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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兒媳單位調研,副局長摟著她介紹女友,兒媳見我當場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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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兒媳單位調研,新上任的副局長竟摟著我兒媳介紹:副廳,這是我女友。兒媳看到我,瞬間癱倒

      調研座談會上,空調吹得人頭皮發緊。

      肖光霽正在匯報工作,聲音沉穩有力。他突然停頓,笑著朝旁邊招了招手。我兒媳肖癡珊端著茶壺上前添水。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許廳,諸位領導,見笑了。”他摟著她,笑容得體,“這是我女友。”

      會議室瞬間安靜。

      肖癡珊手中的茶壺晃了晃,熱水濺在桌布上。她抬起頭,目光掠過會場,停在我臉上。

      她的嘴唇張開,沒發出聲音。

      然后她像被抽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瓷壺炸開,碎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肖光霽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



      01

      省里的調研通知下來時,我正對著窗外的香樟樹發呆。

      文件上列了七八個單位,市規劃局排在第三個。我的目光在那里多停了幾秒。肖癡珊在那上班,去年剛考進去,在市政規劃科當科員。

      妻子在世時常說,你這人心里裝不住事。她說得對。去調研的前一晚,我給兒子立軒發了條微信:“明天去規劃局,要不要給珊珊帶點什么?”

      過了半小時,他回:“不用,爸。”

      就三個字。

      我盯著屏幕看了會兒,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立軒從小就這樣,話少,什么事都悶在心里。他母親走得早,我又常年出差,這孩子是自己長大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車子開進規劃局大院。

      樓是十年前建的,外墻瓷磚有些已經泛黃。

      會議室在三樓,走廊里飄著打印機的油墨味和淡淡的咖啡香。

      幾個年輕人抱著文件匆匆走過,白襯衫的衣角揚起又落下。

      座談會開始前,我去洗手間。洗手時聽見隔間里兩個人在說話。

      “……新來的肖局真拼,這周天天加班到十點。”

      “人家年輕嘛,三十五歲就副處,前途無量。”

      聽說還沒結婚?

      “沒呢,鉆石王老五。”

      水龍頭嘩嘩響,他們的聲音模糊了。我擦干手,走出洗手間。走廊盡頭有個科室牌,寫著“市政規劃科”。

      門虛掩著。

      我走過去,透過門縫看見四五張辦公桌。最靠窗那張是空的,桌角擺著小盆綠蘿,還有一張倒扣的相框。

      “領導找誰?”

      身后傳來聲音。我轉過身,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

      “隨便看看。”我說,“你們科……人都在?”

      “小肖去送文件了。”她指指靠窗的桌子,“就那張,她上午一直在。”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回到會議室時,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長條桌兩側坐著局里的班子成員,我這邊是省里的調研組。大家寒暄著交換名片,茶杯起起落落。

      規劃局局長姓李,五十來歲,說話帶著本地口音。他介紹到副局長時,我注意到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肖局長馬上到,剛在接市里電話。”李局解釋。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先進來的是個年輕男人,白襯衫,深色西褲,個子很高。他側身讓了一下,后面跟著的人低頭走了進來。

      是肖癡珊。

      她抱著文件夾,臉頰有些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皮膚上。她沒看見我,徑直走向角落的茶水柜,開始整理杯具。

      年輕男人走到空位坐下,朝李局點點頭:“抱歉,遲到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朗,有磁性。

      李局笑著介紹:“這位就是我們新上任的肖光霽副局長,分管市政規劃和行政審批。肖局年輕有為,是咱們局最年輕的班子成員。

      肖光霽站起身,朝調研組方向微微躬身。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洗手間里聽到的話。

      三十五歲,副處。

      確實年輕有為。

      座談會開始后,我的視線偶爾飄向角落。肖癡珊一直在忙,倒水,遞文件,輕聲提醒哪位領導該發言了。她做事很仔細,茶杯的擺放角度都一致。

      肖光霽發言時,她正好走到他身后添水。

      他的身體往椅背靠了靠,讓出空間。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重復過很多次。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02

      中場休息時,我走出會議室。

      走廊盡頭有扇窗開著,風吹進來,帶走些屋里的悶熱。我點了支煙,沒抽,只是看著煙灰一點點變長。

      規劃局的辦公樓呈回字形,中間是天井。從三樓往下看,能看見一樓大廳的綠植和休息區的沙發。幾個年輕人坐在那里說話,笑聲斷斷續續飄上來。

      我的目光在天井里游走,然后停住了。

      肖癡珊和肖光霽站在一樓東南角的柱子旁。

      她手里拿著文件夾,他正低頭看。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的手臂偶爾會碰到她的肩膀。他指著文件說什么,她點頭,抬手把一縷頭發別到耳后。

