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入贅八年月薪三千,妻子為男秘書當眾扇我耳光,我反手一巴掌甩出離婚協議,助理突然問:對方公司還收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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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市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宴會廳,盛恒集團十五周年慶典正在舉行。
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幾百號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東方明珠塔的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和室內的奢華交相輝映。
沈硯書站在靠近舞臺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他穿著三年前李錦瑟給他買的那套深灰色西裝,袖口已經有些起毛,但在這場合里還算體面。
他在盛恒集團干了八年,從最底層的項目助理一路做到副總裁。開發過爆款產品,簽下過十幾億的大單,帶著公司從傳統制造業轉型成科技企業。八年時間,公司市值翻了二十倍。
但在座的沒幾個人會把這些跟他聯系起來。
大家只知道他是李家的上門女婿,是靠老婆吃飯的軟飯男。
“沈總,您怎么一個人站這兒?來,我敬您一杯。”
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
沈硯書轉過頭,是孫毅,李錦瑟的行政助理。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一米八幾的個頭,五官精致得像是從雜志上走下來的。他穿著一身定制西裝,領帶夾是卡地亞的,腳上是限量版的古馳皮鞋,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寫著“我很貴”。
而這些東西,都是李錦瑟給的。
“孫助理。”沈硯書點點頭,舉起酒杯意思了一下。
孫毅卻沒打算就這么過去。他端著酒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沈總,聽說您最近在談華東那個智能制造的項目?巧了,李總前兩天跟我說,讓我也參與進來學習學習。”
沈硯書的手微微一頓。
華東智能制造項目,他從年初就開始跟,和對方的技術團隊開了十幾輪會議,方案改了七版,眼看就要簽合同了。
“那個項目我已經跟了大半年了。”沈硯書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我知道。”孫毅笑得很燦爛,“所以李總讓我跟您多學學嘛。您放心,我肯定不給您添麻煩。”
他說完,仰頭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沖沈硯書晃了晃空杯子,轉身就走了。
沈硯書看著他的背影,手里的香檳一口沒喝。
八年前他不是這樣的。
八年前他還是濱海大學的學生,大四那年跟幾個同學合伙開了家軟件公司,拿到了三百萬的天使投資。他是技術負責人,也是團隊的核心。
李錦瑟是校學生會副主席,長得漂亮,家里有錢,學校里追她的男生排著隊。她偏偏看上了他,說是欣賞他的才華和拼勁。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李錦瑟帶他回家見父母那天,他才知道她家到底有多有錢。盛恒集團,濱海市排得上號的大企業,做精密制造起家,市值上百億。
李錦瑟的父親李東陽坐在書房里,抽著雪茄,上下打量他。
“你那個小公司我知道,有點意思,但太嫩了。”李東陽彈了彈煙灰,“不過錦瑟喜歡你,我這個當爹的也沒辦法。”
“這樣吧,你們結婚,你入贅到我們家。你那個爛攤子我幫你處理了。你來盛恒上班,好好干。做出什么成績,都是錦瑟的。賺多少錢,也都是我們李家的。”
“你愿不愿意?”
