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國際能源署發布報告指出,在針對伊朗的戰爭持續發酵之際,歐洲的航空燃料儲備僅剩約六周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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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愛爾蘭爆發了長達七天的主要道路封鎖行動。這場抗議由農民、卡車司機、農業承包商等群體組成的去中心化聯盟發起,旨在反對飆升的燃料價格。
隨著抗議者封鎖了戈爾韋和利默里克郡等地的主要燃料庫,整個國家陷入停擺。據愛爾蘭廣播電視報道,截至4月11日,已有600個加油站的柴油和汽油售罄。抗議者的訴求是獲得立即的紓困措施:設定燃料價格上限,或削減消費稅、增值稅及碳稅。
隨著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持續不斷,燃料價格上漲的連鎖反應正在全球蔓延。但外界認為,正如美國的情況一樣,愛爾蘭燃料價格的飆升僅僅是更大規模危機交織爆發的一個表象。
生活成本的急劇上升、醫療資源的匱乏以及脆弱的食品供應體系,共同助長了愛爾蘭國內反移民言論及其他極右翼意識形態的抬頭,并最終演變為全島范圍內的多次暴力沖突。
從2023年到2025年,面對這些暴力事件,國家機器幾乎未作干預。當前的燃料抗議卻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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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人士指出,這表明與美國如出一轍,國家鎮壓的矛頭總是會不成比例地指向那些直接挑戰權力的人。
在愛爾蘭唯一的煉油廠懷特蓋特煉油廠,愛爾蘭警察與抗議者發生對峙,最終導致數人被捕并引發肢體沖突。
愛爾蘭司法部長吉姆·奧卡拉漢聲稱,這些抗議是極右翼“外部勢力”利用民眾來實現自身政治圖謀的結果。他表示,像英國知名極右翼活動人士湯米·羅賓遜這樣的人物,正在利用愛爾蘭民眾的不滿情緒。
奧卡拉漢稱:“我知道絕大多數參與抗議的民眾,并不希望看到自己被湯米·羅賓遜這樣的人操縱。”他也威脅稱將動用愛爾蘭國防軍來平息抗議。
愛爾蘭總理米哈爾·馬丁在愛爾蘭廣播電視第一電臺的節目中表示,封鎖是一種不可接受的抗議形式。他建議抗議者應該通過各種組織來“疏導”他們的訴求。這些官方回應反而進一步鞏固了社交媒體上對此次抗議的支持。“燃料抗議所達到的破壞程度,正是巴勒斯坦聲援運動所需要的。”總部位于愛爾蘭的羅莎女權運動成員勞拉·菲茨杰拉德在接受采訪時表示,“這也是一場由工人階級自下而上領導的、針對生活成本危機的運動所需要的。”
此次燃料抗議發端于社交媒體和即時通訊軟件群組。不過菲茨杰拉德指出,參與者并不能完全代表愛爾蘭工人階級的多元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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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仍有56%的民眾支持這些行動。“參與抗議的主要群體是中型企業主……但盡管如此,他們獲得的廣泛支持恰恰表明了生活成本危機的普遍性,除了社會最頂層的精英之外,幾乎每個人都受到了沖擊。”
菲茨杰拉德還表示,媒體上涌現的兩位所謂發言人“是最不該被提供發聲平臺的人”。據多家媒體報道,農民克里斯托弗·達菲和詹姆斯·蓋根都在網絡上針對多個議題發表過右翼言論。
達菲不僅散布反移民言論,還針對環保活動人士格蕾塔·通貝里發表過有關性侵的不當評論。而蓋根在網絡上發布關于環保政策的虛假信息的同時,還曾因虐待動物被定罪。
盡管一些人試圖利用這種政治勢頭來推進其極右翼議程,但愛爾蘭的其他組織和左翼人士正拒絕讓工人階級的團結被收編。他們普遍指出,許多問題的根源在于美國的貪婪與帝國主義擴張,以及愛爾蘭政府在其中的共謀角色。
愛爾蘭社區行動租戶聯盟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我們認為,必須團結起來支持那些旨在消除私人市場對我們生活和服務控制權的訴求……當前危機的真正根源在于政府的貪婪與失職,而不在于我們的鄰居和工友。”
曾遭受右翼多年網絡定向騷擾的愛爾蘭喜劇演員兼詩人奧伊弗·鄧恩在社交媒體上寫道:“你不能一邊支持美國,一邊又抱怨油價。你不能在抱怨移民和燃料問題的同時,卻對美國、俄羅斯、以色列及其他國家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即使作為一個“中立”國家,愛爾蘭也與美國保持著金融和軍事上的聯系。為了回應加沙戰爭,香農機場爆發了多場抗議活動,因為美國軍機在飛往以色列的途中繼續在該國停靠。