      這個動作我見過。

      去年中秋節,立軒帶她回家吃飯。她幫我洗菜時,也是這樣別頭發。當時我說,珊珊,讓立軒洗吧。她笑,爸,他洗不干凈。

      她叫我爸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柱子旁,肖光霽說了句什么,肖癡珊笑了起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肩膀微微抖動。肖光霽看著她笑,伸手在她頭頂虛虛地按了一下。

      不是摸,是那種很輕的、帶著寵溺意味的按。

      我的煙灰掉在了手背上。

      有點燙。

      我撣掉煙灰,再看過去時,他們已經不在原地了。天井空蕩蕩的,只剩那根灰白色的柱子。

      “許廳,怎么在這兒站著?”

      李局從會議室出來,遞給我一支煙。我接過來,他就著火給我點上。

      “你們局里年輕人挺有活力。”我說。

      “是啊,肖局來了之后,帶動的。”李局吐了口煙圈,“他能力強,人也隨和,跟下面的人處得好。特別是市政科那幾個年輕人,都服他。”

      “市政科……”

      “就小肖他們科。”李局說,“對了,小肖好像跟您一個姓?”

      “我姓許。”

      “哦對,瞧我這記性。小肖姓肖,肖光霽的肖。”李局笑了,“說起來,肖局對她挺照顧的,可能因為同姓,覺得親切吧。”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煙抽到一半,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肖癡珊和肖光霽前一后走過來,還在低聲說著什么。看見我們,她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肖光霽倒是很自然,朝李局點點頭:“李局,許廳。”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深潭的水。

      “肖局忙完了?”李局問。

      剛跟小肖對了一下下午的匯報數據。”肖光霽說,“有幾個數需要核實,已經安排人去調檔了。

      他說著,側身讓肖癡珊先過。她低著頭,從我面前快步走過,帶起一陣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立軒常用的那個牌子。

      我記得,因為她說過,立軒對香味敏感,只能用這個。

      “小肖工作挺認真。”我聽見自己說。

      “是,年輕人肯干。”李局接話,“肖局也常夸她。”

      肖光霽笑了笑,沒否認。

      休息時間結束,我們回到會議室。肖癡珊已經站在茶水柜前,正在往暖水瓶里灌開水。蒸汽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我走到座位前,發現桌角多了杯新泡的茶。

      茶葉在杯底緩緩舒展,是綠茶。

      我沒說過喜歡喝綠茶。

      坐下時,我看了眼肖癡珊。她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直。

      會議繼續。

      肖光霽開始匯報市政規劃部分的重點工作。他說話條理清晰,數據信手拈來,偶爾引用政策文件,頁碼都記得準確。省里幾個處長頻頻點頭。

      我聽著,目光卻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說話時會配合一些手勢,幅度不大,但很有力。翻頁時,小指會微微翹起,一個很細小的習慣。

      這個習慣,我在另一個人身上也見過。

      立軒。

      我兒子思考時,小指也會這樣翹起來。

      可能是巧合。

      我端起那杯綠茶,喝了一口。水溫剛好,茶香清冽。

      肖光霽的匯報接近尾聲。他總結完,合上文件夾,抬頭看向調研組方向。

      “以上就是市政規劃板塊的基本情況。”他說,“各位領導有什么問題,我可以再補充。”

      會場安靜了幾秒。

      就在我準備開口時,肖光霽突然笑了。他朝旁邊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得像招呼熟人。

      肖癡珊端著茶壺上前。

      他摟住了她的肩。

      “許廳,諸位領導,見笑了。”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格外清晰,“這是我女友。”

      時間好像凝固了。

      茶壺從肖癡珊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熱水濺開,瓷片四散。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吊燈的光,還有我的臉。

      她的嘴唇在抖。

      然后她整個人軟下去,像被剪斷線的木偶。

      肖光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我已經站起來,椅子倒地的聲音很響。

      “叫救護車。”我說。

      我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冷靜得不像自己的。



      03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規劃局大院擠滿了人,窗戶后面都是臉。肖癡珊被抬上擔架時,眼睛還半睜著,但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肖光霽想跟上車,被我攔住了。