沈硯書當時猶豫了很久。
李錦瑟在旁邊拉著他的手,眼眶紅紅的,聲音軟得不行:“硯書,你就答應我爸吧。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別的都不重要。你這么有能力,在哪兒都能發光,我爸只是想給你個更大的平臺而已。”
更大的平臺。
現在想想,那就是個鍍金的鐵籠子。
但他答應了。
婚禮辦得很隆重,濱海市最好的酒店,請了五百多桌。所有人都祝賀李東陽找了個好女婿,眼神里卻都是“這小伙子把自己賣了”的意思。
沈硯書全程都在笑,笑得臉都僵了。
婚后第一天,李錦瑟的母親王淑芬就把他叫到客廳。
“硯書啊,你現在是李家的人了,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少來往吧。這是你的新銀行卡,每月的零花錢我們會打進去。你們年輕人花錢沒數,我幫你們管著大的。”
沈硯書接過卡,看了一眼額度。
月薪,三千塊。
在濱海市,三千塊夠干什么?夠他每天擠地鐵,在食堂吃三十塊的工作餐,連杯像樣的咖啡都喝不起。
李錦瑟每月的零花錢是他的三十倍,開保時捷,背愛馬仕,滿世界飛著旅游。
沈硯書從來沒說什么。
他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總有一天能換來尊重。
第一年,他做了款供應鏈管理系統,幫盛恒省了三千多萬的成本。慶功會上,李東陽舉著酒杯說:“看看,我女兒就是有眼光,這小沈同志還是有點用的嘛。”
功勞是李錦瑟的,是她“慧眼識珠”。
第三年,他主導收購了一家做工業機器人的公司,幫盛恒打開了智能制造的大門。項目簽約那天,新聞通稿里提都沒提他,只說“盛恒集團總經理李錦瑟女士高瞻遠矚”。
第五年,盛恒的利潤翻了三倍,李東陽在股東大會上說:“我們李家三代人的努力,才有了今天。”
沈硯書坐在角落里,什么都沒說。
后來他才明白,在李家眼里,他永遠是個外人,是條聽話的狗。
做好了是應該的,做不好就是白眼狼。
這種日子,在孫毅來了之后,變得更難熬了。
孫毅是李錦瑟親自招進來的,名牌大學MBA,長得好看,嘴又甜。入職第一天就記住了李錦瑟喝什么咖啡、用什么香水、開會時喜歡什么溫度。
不到三個月,李錦瑟就把他從普通專員升成了行政助理。
又過了半年,直接提到了特助的位置,工資翻了兩倍。
公司里開始有人傳閑話,說李總和孫助理關系“不一般”。有人在茶水間看到孫毅給李錦瑟按肩膀,說“李總您辛苦了”。有人看到李錦瑟和孫毅一起出差,住的是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個樓層。
沈硯書不是沒提醒過。
有一天晚上,兩人在臥室里,沈硯書斟酌了很久才開口:“錦瑟,那個孫毅,我覺得——”
“孫毅怎么了?”李錦瑟正在卸妝,頭都沒抬,“人家工作能力強,辦事靠譜,比公司那些老油條好用多了。你是不是又聽外面那些人嚼舌根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沈硯書頓了頓,“他作為一個助理,有些事情做得太過了。”
“什么叫太過?”李錦瑟把卸妝棉往桌上一扔,回過頭看著他,眼神冷冰冰的,“沈硯書,你是在教我怎么做管理嗎?還是覺得他一個助理威脅到你副總裁的位置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這個副總裁是誰給你的?公司是我家的,我想用誰就用誰,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嗎?”
“一個大男人,心眼兒還沒針眼大,天天盯著我身邊的人,你不嫌丟人?”
沈硯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他轉過去,背對著她,一晚上沒睡著。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提過孫毅的事。
而孫毅在李錦瑟的縱容下,越來越過分。
他開始直接越過沈硯書,對他手下的人發號施令。拿著李錦瑟簽過字的授權書,今天搶這個項目,明天截那個單子。
有一次,沈硯書帶著團隊做了整整四個月的華東區智能倉儲項目,馬上就要簽合同了。孫毅拿著一份所謂的“優化方案”空降成項目負責人,在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沈硯書的方案批得一無是處。
“沈總這個方案數據是沒問題,但思路太保守了。現在是智能化時代,我們得有創新思維。”孫毅站在投影前,笑瞇瞇地說。
他的所謂“創新方案”,沈硯書看過,漏洞百出,核心算法都是錯的。
但他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沈硯書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凌晨兩點。他給李錦瑟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聲音很吵,像是在KTV。
“錦瑟,華東倉儲那個項目,為什么要讓孫毅接手?”沈硯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哦,你說那個啊。”李錦瑟的聲音帶著酒意,“我覺得你最近太累了,孫毅說他可以幫你分擔點。年輕人有沖勁,讓他試試唄。”
