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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歲的吳敬中收到余則成的遺物,才徹底明白當年峨眉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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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68年的臺北老是下著連綿的陰雨。

      77歲的吳敬中正躺在藤椅上聽收音機里的京戲,門外來了個穿黑西裝的律師,遞上一個破舊的牛皮箱子。

      律師說,余則成在香港出了意外死了,這是他留在瑞士銀行保險箱里的遺物,點名要交給吳敬中。

      “則成死了?”吳敬中手里的紫砂壺猛地抖了一下,茶水灑了半張桌子。

      他關起房門拆開箱子,本以為會是金條或美元,可當他摳出底層那個打著死結的信封,破譯出紙條上最后那個名字時,他嚇得直接癱倒在地……



      臺北的黃梅天悶得人喘不過氣。

      吳公館院子里的那棵老榕樹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吳敬中躺在廊檐下的藤椅上。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唱著《空城計》。他手里盤著兩個核桃,核桃表面已經包了厚厚一層紅亮的漿。

      老婆子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走過來,放在旁邊的小矮桌上。

      “吃點水果,一天到晚就知道聽戲。”老婆子拿毛巾擦了擦手。

      吳敬中沒搭理,閉著眼睛,手指頭跟著收音機里的鼓點一下一下地敲著藤椅扶手。

      大門外的銅鈴響了。

      響得很急。

      老婆子抱怨了一句,打著一把黑布傘去開門。

      吳敬中睜開了一只眼。

      門外站著個男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發灰的黑西裝,手里拎著個公文包,還提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舊牛皮箱子。雨水順著那人的雨衣往下流。

      “找誰?”老婆子隔著鐵門問。

      “請問吳敬中老先生住這里嗎?”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吳敬中坐直了身子。核桃在手里停了。

      “我是張大狀律師樓的,找吳老先生有點急事。”

      老婆子回頭看了一眼廊檐下。吳敬中沖她擺了擺手,示意讓人進來。

      鐵門開了。男人收了傘,提著箱子走到廊檐下。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水漬。

      吳敬中關了收音機。

      “坐。”吳敬中指了指對面的藤椅。

      律師沒坐,把那個舊牛皮箱子放在了矮桌旁邊,拉開公文包,掏出一份用塑料文件袋裝好的文件。

      “吳老先生,我是香港劉氏律師事務所委托的臺灣代理律師。”男人把文件遞過去。

      吳敬中沒接,只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紙。

      “什么事?”吳敬中聲音不大。

      “余則成先生,半個月前在香港九龍發生了車禍。當場人就沒了。”律師咽了口唾沫。

      核桃“吧嗒”一聲從吳敬中手里滑了下來,掉在青磚地上,骨碌碌滾到了花盆邊。

      院子里只有雨打樹葉的聲音。

      吳敬中盯著那個律師的眼睛。

      “你說誰?”

      “余則成先生。”

      律師又重復了一遍,“香港警方定性為意外。余先生生前在瑞士銀行租了個保險箱。按照他留下的遺囑,保險箱里的東西,全部由你繼承。這是遺囑的副本,還有死亡證明的復印件。”

      吳敬中彎腰去撿那個核桃。他的手有點抖,第一次沒抓起來,第二次才把核桃攥進手心。

      他拿過那份文件。紙面上印著黑白的照片,還有密密麻麻的繁體字。

      照片上的人閉著眼睛,臉上縫了針。

      確實是余則成。

      吳敬中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把文件扔在桌上。

      “箱子里是什么?”吳敬中指了指地上。

      “遺物。瑞士銀行那邊直接寄過來的。余先生遺囑里寫得明明白白,這箱子原封不動交給你。”律師說。

      “交接手續呢?”吳敬中問。

      律師趕緊掏出一份回執,連同一支鋼筆遞過來。

      吳敬中接過筆,在回執上簽了字。筆尖把紙劃破了一個小口子。

      律師收好回執,鞠了個躬,撐開傘走進了雨里。

      鐵門關上了。

      老婆子走過來,看著地上的箱子。

      “則成……沒了?”老婆子聲音打著顫。

      吳敬中沒說話。他彎下腰,雙手提住皮箱的把手。箱子挺沉。

      他拎著箱子,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中午別叫我吃飯。”吳敬中丟下一句話,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關上了。里面傳來反鎖的聲音。

      吳敬中把箱子放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

      沒開燈。書房里很暗。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響。

      他拉上窗簾。屋里徹底黑了。

      吳敬中走到書架旁,按下臺燈的開關。昏黃的燈光打在牛皮箱子上。

      箱子很舊,四個角都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白茬。鎖扣是黃銅的,生了一層綠色的銅銹。

      吳敬中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鑰匙串。上面有一把多功能的小瑞士軍刀。

      他彈開小刀,對準銅鎖的縫隙撬了兩下。

      “咔噠”。鎖開了。

      吳敬中深吸了一口氣,掀開箱蓋。

      一股濃烈的樟腦丸味道,混雜著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箱子里沒有金條,也沒有成沓的美元。