      “肖局。”我說,“你是領導,座談會還得繼續。”

      他看著我,喉結滾動了一下:“許廳,我……”

      李局。”我轉向規劃局局長,“你陪肖局回去。這邊我來處理。

      李局的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救護車門關上,鳴笛聲再次響起。車子駛出大院時,我從后視鏡里看見肖光霽還站在原地。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旗。

      醫院急診室,消毒水味道濃得嗆人。

      醫生檢查后說,是過度緊張導致的暈厥,沒有大礙,休息一下就好。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看著護士給肖癡珊輸液。

      她的手很白,血管清晰可見。針扎進去時,她的睫毛顫了顫。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是立軒。

      我走到樓梯間接電話。

      “爸。”他的聲音很平靜,“珊珊怎么樣了?”

      “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我說,“你過來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哪家醫院?”

      我告訴了他地址。他嗯了一聲,說:“我馬上到。爸,您……別問珊珊什么。”

      “什么意思?”

      “等我到了再說。”他說,“您先陪著她,什么都別問。”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走廊那頭傳來推車的聲音,輪子碾過地面,咯噔咯噔響。

      回到病房時,肖癡珊已經醒了。

      她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節奏均勻。

      “珊珊。”我輕聲叫她。

      她的眼珠動了動,轉向我。然后眼淚毫無征兆地涌出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發里。

      “爸……”她的聲音啞得厲害,“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沒說話,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她沒接,只是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肩膀在被子下面發抖,像寒風中瑟縮的葉子。

      “立軒在路上了。”我說。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指甲陷進我皮膚里。

      “別告訴立軒。”她的眼淚流得更兇,“求您了,爸,別告訴他。”

      “他已經知道了。”我說,“我剛給他打了電話。”

      她的手松開了。

      整個人像被抽空,癱回枕頭上。眼睛閉上,眼淚還在流。

      護士進來換藥,看見這場面,動作輕了很多。換完藥,她小聲對我說:“病人需要休息,情緒不能太激動。”

      我點點頭。

      護士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窗外的天陰下來,可能要下雨。

      “肖光霽。”我開口,“他是你什么人?”

      肖癡珊的身體僵住了。

      他是我領導。”她說。

      “只是領導?”

      “你們住在一起?”

      “沒有!”她猛地睜開眼,“我們不住一起,我有家,我和立軒的家……”

      她的聲音弱下去,又變成了嗚咽。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停車場,一輛灰色轎車剛停穩。車門打開,立軒下來了。

      他抬頭往樓上看。

      隔著五層樓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站了很久,才朝住院部大門走來。

      “立軒到了。”我說。

      肖癡珊用被子蒙住了頭。

      04

      立軒進病房時,身上帶著室外的潮氣。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病床邊。肖癡珊從被子里露出眼睛,看見他,又縮了回去。

      “珊珊。”立軒的聲音很輕,“難受嗎?”

      被子里傳來含糊的嗚咽。

      立軒在床邊坐下,手伸進被子,握住了她的手。這個動作他做了無數次,熟練得像呼吸。

      “爸。”他終于轉向我,“您先回去吧。”

      “你呢?”

      “我陪她。”他說,“今晚我在這兒。”

      我看著他。三十歲的兒子,眉眼間還有他母親的影子。但眼神不一樣,太沉了,沉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立軒。”我說,“有些事……”

      “回家再說。”他打斷我,“爸,求您了,先回家。”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在病房里又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關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立軒俯身抱著肖癡珊,臉埋在她頸窩里。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背,緊緊抓著病號服。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雨已經下起來了。雨點敲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我沒回家,去了辦公室。

      省發改委大樓這個點已經沒人了,走廊的聲控燈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

      我辦公室在七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變成模糊的光斑。

      我打開電腦,調出這次調研的人員名單。

      肖光霽的名字排在規劃局那欄第二個。后面跟著基本信息:三十五歲,中共黨員,碩士研究生學歷,曾任市住建局規劃處處長……

      鼠標往下滑,家庭成員一欄是空的。

      我點了根煙,盯著屏幕上的照片。證件照里的肖光霽穿著白襯衫,表情嚴肅。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種很淺的、藏在眼底的笑意。

      這個神態,我在立軒臉上見過。

      立軒小時候拍照,也會這樣。明明板著臉,眼睛卻藏不住情緒。

      煙燒到手指,我抖了一下。

      手機屏幕亮了,是立軒發來的微信:“珊珊睡了。爸,您到家了嗎?”