“那不是試試的事。那是上億的項目,對方的技術團隊很專業,他們的CTO之前在硅谷干了十年。我們的方案他們基本認可了,現在換人換方案,會出大問題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沈硯書,你在吼我?”李錦瑟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你有什么資格吼我?那個項目公司投了多少錢你知道嗎?你投了一分錢嗎?你就是個打工的,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讓你做你就老實待著。”
“給你個副總裁的位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沒有我們李家,你現在還在大街上要飯呢。”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沈硯書握著手機坐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結果不出所料。
孫毅的新方案在客戶面前被批得體無完膚。對方的技術總監當場指出了七處致命錯誤,其中一個會導致整套系統在生產線上全盤崩潰。客戶直接宣布終止合作,連重新競標的機會都沒給。
盛恒損失了將近兩千萬的前期投入。
董事會上,李東陽拍了桌子。
沈硯書以為這次孫毅該倒霉了。
結果李錦瑟站起來,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爸,這事不怪我,是我太急了,項目把控不到位。”
然后她話鋒一轉:“不過沈硯書作為項目原負責人,明知道新方案有風險,不僅沒提出有效意見,反而消極怠工,也得負很大責任。”
沈硯書坐在會議室里,看著李錦瑟面不改色地顛倒黑白。
十幾個董事都看著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諷,就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最后的結果是,孫毅扣了三個月獎金。
沈硯書被停了半年的績效。
那筆錢,他本來打算給遠在老家的父親湊手術費的。
他父親沈德厚有嚴重的冠心病,需要做搭橋手術,醫生說得準備四十五萬左右。沈硯書不敢跟李家開口,只能從三千塊的零花錢和績效獎金里慢慢攢。
兩年了,好不容易攢到差不多。
李錦瑟一句話,全沒了。
那天晚上,沈硯書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五年沒撥過的號碼。
撥通。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很冷靜:“沈總?”
“可以開始了。”沈硯書說。
“收到。”
第一章:風暴前夜
掛了電話,沈硯書深吸了口氣,拉開辦公室的窗簾。
濱海市的日出很美,橙紅色的光從東方地平線蔓延開來,照亮了這座城市的天際線。他站在三十八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螞蟻一樣的人群和車流,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靜。
五年前,他給自己留了張底牌。
所有人都以為他當年是被合伙人卷款跑路,傾家蕩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所謂的“合伙人”是他故意安排的。卷走的資金是障眼法,核心技術和大部分資金都被他轉移到了一個海外賬戶,注冊了一家新的投資公司。
公司名字叫“遠景資本”。
法人代表是他大學時的學妹,一個他這輩子最信任的人。
他本來以為永遠不會用到這張牌。
現在他明白了,他不是不會用,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接下來的兩個月,沈硯書表面上比以前更聽話了。
每天準時上班,擠地鐵,吃食堂。對李錦瑟的冷言冷語點頭哈腰,對孫毅的陰陽怪氣面帶微笑。
他這副“認命”的樣子讓李錦瑟很滿意。有天晚飯,她難得給他夾了塊排骨:“多吃點,看你瘦的。別整天苦著臉,好像我們李家虧待你了似的。”
王淑芬也在旁邊幫腔:“就是,錦瑟對你夠好了。你別不知足。”
沈硯書低著頭扒飯,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們不知道,在李家的餐桌上,他每次低下頭,都是在看手機里遠景資本的簡報。
——已通過四家離岸公司,累計購入盛恒集團流通股17.3%。
——已接觸盛恒三大核心供應商,兩家已同意轉投遠景旗下新公司。
——已收買盛恒財務總監陳建國,所有資金流向全部掌握。
沈硯書看得仔仔細細,然后刪除信息,把手機揣回兜里。
與此同時,他在公司里給自己創造機會。
孫毅接手華東倉儲項目失敗后,短時間內不太敢再碰大項目。沈硯書趁這機會,主動向李錦瑟請纓去談西南地區的智能工廠項目。
“錦瑟,西南那邊我熟悉,之前跟那邊的客戶都認識,讓我去吧。”沈硯書站在李錦瑟的辦公室,語氣誠懇。
李錦瑟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幾秒:“行吧,你去。不過這次可別再出岔子了。”
“放心。”
沈硯書轉身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孫毅。孫毅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沈總,西南那邊條件可不怎么好啊,您受得了嗎?”
