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天下午放學鈴剛響，我就攥著書包帶趕緊往校門跑。我知道，李磊他們肯定在后門等著我，如果跑的慢肯定會被他們擠在墻角欺負。我那時候上小學五年級，個子比同齡孩子矮半頭，皮膚白凈，說話又軟，從小就不愛跟人爭，成了他們固定欺負的對象。
但是剛拐到教學樓后面的窄巷，三個身影就從墻后閃了出來，為首的就是李磊，他比我高一個頭，肩膀寬寬的，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他跟人打架留下的。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個胖墩墩的，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都是跟著李磊混的，平時仗著李磊的勢頭，也總愛欺負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李磊雙手叉腰，擋在我面前，語氣里滿是嘲諷。我嚇得停下腳步，往后退了一步，書包帶都攥得發皺，聲音細若蚊蚋：“我……我要回家了，你們別攔我。”
瘦竹竿上前一步，伸手就扯住了我的書包帶，用力一拽，我的書包就掉在了地上，書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語文書還被他踩在了腳下，書頁瞬間沾了泥土。“回家？問過我們了嗎？”瘦竹竿咧嘴笑，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把你口袋里的零花錢交出來，不然今天就別想走。”
我攥著口袋，里面只有我媽早上給我的五毛錢，是讓我上學買零食的。我搖搖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沒有錢”“沒有錢？”李磊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提了起來，我雙腳離地，呼吸都變得困難，“你騙誰呢？我昨天還看見你媽給你錢了，趕緊拿出來，不然我揍你。”
胖墩墩在一旁起哄：“揍他揍他，誰讓他不聽話。”李磊的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看就要落在我臉上，我嚇得閉上了眼睛，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沒有錢，別打我，別打我。”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是我媽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定：“你們松開他。”我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我媽站在窄巷的路口，手里還拎著一個布袋子，里面裝著剛從菜市場買的青菜，她的頭發有些凌亂，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應該是剛趕過來的。
李磊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松開了我的衣領，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我齜牙咧嘴，卻不敢哭出聲。李磊上下打量了我媽一番，見我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里還拎著菜，眼神里的囂張又回來了：“你是誰啊？這是我們跟他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少多管閑事。”
我媽沒有說話，一步步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來，輕輕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塵，又看了看我被揪皺的衣領和通紅的眼眶，還有掉在地上、被踩臟的書本，她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但語氣依舊平靜：“我是他媽媽。”
瘦竹竿湊到李磊身邊，小聲嘀咕：“他媽媽看著也不像有本事的人，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