      最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把小提琴。

      小提琴的漆面已經斑駁,琴弦斷了三根,剩下的一根也松松垮垮地耷拉著。琴把上沾著一點暗褐色的污漬,看著像干涸的血跡。

      吳敬中伸手摸了摸那根斷掉的琴弦。粗糙,扎手。

      他把小提琴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琴下面,是一個沒有煙嘴的舊木頭煙斗。煙斗邊緣被燒得發黑。

      吳敬中把煙斗拿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是一股劣質煙草的味道。

      他把煙斗放在小提琴旁邊。

      再往下,是一個鐵皮茶葉罐。罐子上的紅漆掉了一大半,勉強能認出“武夷山大紅袍”幾個字。

      吳敬中晃了晃茶葉罐。里面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摳開鐵蓋。里面的茶葉已經完全干癟碎裂,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粉末。一點茶香都沒有了,只有一股泥土的腥味。

      吳敬中把茶葉罐放在桌角。

      箱子的最底層,平放著一本泛黃的冊子。

      封面上印著幾個繁體字:《遠東情報局內部條令》。

      吳敬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本冊子。封面很脆,手指一捏,邊緣就掉下了一點紙屑。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空白一片。再翻,還是空白。

      這是一本密碼本。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這上面每一頁的字數和行數,對應著特定的密電碼。



      吳敬中把冊子合上。

      箱子里空了。

      就這四樣東西。

      吳敬中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盒火柴和一包香煙。他抽出一根煙,在桌面上磕了磕,劃著火柴點上。

      青藍色的煙霧在臺燈下翻滾。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目光在那四樣東西上來回掃視。

      一把破琴,一個破煙斗,一罐爛茶葉,一本舊密碼。

      這就是余則成留給他的全部家當。

      吳敬中把煙頭按死在煙灰缸里。

      他伸手去合那個牛皮箱子。

      就在手指碰到箱子底部的一瞬間,吳敬中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肚在箱底的牛皮上反復摩挲了兩下。

      觸感不對。

      太厚了。而且,邊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凸起。

      吳敬中把臺燈拉近,幾乎貼到箱底。

      昏黃的光線下,箱底牛皮的縫合線上,有一段大約十公分長的線跡,顏色比旁邊的線稍微淺一點。針腳也比原廠的縫合緊密了一絲。

      吳敬中瞇起了眼睛。

      這是當年青浦特訓班教過的高級偽裝術。把皮具原有的縫合線拆開,藏入東西后,再用特制的細線和彎針按照原孔縫合。手法極高的人做出來,肉眼幾乎看不出破綻。

      吳敬中的手心里開始往外冒汗。

      他再次拿起那把小瑞士軍刀,挑出最鋒利的刀片。

      他把刀尖對準那段顏色稍淺的縫合線,輕輕一挑。

      線斷了。

      他順著線頭,一點一點往外抽。一截十幾公分長的白線被扯了出來。

      箱底的牛皮松動了。

      吳敬中用刀片插進縫隙,用力一劃。

      牛皮被徹底割開。

      下面果然有一個夾層。

      夾層里,塞著一個防潮蠟紙死死封住的牛皮信封。

      吳敬中把信封抽了出來。

      信封挺厚實。表面打了一層蠟,防水防潮。

      正面沒有寫寄件人,也沒有郵票。

      正中央,寫著四個毛筆字。字跡很工整,筆鋒卻透著一股凌厲。

      “老師敬啟”。

      是余則成的字。

      吳敬中盯著這四個字,手指頭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在臺灣,這種來歷不明的信件,尤其是帶著這種當年密碼本和隱秘手法的信件,一旦被保密局的人查到,就是殺頭的罪過。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信里裝的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吳敬中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

      大雨還在下。街道上空無一人。對面樓的窗戶都緊閉著。

      他放下窗簾,走回書桌前。

      他拿起裁紙刀,對準信封的邊緣。

      刀刃割破蠟紙,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信封被裁開了。

      吳敬中從里面倒出了兩沓信紙。

      信紙是普通的白報紙,裁得方方正正。

      上面沒有漢字,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數字。每一組數字四個,中間用空格隔開。

      吳敬中把信紙攤開在桌面上。

      整整十頁紙,全都是數字。

      吳敬中的目光移向旁邊那本《遠東情報局內部條令》。

      數字是密電碼。密碼本就在手邊。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空白的稿紙,還有一支蘸水鋼筆。

      他翻開密碼本。

      第一組數字:0432。

      他在密碼本上翻到第4頁,第3行,第2個字。

      是一個“生”字。

      他在空白稿紙上寫下一個“生”。

      第二組數字:1056。

      第10頁,第5行,第6個字。

      是一個“死”字。

      “生死”。

      吳敬中咬緊了牙關。他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查,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他的動作很慢。77歲的眼睛早就不行了,帶著老花鏡,還要湊近臺燈才能看清密碼本上的蠅頭小字。