“受不受得了試試就知道了。”沈硯書語氣平淡。
“行,您慢走。”孫毅側身讓開,等他走遠了,在背后啐了一口,“什么東西。”
沈硯書沒回頭。
西南的項目只是個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利用這次出差的機會,去見了幾個重要的人。
第一站,他去看了遠景資本的秘密團隊。
他們在濱海市旁邊的一個二線城市有個辦公點,不起眼的寫字樓,沒有招牌,只有門牌號。九個人,全是沈硯書這些年暗中培養的精銳,由小陳——陳思微帶隊。
思微是他大學學妹,學金融的,當年他創業時她是團隊里最小的成員。公司出事那天,別人都跑了,只有思微拿著一萬二千塊錢找到他,說:“學長,這是我所有的積蓄,咱們重新開始吧。”
沈硯書沒收那些錢。
他把海外賬戶的密碼交給她,讓她去華爾街學習,去積累經驗,去成長。
“沒有我的命令,永遠不要聯系我。”
思微做到了。
五年時間,她從一個小姑娘變成了一個讓華爾街都側目的資本操盤手。她把那筆不大的啟動資金翻了三百倍,建立了一個橫跨三個國家的資本網絡。
“學長。”思微看到他,站起來,表情嚴肅。
“坐。”沈硯書在她對面坐下,“說說進度。”
“盛恒的流通股我們已經吃到了23.4%,是第二大股東。第一大股東是李東陽,持股41%。”思微打開投影,上面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關系圖,“我們的資金鏈沒問題,但需要繼續操作,不能讓對方察覺。”
“李東陽那邊有什么動靜?”
“他目前還沒發現。但如果我們繼續增持,遲早會被注意到。”思微頓了頓,“所以我們需要加快速度,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持股比例拉到30%以上。”
“需要多久?”
“兩個月。”
“太長了。”沈硯書搖頭,“我沒那么多時間。一個月。”
思微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那我需要動用那一筆……”
“用。”沈硯書說,“全部用上。”
思微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還有一件事。”她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紙,“陳建國那邊有新消息。”
沈硯書接過去,快速掃了一遍。
陳建國是盛恒集團的財務總監,李東陽最信任的人之一。沈硯書花了三年時間,通過一個中間人,每個月給他打二十萬,把他變成了自己的人。
這幾頁紙上,是盛恒集團過去三年的真實財務狀況。
李東陽對外宣稱盛恒年年盈利,實際上從兩年前就開始虧損了。智能制造轉型需要大量投入,研發費用吞噬了大部分利潤,加上李錦瑟這些年亂投資亂花錢,公司的現金流早就繃不住了。
李東陽一直在拆東墻補西墻,用銀行貸款填窟窿,用假賬瞞股東。
“這些東西,夠李東陽喝一壺了。”思微說。
“不急。”沈硯書把紙收好,“等時機到了再說。”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學長。”思微在他身后輕聲說,“你還好嗎?”
沈硯書沉默了很久。
“不好。”他說,“但快了。”
第二章:最后的稻草
從西南回來后的第三天,沈硯書接到了老家醫院的電話。
電話是濱海市第三人民醫院心外科打來的,主治醫生姓周,嗓門很大:“沈先生,您父親的情況不太好。血管堵塞又嚴重了,再不手術隨時有生命危險。手術費的事情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沈硯書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壓低聲音:“周醫生,我這邊快了,再給我幾天。”
“沈先生,我跟您說實話,您父親最多再撐一個月。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了。下周,最遲下周,我一定把錢湊齊。”
掛了電話,沈硯書在樓梯間站了很久。
四十五萬。
如果李錦瑟沒有扣他那半年的績效,他現在早就湊夠了。
他深吸了口氣,推開樓梯間的門,往李錦瑟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門半開著,里面傳來李錦瑟和孫毅的說笑聲。
沈硯書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李錦瑟正坐在沙發上,孫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錦瑟,我有事找你。”沈硯書說。
李錦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說。”
“我父親要做手術,需要四十五萬。”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錦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沒聽到一樣。孫毅看了一眼李錦瑟,又看了一眼沈硯書,嘴角微微上翹。
“四十五萬?”李錦瑟重復了一遍,語氣像在說一件很無聊的事,“沈硯書,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當初入贅的時候合同寫得清清楚楚,你的原生家庭跟我們李家沒有任何關系。”
“那是我爸,他快死了。”沈硯書的拳頭在身側攥緊,指甲陷進肉里。
“哦,那就死唄。”李錦瑟站起來,從茶幾上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里,“人老了總有這一天。我們家養了你,可沒義務養你全家。”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硯書看著她,感覺像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錦瑟,四十五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多少都不行。”李錦瑟抬手打斷他,“我說了,一分錢都沒有。你媽的死活跟我沒關系,你爸的也一樣。”
就在這時候,孫毅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喂,陳總啊!哎喲,您太客氣了……對對對,車我收到了!昨天剛提的,寶馬X7,頂配!太感謝您了陳總!改天我一定請您吃飯!”
