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理皇室那把交椅,坐上去硌屁股。
保定帝沒兒子,全大理的眼睛都跟錐子似的,死死扎在鎮南王府的院墻上。
大家都說段正淳是個只會鉆女人被窩的種,可誰也沒瞧見,他在深夜里盯著段譽那張臉時,瞳孔里縮成針尖樣的精光。
段譽的身世,像是一團被大理雨水打濕的亂麻,在潮氣里漚了二十年。
直到曼陀山莊那陣濃得化不開的花香飄過來,段正淳才緩緩張開嘴,露出了一口嚼碎了無數陰謀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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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的雨,落在大理石地磚上,總有一股子散不去的土腥氣。
鎮南王府的后院,白茶花開得一簇一簇,像是誰隨手扔在那兒的一堆爛棉花。
段正淳坐在藤椅里,手里擺弄著一只通透的玉煙嘴,沒點火,就那么干嘬著。
他的眼角爬上了幾道細紋,像是在泥灘上被太陽曬干的裂縫。
“王爺,世子還沒回來,聽說在無量山跟人動了手。”
管家進門的時候,布鞋濕了大半,踩在地上“吧唧吧唧”響。
段正淳沒抬頭,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慢得讓人心里發慌。
“動手?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是去給人送菜,還是去給人送笑話?”
“聽說是為了個小姑娘。”管家垂著手,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段正淳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悶在嗓子眼兒里,像是一只受潮的鼓,咚咚響了兩下就沒了。
“這小子,倒是得了我的真傳。”
他站起來,拍了拍長衫上并不存在的灰,眼睛看向窗外那片陰沉沉的天。
大理的天,總是這副死樣子,陰不陰晴不晴,像極了他在王府里過的日子。
刀白鳳進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冷風。
她穿了一身素凈的道袍,可那張臉即便是不施粉黛,也依舊美得像刀子一樣,扎人眼球。
“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笑?”
刀白鳳把手里的拂塵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
“我兒子在外面生死不明,你倒好,在這兒品茶玩玉。”
段正淳轉過臉,看著這個跟自己分床睡了十幾年的婆娘。
他的眼神在刀白鳳那截白皙的脖頸上轉了一圈,又慢悠悠地挪開了。
“鳳凰,譽兒姓段,是大理的世子,沒人敢把他怎么樣。”
“姓段?”
刀白鳳冷笑一聲,那笑聲刺耳得很,像是鐵片在大理石上劃過。
“他姓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段正淳沒接話。
他走到桌邊,拎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已經涼了,順著嗓子眼下去,冰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當然清楚。
二十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刀白鳳從外面回來,鞋底沾著的那種紅粘土,全大理只有天龍寺后山才有。
那天晚上,刀白鳳身上除了泥腥氣,還有一股子讓他作嘔的、爛瘡的味道。
可他什么也沒說。
不僅沒說,還在這二十年里,把段譽當成了心尖子上的肉來疼。
全大理都覺得鎮南王是個沒脾氣的情種,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可誰也沒想過,要是段譽不是他的種,他為什么要認?
要是他不想認,這世上誰能逼得了他段正淳?
保定帝段正明找過他。
兩兄弟坐在皇宮的后花園里,隔著一池子半死不活的殘荷。
段正明那天老得厲害,鬢角的白發在風里亂抖。
“淳弟,咱們大理段氏的江山,不能斷在咱們這輩人手里。”
段正淳看著哥哥,沒說話。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譽兒是唯一的苗子。”段正明嘆了口氣,“你得看緊了他。”
“大哥,我看著呢。”
段正淳把手插進袖子里,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掐了一下。
“他喜歡讀經,我就讓他讀經;他不喜歡習武,我就不逼他習武。”
“你這是寵他,還是在廢他?”段正明皺起眉頭。
“大理的皇帝,不一定非得是武林高手。他只要姓段,只要全大理的人都覺得他是你我的根,就夠了。”
段正淳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平靜得像是一口枯井。
段譽在江湖上闖出的名聲,越來越多。
一會兒是學會了什么神功,一會兒又是跟哪家的姑娘糾纏不清。
那些姑娘的名字傳回王府,段正淳每次聽了,都要在那張長長的名單上畫個圈。
木婉清,秦紅綿的女兒。
鐘靈,甘寶寶的女兒。
王語嫣,李青蘿的女兒。
他在這些女人的被窩里鉆了半輩子,撒下的種子,沒想到最后都成了圍著段譽轉的藤蔓。
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墻上掛著幾副他親筆寫的字,歪歪扭扭,沒什么筋骨。
但他喜歡看。
每一幅字下面,都蓋著大理鎮南王的紅印章。
那是權力的味道,比女人的脂粉味兒要持久得多。
那天下午,秦紅綿找上門來了。
那女人的飛刀,還是跟當年一樣快,帶著股子不顧死活的狠勁。
“段正淳,你這個沒良心的,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秦紅綿站在游廊頂上,紅裙子像是一團火,在陰天里燒得正旺。
段正淳站在院子里,仰著頭,脖子有點酸。
“紅綿,婉兒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秦紅綿又是一把飛刀甩下來,擦著段正淳的耳朵釘在了柱子上。
“他們那是親哥妹!你讓婉兒以后怎么活?”