      “在辦公室。”我回,“她怎么樣?”

      “醫生說觀察一晚,明天可以出院。”

      “你明天請假?”

      “請了。”

      對話停在這里。我等著,以為他還會說點什么。但屏幕暗下去,再沒亮起。

      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白熾燈有些晃眼,我閉上眼,眼前卻浮現出會議室那一幕。

      肖光霽摟著肖癡珊的肩膀。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微微彎曲。不是那種曖昧的摟抱,更像是……保護?宣告?或者別的什么。

      而肖癡珊的反應。

      她看見我時的眼神,不是驚慌,不是恐懼。是絕望。那種一切都完了的絕望。

      還有立軒。

      他太平靜了。妻子當眾被另一個男人稱為女友,暈倒送醫,他的第一反應是讓我什么都別問。

      這不正常。

      除非……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老許?”那邊聲音帶著睡意,“這么晚了。”

      “老陳,幫個忙。”我說,“查個人。”

      “誰?”

      “市規劃局副局長,肖光霽。我要他的詳細背景,特別是家庭情況。”

      老陳在公安系統,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在那邊沉默了幾秒。

      “出什么事了?”

      “私事。”我說,“盡快。”

      好,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窗外的雨更大了。整座城市籠罩在雨幕里,遠處的樓宇只剩下輪廓。

      我忽然想起,肖癡珊和立軒結婚前,我見過她父母一次。

      那是三年前的春節,兩家人在飯店吃飯。她父親很瘦,話不多,一直抽煙。母親打扮得體,但眼神躲閃,很少與我對視。

      整頓飯,肖癡珊都坐得筆直,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臨走時,她父親拉住我,塞給我一個紅包。很薄。他說,許廳長,珊珊就拜托您了。

      他的手在抖。

      我當時以為他是緊張。

      現在想來,那可能是別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老陳發來短信:“明天給你信。”

      我回了個“好”,鎖屏。辦公室徹底暗下來,只有窗外霓虹燈的光,透過百葉窗縫隙,在地板上切出細長的條紋。

      雨還在下。



      05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醫院。

      肖癡珊已經換下病號服,坐在床邊。立軒在收拾東西,把洗漱用品裝進塑料袋。看見我,他動作頓了頓。

      “爸。”

      “出院手續辦好了?”我問。

      “辦好了。”立軒說,“正準備走。”

      肖癡珊站起來,低著頭:“爸。”

      她的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清明了些。嘴唇上有道細小的裂口,是昨天咬破的。

      “回家好好休息。”我說,“單位那邊,我幫你請假。”

      “不用。”她急急地說,“我自己請。”

      “請幾天?”

      “一天就夠了。”她聲音越來越小,“明天就能上班。”

      立軒拉上背包拉鏈,聲音很響。

      “走吧。”他說。

      我開車送他們回家。路上誰都沒說話,車載廣播放著早間新聞,主播的聲音平穩無波。等紅燈時,我從后視鏡看了一眼。

      肖癡珊靠著車窗,眼睛閉著。立軒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反復摩挲。

      一個無意識的安撫動作。

      他們的家在城東一個新小區,兩室一廳。

      進門就是鞋柜,上面擺著兩個人的拖鞋,一雙灰色,一雙粉色。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整齊。

      沙發上的抱枕擺成一條直線,茶幾一塵不染。

      太整齊了,整齊得不像有人常住。

      “爸,您坐。”立軒說,“我燒水。”

      他進了廚房。肖癡珊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絞在一起。

      坐吧。”我說。

      她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背挺得筆直。這個姿勢我昨天見過,在規劃局會議室。

      “珊珊。”我開口,“你和肖光霽……”

      “我們沒關系。”她搶著說,“真的,爸,我們只是同事。”

      “那他為什么那么說?”

      她的嘴唇又開始抖。

      廚房傳來水燒開的聲音,嗚鳴作響。立軒端著兩杯水出來,一杯給我,一杯給她。

      “爸。”他在我旁邊坐下,“這件事,您別管了。”

      “你讓我怎么不管?”我看著兒子,“那是你妻子。”

      “我知道。”立軒說,“所以讓我來處理。”

      “你怎么處理?”

      他不說話了。

      肖癡珊捧著水杯,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她的臉。她小口小口地喝,像在完成什么艱巨的任務。

      “立軒。”我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猛地抬頭。

      “知道什么?”