寶馬X7,頂配,一百四十多萬。
一個合作方,平白無故送她助理一百多萬的車?
沈硯書猛地看向李錦瑟。
李錦瑟臉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轉過頭去不看他。
沈硯書什么都明白了。
“行。”他說。
他轉過身,走出辦公室,走進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那輛嶄新的寶馬X7就停在VIP車位上,黑色的車漆在燈光下反著光,還沒上牌。
沈硯書走過去,從口袋里掏出鑰匙。不是他的車鑰匙,是他辦公室保險柜的鑰匙,銅的,很沉。
他握著鑰匙,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朝擋風玻璃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
停車場里有人尖叫,有人按喇叭。
沈硯書站在碎玻璃前,手在抖,心卻很平靜。
孫毅很快就跑下來了,后面跟著李錦瑟和一幫公司高管。
孫毅一看自己的新車變成這樣,臉都綠了,像瘋了一樣沖上來:“沈硯書!你個王八蛋!”
一拳砸在沈硯書臉上。
沈硯書沒躲。
左臉一陣火辣辣的疼,嘴角裂了,一股鐵銹味在嘴里散開。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孫毅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沒有還手。
“你他媽瘋了!”孫毅還要再打,被保安拉住了,“你知不知道這車多少錢!”
李錦瑟走過來,看都沒看沈硯書一眼,直接走到孫毅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阿毅,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那份緊張和關切,沈硯書八年婚姻里從沒見過。
“錦瑟,他砸了我的車!”孫毅的聲音帶著委屈,像個被欺負的小孩。
李錦瑟這才轉過頭,看向沈硯書。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沈硯書,你是不是有病?那車是陳總送孫毅的!你砸了它,就是不給陳總面子!公司以后的合作還怎么談?”
“你現在馬上給孫毅道歉,然后自己掏錢把車修好。”
“我沒錢。”沈硯書平靜地說。
“沒錢?”李錦瑟冷笑,“你老家不是有套房子嗎?把你那破房子賣了,不就有錢了?”
那套房子是沈硯書父母攢了一輩子買的,八十多平,在濱海市郊區的老小區里。這是他父母唯一的念想,也是老家唯一的容身之所。
“如果我不呢?”沈硯書問。
“不?”李錦瑟上前一步,指著他鼻子,“沈硯書,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事兒你要是不處理好,就給我滾出李家。”
周圍的員工越來越多,有人拿著手機在拍,有人在竊竊私語。
“沈總這下完了。”
“早就該完了,一個上門女婿還這么大脾氣。”
“你看李總多護著孫助理啊,嘖嘖嘖。”
沈硯書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看著李錦瑟,看著孫毅,看著那些看熱鬧的人,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但在這地下停車場里,格外刺耳。
“好。”他說。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
“沈先生?”周醫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是不是手術費有著落了?”