      每查出十個字,他就要停下來揉一揉眼睛。

      兩個小時過去了。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雨還在下。

      吳敬中寫滿了第一頁稿紙。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拿起稿紙,從頭讀了一遍。

      “老師,見字如面。若是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生死有命,干我們這行的,早晚有這一天。箱子里的東西,是留給你的念想。小提琴是左藍的,煙斗是老秋的,茶葉是翠平從老家帶的。密碼本是你當年發給我的。”

      吳敬中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杯子卻撞到了小提琴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這些,繼續往下翻譯。

      第三個小時。

      第二頁稿紙寫滿了。

      “關于我的身份,其實你心里一直有數。天津站那些事,你不是看不透,你只是懶得點破。你需要一個人幫你弄錢,弄斯蒂龐克,弄玉座金佛。我需要一個保護傘。我們各取所需。馬奎死得不冤,他太蠢。陸橋山死在自己人手里。李涯是個聰明人,但他太執著,所以他必須死。”

      吳敬中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扯過一張手帕紙,胡亂地擦了擦臉。

      信里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兩個老朋友在茶館里聊天。

      但這每一句話,要是漏出去半個字,吳敬中在臺灣的富貴生活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他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大口,被嗆得連連咳嗽。

      咳嗽聲在空蕩蕩的書房里回蕩。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底死死碾碎。

      繼續查,繼續寫。

      第四個小時。

      夜已經深了。老婆子來敲過一次門,問他吃不吃宵夜。他吼了一嗓子“滾”,外面就沒動靜了。

      第五頁稿紙。



      信的內容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天津站的舊賬,而是轉到了更深的地方。

      “你一直以為,我是一個人在天津站孤軍奮戰。你以為你的裝聾作啞,就是對我最大的寬容。其實你錯了。”

      吳敬中的筆停住了。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分鐘。

      他再次翻開密碼本,對準下一組數字。

      “延安那邊,給我定的代號是峨眉峰。但這只是個誘餌。”

      “在保密局這種地方,單憑一個峨眉峰,是不可能活過三年的。”

      “李涯查到過我,馬奎懷疑過我,就連戴局長生前,也對我的身份有過疑心。”

      吳敬中飛快地翻動著密碼本,鋼筆在稿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但我每次都能絕處逢生。”

      “你以為是我運氣好,或者是我手段高明?”

      吳敬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都不是。”

      “峨眉峰之所以能在天津站只手遮天,是因為在這個代號背后,還有一張更大的網。”

      吳敬中的眼睛死死盯著下一組數字。他隱約感覺到,一個巨大的、甚至會顛覆他大半生認知的秘密,正在這幾行枯燥的數字后面慢慢浮現。

      “當年為了確保我在天津站的絕對安全,延安總部特批了一個絕密計劃。”

      “他們給我安排了一位級別極高、掩護能力極強的上線。”

      “這位上線的代號,叫‘雪山’。”

      雪山?

      吳敬中猛地站了起來。大腿撞到了書桌的抽屜,發出一聲巨響。

      保密局的高層里有叫雪山的?

      南京的?還是國防部的?

      當年那個經常往天津站發密電的神秘人物?

      吳敬中在書房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金絲楠木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一輩子都在抓內鬼。當年在天津站,他以為自己掌控著全局,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原來除了余則成,竟然還有一條更大的大魚?而且這條大魚,一直藏在連他都沒有察覺到的地方?

      是誰?

      到底是誰能在李涯眼皮子底下,甚至在他吳敬中的眼皮子底下,給峨眉峰提供最高級別的掩護?

      吳敬中快步走回書桌前。

      他一把抓起剩下的最后幾頁密碼紙。

      只剩下最后一行數字了。

      也是最后一句譯文。

      吳敬中的手抖得連鋼筆都快握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翻開密碼本。

      第一組:4012。

      第40頁,第1行,第2個字。

      “雪”。

      第二組:0598。

      “山”。

      “雪山”。

      第三組:2104。

      “的”。

      第四組:3367。

      “真”。

      第五組:1092。

      “實”。

      第六組:5541。

      “身”。

      第七組:0089。

      “份”。

      “雪山的真實身份”。

      吳敬中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上布滿了血絲。

      最后三組數字。

      對應著那個人的名字。

      吳敬中的手指在密碼本上劇烈地顫抖著。

      他翻到了那一頁。

      找到了那一行。

      認出了那個字。

      他的視線移向最后兩組數字。

      依次查出了最后兩個字。

      當三個字連在一起的瞬間。

      吳敬中手里捏著的那支蘸水鋼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實木桌面上,墨水濺了一地。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瞬間抽干,又在下一秒轟然涌上頭頂。

      77歲的吳敬中雙膝一軟,整個人猛地癱倒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雙眼圓睜,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自己剛剛在稿紙上寫下的那三個字。

      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表情從極度的驚悚,一點點扭曲成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狂笑。

      嗓子里發出嘶啞的“咯咯”聲,像破風箱在抽動。

      他終于徹底解開了當年峨眉峰為何能屢屢絕處逢生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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