      “知道肖光霽和珊珊……”我頓了頓,“的關系。”

      立軒的眼神暗下去。他轉過頭,看著電視柜上的結婚照。照片里,他和肖癡珊都穿著白襯衫,笑得毫無陰霾。

      那是三年前。

      “爸。”他的聲音很輕,“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要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樣呢?”他看著我,“您能改變什么?”

      我第一次在兒子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疲憊,無奈,還有深深的無力感。那不是三十歲年輕人該有的。

      “至少我要知道真相。”我說。

      立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對面樓的陽臺,晾著各色衣服,在風里搖晃。

      “真相就是,珊珊需要那份工作。”他說,“肖光霽是她領導,僅此而已。”

      “那他為什么當眾說那種話?”

      “立軒。”

      “我不知道!”他突然轉身,聲音提高了,“我說了我不知道!您非要問,非要刨根問底,然后呢?您想聽什么?想聽珊珊承認她出軌?想聽我說我們婚姻完了?”

      肖癡珊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水濺了一地,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看著那些碎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對不起。”她喃喃,“對不起立軒,對不起爸……”

      立軒走過去,蹲下來,開始撿碎片。他的手在抖,一片碎玻璃劃破了指尖。血滲出來,滴在白瓷磚上,像紅色的花。

      別撿了。”我說。

      他沒停,一片一片地撿,放進垃圾桶。然后拿拖把拖地,動作機械,一遍又一遍。

      肖癡珊捂著臉哭。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問,不想再知道什么真相。

      “我走了。”我說。

      立軒停下手里的動作,但沒抬頭。

      “爸。”肖癡珊哭著說,“對不起。”

      我走到門口,換鞋。鞋柜上擺著一張照片,是立軒和肖癡珊的合影,背景是海邊。兩人都戴著草帽,笑得見牙不見眼。

      照片角落,有行小字:2019年夏,日照。

      那是他們結婚前一年。

      我推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立軒還蹲在地上,盯著那片擦干凈的水漬。肖癡珊站在他身后,手懸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

      門關上了。

      電梯下行時,我靠著轎廂墻壁,閉上眼睛。

      老陳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老許,你要的資料發你郵箱了。”他說,“有些情況……你看看再說。”

      “現在能說嗎?”

      電話里不方便。”老陳頓了頓,“總之,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電梯到了。

      我走出單元門,陽光刺眼。手機郵箱提示音響起,新郵件躺在收件箱里。

      標題是:肖光霽背景調查。

      我站在小區花壇邊,點開了郵件。

      06

      郵件第一頁是基本信息核對。

      肖光霽,三十五歲,籍貫本省林州市。教育經歷、工作履歷和官方簡歷一致。婚姻狀況:未婚。

      第二頁開始,是家庭情況。

      父親:肖建國,六十二歲,林州市機械廠退休工人。母親:李桂芳,五十九歲,家庭婦女。獨生子。

      看到這里,我皺起眉。

      肖癡珊的父母,我記得也姓肖。她說過,父母都在老家,父親做點小生意。

      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是戶籍信息。肖光霽的戶口在林州市老城區,同一個戶口本上還有另一個名字。

      肖麗珊。

      出生年月:1995年3月。

      比肖癡珊大三歲。

      但這個名字……

      我放大頁面,仔細看身份證號碼前幾位。地區代碼和肖癡珊的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老陳發來短信:“看到戶籍那頁了嗎?”

      “肖麗珊是誰?”我回。

      “肖光霽的妹妹。不過……”老陳的回復斷了一下,“這個肖麗珊的戶口在五年前遷出了,遷入地是咱們市。遷入原因:婚遷。”

      婚遷。

      肖癡珊和立軒結婚,也是五年前。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有些發涼。

      “能查到肖麗珊現在的信息嗎?”我問。

      “需要時間。”老陳回,“不過有件事挺奇怪。肖光霽的母親李桂芳,三年前住進了市郊的青山療養院。病歷顯示是阿爾茨海默癥,中度。”

      青山療養院。

      我聽過這個名字,在規劃局。昨天座談會前,李局閑聊時提過一嘴,說肖局經常往那邊跑,好像有親戚在。

      當時我沒在意。

      “還有,”老陳又發來一條,“肖光霽最近三個月,每周都去療養院。每次都不是一個人去。”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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