“還沒有。”沈硯書說,“周醫生,再問您一句,我父親還能撐多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最多一個月。沈先生,我真的建議您盡快——”
“我知道了。謝謝您。”
他掛了電話,看向李錦瑟。
李錦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厭惡取代。
“你威脅我?沈硯書,你可真夠惡心的。”
沈硯書沒再說話。
他轉過身,走出停車場,走進陽光里。
濱海市的秋天還沒到,陽光照在身上還是熱的。他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手機震了一下。
是思微的信息:“學長,都準備好了。”
第三章:那場宴會
盛恒集團十五周年慶典定在濱海市國際會議中心。
沈硯書本來不想去,但李錦瑟說“你身為副總裁不出來像什么話”。他不確定她是怕別人說閑話,還是單純想讓他來丟臉。
他穿著那套舊西裝,站在宴會廳角落,手里端著杯沒怎么喝的香檳,看著大廳里的人觥籌交錯。
李錦瑟穿了一條紅色的長裙,在人群中很顯眼。孫毅一直跟在她身邊,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像個男明星。
幾個股東過來跟李錦瑟敬酒,孫毅在旁邊周到地招呼,倒酒、遞紙巾、安排合影,做得滴水不漏。
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沈硯書,低聲說了句什么,幾個人都朝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輕蔑。
沈硯書假裝沒看見。
宴會進行到一半,李錦瑟端著酒杯朝這邊走來,孫毅跟在后面。
“沈硯書,別一個人躲著。來,敬大家一杯。”李錦瑟的語氣像在命令。
沈硯書端著酒杯走過去。
就在這時候,孫毅“不小心”往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沈硯書和李錦瑟中間。
“哎呀,沈總,不好意思。”孫毅笑著說,但腳下沒動,穩穩地擋在前頭。
沈硯書頓了一下,側身想繞過他。
孫毅又跟著挪了一步,不讓他過去。
“孫助理,麻煩讓一下。”沈硯書說。
“沈總,我這不是怕您擋了李總的路嘛。”孫毅笑容滿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聽到。
旁邊幾個盛恒的高管笑了起來。
沈硯書深吸了口氣,正準備說什么,孫毅忽然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在拍一個下屬。
“沈總,您別介意啊,我——”
話沒說完,他的手不知怎么的,就甩到了沈硯書的臉上。
“啪”的一聲,不算重,但在這宴會廳里,足夠清晰。
周圍安靜了一瞬。
沈硯書的臉歪向一邊,嘴角那道還沒好全的傷口又裂開了,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嘴角流下來。
“哎呀,沈總,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孫毅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寫著“我就是故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李錦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色變了變。
孫毅轉過頭,委屈地看著她:“錦瑟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閉嘴。”李錦瑟說。
然后她看向沈硯書,一字一句地說:“沈硯書,你敢還手,我們就離婚。”
宴會廳里安靜得能聽到杯子里冰塊融化的聲音。
沈硯書看著她,看著她身后那些看好戲的臉,看著遠處李東陽和王淑芬鐵青的面孔,忽然笑了。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那抹紅色在指尖散開。
“好啊。”
然后他揚起手。
孫毅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但沈硯書的目標不是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李錦瑟臉上。
宴會廳里徹底安靜了。
李錦瑟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在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她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在家里逆來順受八年,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男人,會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打她。
“你……”她的聲音發抖,“你敢打我?”
沈硯書沒理她。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文件上的標題是《離婚協議書》,白紙黑字,刺眼得很。
他把文件放在餐桌上,推到她面前。
“簽字。”
李錦瑟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崔——沈硯書!你個白眼狼!”王淑芬尖叫著沖過來,“你瘋了!你憑什么打錦瑟!你給我滾!馬上滾出去!”
李東陽也走過來,臉色鐵青:“離婚?你凈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沈硯書像沒聽到一樣,低頭在協議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筆和協議推到李錦瑟面前。
“輪到你了。”
李錦瑟瞪著那份協議,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孫毅站在旁邊,臉色白一陣紅一陣,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這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
“沈總。”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個戴金絲眼鏡、穿黑色職業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氣場很強,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是陳思微。
她走到沈硯書面前,微微欠身,遞上一份藍色的文件夾。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要的資料都準備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李錦瑟和旁邊的孫毅,然后重新看向沈硯書。
“陳建國那邊的轉賬記錄,孫毅這些年經手的違規報銷,還有盛恒集團過去三年的真實財報,全部整理完畢。”
“隨時可以提交給相關部門和媒體。”
她頓了頓,用一種純粹的、下屬對上司的語氣問:
“另外,遠景資本持有盛恒集團股份已達29.7%,第二大股東。考慮到我們隨時可以突破30%發起全面收購。”
“沈總,對盛恒集團的收購案,還繼續嗎?”
宴會廳里,幾百號人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