男生，我爸媽都愣住了。他們和我住在同一個片區(qū)，自然也聽說過那件事。當時所有人都扼腕嘆息，覺得那孩子是心理太脆弱?！盖迩?，你的意思是……那個孩子也是……」我媽捂住了嘴，滿臉的不可置信。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靜地說：「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如果公道不來找我們，我們就去找公道?！刮野殖聊?，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有擔憂，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陌生感。或許是獻祭了情感的緣故，我的冷靜和決絕，讓他們感到了害怕。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jīng)過處理的，分不清男女的電子合成音?！柑K清，想讓他們身敗名裂嗎？我知道一個秘密，關(guān)于顧淮母親的。」我的心猛地一跳?！改闶钦l？」「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鼓莻€聲音繼續(xù)說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城西的星光孤兒院，顧淮的母親，每年都會去那里捐一筆巨款。去查查吧，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拐f完，電話就掛斷了。
11.
星光孤兒院。我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顧家家大業(yè)大，做慈善無可厚非，但為什么偏偏是這家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孤兒院？又為什么每年都親自去？這更像是一種封口費。第二天一早，我避開守在小區(qū)門口的記者，悄悄去了城西。星光孤兒院坐落在一個很偏僻的角落，院墻破舊，設(shè)施簡陋，完全不像一個常年接收巨額捐款的地方。我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附近的一家小賣部，和老板娘攀談起來。我謊稱自己是來做社會調(diào)查的大學生。老板娘很健談，說起孤兒院，她撇了撇嘴：「那地方啊，邪門得很?！埂感伴T？」「是啊，里面的孩子，好像從來沒長大過?！估习迥飰旱土寺曇簦肝以谶@開了二十年店，就沒見過有孩子從里面被領(lǐng)養(yǎng)走，也沒見過有孩子長大離開的。每隔幾年，就換一批新面孔，原來的那些，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刮业暮蟊掣Z上一股寒意。一個大膽又可怕的猜想，在我腦海里逐漸成形。顧淮的母親，那個在外人眼中雍容華貴、熱心慈善的貴婦人，恐怕手上沾滿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