段正淳伸手摸了摸耳朵,指尖有點涼。
“哥妹又怎么了?只要我說是,他們就是;我說是,他們就不是。”
秦紅綿愣住了,她從游廊上跳下來,死死盯著段正淳的臉。
“你真不是人。”
“我是大理的鎮南王。”
段正淳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領口。
他走過去,想伸手摸摸秦紅綿的臉,被她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也不生氣,自顧自地笑著。
“紅綿,你不懂。在這個世上,血緣這東西,有時候輕得跟鵝毛一樣。”
段正淳那些日子,每天都要去密室里待上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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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沒什么金銀珠寶,只有一疊疊厚厚的信件。
那是他在大理、在西夏、在江南布下的眼線帶回來的。
他知道段延慶回了大理。
那個曾經的太子,現在的“惡貫滿盈”,正拄著鋼杖在暗處盯著他的脖子。
他也知道段譽在那小子手里吃了虧。
但他一點也不急著去救。
他甚至在想,要是段譽能在段延慶手里多磨練磨練,或許更有意思。
大理的雨下得緊了。
屋檐上的水滴下來,落在石階的小坑里,濺起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段正淳坐在暗處,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爹,你救救我!”
這是段譽被抓走前給他留下的最后印象。
那孩子哭得滿臉是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段正淳當時只是擺了擺手,讓他跟著那個大輪明王走。
他知道鳩摩智想要什么,更知道段譽身上藏著什么。
日子過得飛快,像是樹葉從枝頭落進土里,轉眼就爛了。
段正淳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把所有爛賬都翻出來,一次性算清楚的時機。
大理的皇位、段延慶的仇恨、那些女人的糾纏,全都在他腦子里攪成了一鍋濃湯。
他需要一個勺子,把這鍋湯攪勻了,然后慢慢喝下去。
這時候,曼陀山莊的信送到了。
信封上帶著股子濃郁的曼陀羅花香,熏得段正淳打了好幾個噴嚏。
李青蘿那個娘兒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顯擺她那點子品味。
“王爺,王夫人請您去一趟,說是世子在她那兒做客。”
管家把信遞過來,手有點抖。
段正淳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信紙上的字跡張牙舞爪。
他隨手把信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里。
火苗躥了一下,把那股子香氣燒成了焦糊味。
“做客?我看她是想請我去給她那些茶花當花肥。”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仔細地理了理頭發。
這張臉,雖然老了點,但底子還在。
他帶上了一直藏在枕頭底下的那卷詔書。
那是保定帝親筆寫的,上面蓋著大理國的璽印。
詔書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立段譽為皇儲。
這份東西,是他磨了大哥好幾年才要來的。
他知道,這卷綢子,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管用。
去往曼陀山莊的路上,段正淳一直很安靜。
他坐在馬車里,聽著馬蹄扣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噠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骨頭上。
他撩開簾子,看著路邊的野草。
野草長得瘋,綠得發黑,一看就是吸足了養分。
“王爺,前面就是太湖了。”家臣在外面喊了一聲。
段正淳應了一聲,下了車。
太湖的水,灰蒙蒙的,跟天連成了一片。
他上了小船,看著那個撐船的婆子。
婆子滿臉褶子,一雙眼珠子卻轉得飛快。
那是李青蘿的人。
“段郎,你可算來了。”
進了山莊,還沒見到人,李青蘿那透著股子涼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段正淳站在滿是茶花的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里的茶花開得真好,紅的像血,白的像骨頭。
“阿蘿,幾年不見,你這山莊修得越來越像個迷宮了。”
李青蘿從花叢后面轉出來,手里拿著把剪子,正咔嚓咔嚓地剪著枯枝。
“再像迷宮,也沒你段正淳的心思深。你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么好東西。”
她側過身,露出了后面的幾個大鐵籠子。
秦紅綿、甘寶寶、阮星竹,全都在里面。
她們的臉,在陰影里顯得格外凄慘。
段正淳沒去看她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廳中央。
段譽被捆在柱子上,腦袋歪在一邊,像是斷了脖子的雞。
而在段譽旁邊,坐著那個渾身爛瘡、拄著鋼杖的男人。
段延慶。
那雙沒有眼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段正淳。
“段正淳,你終于舍得露面了。”
段延慶的聲音是從肚子里擠出來的,聽著像是在拉破風箱。
“你搶了我的位子,搶了我的女人,現在,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種是怎么斷的。”
他舉起鋼杖,杖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白痕。
段正淳看著他,突然往前走了兩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老兄,咱們這筆賬,確實該算算了。”
他沒理會旁邊李青蘿投過來的怨毒目光,也沒去管籠子里那些女人的哭喊。
他只是盯著段延慶那張被毀掉的臉,嘴角慢慢浮起了一抹笑。
“你笑什么?”段延慶的聲音里透著股子不安。
“我笑你忙活了這么多年,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沒搞清楚。”
段正淳走到段譽面前,伸手理了理這孩子亂掉的發絲。
“他是我兒子,大理的世子,未來的皇帝。”
“可他,也是你的噩夢,對吧?”