甚至在燃料抗議期間,該機場也發生了兩起重大行動:一名男子爬上一架美國軍機并用短柄斧砍擊機身;91歲高齡的萊莉婭·杜蘭則從克萊爾郡徒步220公里前往位于都柏林的愛爾蘭眾議院,以抗議美國軍方使用該機場。
盡管西班牙和波蘭等其他美國盟友拒絕了美國在伊朗問題上的一些軍事援助要求,但美國在愛爾蘭的這種暢通無阻的準入權仍在繼續。
這些抗議活動發生之際,愛爾蘭政府最近正試圖通過政治手段廢除“三重鎖定”機制。該機制規定,愛爾蘭必須獲得聯合國批準、政府決策以及眾議院投票通過,才能向海外派遣愛爾蘭軍隊執行“維和任務”。
在副總理西蒙·哈里斯及內閣其他成員的推動下,這些改革將取消對聯合國批準的強制要求,并在某些情況下免除眾議院決議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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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日報》報道:“政府辯稱,此舉剝奪了俄羅斯等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對愛爾蘭國家主權決策的否決權,同時‘確保我們繼續遵守最高標準的國際法’。”4月18日,反戰抗議者聚集在都柏林,以強調“三重鎖定”機制對愛爾蘭在世界舞臺上保持中立的重要性。
同樣值得注意的是,愛爾蘭政府目前正在推進一項價值6億歐元的交易,從法國購買裝甲車。據《愛爾蘭時報》報道,這一舉措將“把愛爾蘭軍隊從一支僅有有限裝甲元素的輕步兵部隊,轉變為一支配備現代裝甲和重型武器的高度機械化部隊”。
結合愛爾蘭政府對當前抗議活動的強硬回應,這引發了外界的擔憂。分析人士指出,這完全是照搬了美國壓制政治異見的套路。
3月26日,由愛爾蘭公民自由委員會成立的愛爾蘭法律觀察員網絡發布了一份記錄2025年抗議活動治安管理情況的報告。
報告發現,雖然大多數抗議活動的管理方式“符合人權標準”,但也暴露出一些升級趨勢,例如警察摘除身份標識,以及在“重要基礎設施附近”加強警力部署。
需要指出的是,愛爾蘭警察的軍事化程度并不像美國警察那樣高。根據愛爾蘭公民自由委員會在4月9日關于燃料抗議的聲明,他們擁有驅散抗議者和清除交通障礙的權力。
該委員會也指出,部署國防軍的威脅“是一個重大的升級,確實引發了對愛爾蘭和平抗議保護以及公眾與國家之間關系的嚴重擔憂”。
盡管愛爾蘭似乎正進一步滑向美國式的國家機器軍事化,但團結的浪潮以及民眾堅決拒絕被掌權者分裂的立場依然清晰可見。
在燃料抗議期間,慈善組織“愛爾蘭穆斯林姐妹會”在都柏林郵政總局1916年復活節起義的指揮部所在地分發食物后,遭到了手持愛爾蘭三色旗的人員的敵視。
愛爾蘭生態政黨“人民優先于利潤”呼吁愛爾蘭民眾拒絕在此次抗議中備受矚目的極右翼意識形態鼓吹者,并致力于建立一場更廣泛的運動。
該黨在4月12日的一份聲明中表示:“街頭的憤怒是真實且合理的。但是,一場邊緣徘徊著極右翼人物的運動……無法贏得勞動人民真正需要的訴求。”
聲明進一步強調:“我們必須要求工會加入這場斗爭。工人并沒有引發這場危機。能源公司、戰爭販子以及為企業利益服務的政府才是罪魁禍首。”
隨著抗議和封鎖被驅散,政府宣布向農民以及交通和漁業部門提供5.05億歐元的資金支持,但斗爭仍在繼續。
菲茨杰拉德認為,這筆援助計劃不太可能真正惠及勞動人民。她呼應了建立統一工人階級運動的呼聲:“如果不認識到必須團結起來反對愛爾蘭的政府和政治建制派,并反對美帝國主義,任何關于燃料價格和生活成本的運動都會在第一道障礙前倒下。”
愛爾蘭共和派及民主政黨新芬黨于4月14日對現任政府提出了不信任動議。最終的投票結果支持了現任政府。
愛爾蘭當前的政治氣候正處于一個危險的邊緣——在這個環境中,那些讓縱容暴力的國家機器免受指責的觀念獲得了太多的生存空間,而這些危機正是由戰爭販子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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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茨杰拉德希望左翼能夠利用這一時刻的勢頭,解決生活成本、公共住房以及擺脫化石燃料等問題。
她表示:“我們需要一場全國性的罷工行動,動員工人撤回勞動力的力量,以迫使政府采取行動……這樣一場運動需要貫穿女權主義和反種族主義,并且能夠提供人們迫切需要的真正領導力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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