段延慶發出一聲怪笑,鋼杖猛地抬起。
“殺了他在我面前斷氣,就是我最大的美夢!”
“是嗎?”
段正淳轉過身,背對著段譽,直面那根能捅穿他胸口的鋼杖。
他把懷里的那卷詔書掏了出來,隨手扔在了段延慶的腳下。
“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段延慶用鋼杖挑起詔書,看了一眼,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那是權力,那是正統,那是他夢寐以求了大半輩子的東西。
可這東西,現在卻跟一個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的兒子綁在一起。
“你這是什么意思?拿這種東西來買命?”
“買命?”段正淳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嘲弄。
“我的命,不值錢。這里的女人,也不值錢。甚至大理的皇位,也沒你想象中那么值錢。”
他湊近段延慶,在那股子腐臭的味道里,壓低了聲音。
“老兄,你看看這孩子。你真的覺得,他長得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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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猛地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刀白鳳在籠子里突然止住了哭聲,整個人僵住了。
李青蘿手里的剪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段譽在那兒拼命搖頭,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段正淳沒回頭,他知道自己背后那雙眼睛睜得有多大。
他盯著段延慶,看著這個“惡貫滿盈”的魔頭,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那種眼神,比任何武功都要傷人。
大廳里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只有外面的雨,還在不停地落在茶花葉子上。
沙沙,沙沙。
段正淳在那片死寂中,突然仰起頭,對著大廳那根漆黑的房梁,發出了長長的一聲嘆息。
那嘆息里,透著一股子塵埃落定的疲憊,又帶著一股子算計到骨子里的殘忍。
“你到底想說什么?”段延慶的聲音變得沙啞,鋼杖在地板上顫抖著。
“我想說,這天底下,最可憐的人不是被搶了江山的乞丐。”
段正淳轉過臉,看著癱在地上的刀白鳳,又看看滿臉驚愕的段延慶。
“最可憐的人,是自以為贏了天下,其實連自己姓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傻瓜。”
他突然轉頭,對著刀白鳳露出了一個極其諷刺的微笑。
那個微笑里沒有一點點愛意,全是冷冰冰的算計。
“鳳凰,二十年前,天龍寺外,那個滿身是泥的乞丐,你還記得嗎?”
刀白鳳發出了一聲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尖叫。
她瘋狂地撞擊著鐵籠子,指甲在鐵條上劃出血來。
大廳里的所有人都傻了。
段譽瞪大了眼,看著那個平日里風流瀟灑的爹。
他覺得這個爹變得好陌生,陌生得像是一頭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段正淳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在清理某種不干凈的東西。
他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走到了段延慶的面前,幾乎跟那個魔頭臉貼臉。
“老兄,我忍了二十年,寵了他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的聲音極其輕柔,在大廳里卻像雷鳴一樣響亮。
“你說,我是不是贏麻了?”
段延慶那張原本只有死氣的臉,在這一刻扭曲得極其恐怖。
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連他那根精鋼杖都在嗡嗡作響。
他盯著段譽,眼神從殺意變成了懷疑,最后變成了一種近乎崩潰的癲狂。
段正淳到底發現了什么?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擴散開來,像是一朵在深夜里開得最艷的毒花。
他沒去看段延慶那張快要碎掉的臉,而是轉過頭,盯著那個還在掙扎的段譽。
這一刻,他藏了二十年的底牌,終于在這一片爛透了的山茶花海里,掀開了一個最血淋淋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