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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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槍放下，這上海灘還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
龍三公子一腳踩在撞癟的車門上，手里的勃朗寧直接頂在了孔二小姐的腦門。
身后的二十多個滇軍兵痞齊刷刷拉開了保險。
“龍老三，這槍要是響了，你爹龍云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孔二小姐大背頭紋絲不動。
右手那把象牙柄的小砸炮已然抵住了對方的心窩子。
兩股最硬的勢力在中山公園門口玩命對峙。
這劍拔弩張的狠勁，讓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這場互射十幾槍的豪門鬧劇背后。
竟然藏著一個足以讓孔家徹底傾覆的驚天殺局！
01
1946年9月的上海，中山公園門口。
一輛黑色的克萊斯勒轎車剛在路邊停穩。
司機還沒來得及下車開門，后方一輛掛著軍牌的美式吉普車就跟瘋了似的。
哐當一聲，直接撞在了克萊斯勒的屁股上。
這一下撞得不輕，克萊斯勒的后備箱當場癟進去一大塊，碎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眼瞎了？怎么開車的！”
克萊斯勒的副駕駛座上跳下一個壯漢。
穿著一身黑綢子短衫，腰里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隨身的保鏢。
他幾步跨到吉普車前，抬腳就往那吉普車的保險杠上猛踹。
吉普車上坐著四個兵，后面還跟著兩輛卡車。
呼啦一下，從卡車里跳出二十多個端著沖鋒槍的兵。
個個歪戴著帽子，斜著眼，一臉殺氣。
吉普車后座上坐著個年輕人，年紀二十來歲。
穿著一身筆挺的少校軍服，腰里扎著寬皮帶，蹬著大皮靴。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吐了一口唾沫，冷笑了一聲：
“在這上海灘，還沒人敢踢老子的車。把他腿給我廢了。”
幾個兵聽令，拉開保險，挺著刺刀就要往前沖。
就在這時候，克萊斯勒的后車門砰地一聲開了。
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先落地，緊接著，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說他是男人，是因為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西裝。
打著領帶，頭頂梳著個油光發亮的大背頭。
可仔細一看，這人壓根沒胡子，臉皮白凈得過分，胸脯也微微隆起。
這正是當時在上海灘橫著走的“孔二小姐”孔令偉。
02
孔令偉沒理會那幫拿槍的兵，她從兜里掏出一根粗雪茄。
旁邊的保鏢趕緊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給她點上。
她深吸了一口，把煙霧直接噴在那個少校軍官的臉上。
這個少校也不是一般人，他是云南王龍云的三兒子。
外號滇南小霸王的龍繩曾。
龍云當時雖然被老蔣調離了云南，但在軍政兩界。
龍家的勢力依然大得驚人。
龍繩曾在上海混跡多日，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
哪見過有人敢在他面前這么狂。
龍繩曾盯著孔令偉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對著手下說：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不男不女的小娘們兒。
怎么，穿個西裝就覺得自己是爺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孔令偉嘴角動了動，那是她動殺機前的標志動作。
她沒說話，右手慢慢滑向腰后。
龍繩曾也沒閑著，他右手扶在腰間的勃朗寧槍柄上。
往前跨了一步，兩人離得不到半米，鼻子尖都要撞在一起了。
“你再說一遍。”
孔令偉的聲音很細，但透著股讓人脊梁骨發涼的狠勁。
“老子說你是個不男不女的爛貨，怎么著？
在這上海灘，誰不知道你孔二小姐的大名？
也就是你爹慣著你，在老子眼里，你連個屁都不是。”
龍繩曾一邊罵，一邊用手指頭死死戳著孔令偉的肩膀。
孔令偉身后的保鏢想動，被對面二十多個士兵用槍口頂住了胸口。
中山公園門口本來人來人往，這會兒老百姓全跑光了。
路邊的攤位掀翻了一地。
連公園的保安都嚇得躲進傳達室，把門反鎖死，一個屁都不敢放。
龍繩曾覺得對方被自己的人馬鎮住了，更加得意。
他伸出手，竟然想去摸孔令偉那張白凈的臉，嘴里還念叨著：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這脾氣太臭，不如跟哥哥回去，教教你怎么做女人。”
孔令偉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拿她的性別說事，更別提被人當眾調戲。
她沒等龍繩曾的手摸到臉，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動作快得像只豹子。
右手從后腰一抹，一把象牙柄的特制小手槍已經頂在了龍繩曾的腦門上。
“老子今天送你投胎。”
這是孔令偉在動手前說的唯一一句話。
03
龍繩曾反應也不慢，他在孔令偉掏槍的同時。
也把腰里的勃朗寧拔了出來，直接抵住了孔令偉的心口。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一個人拿槍頂著頭，一個人拿槍頂著心窩子。
周圍那二十多個滇軍士兵手里的沖鋒槍全拉了栓。
孔家的保鏢也將手伸進了懷里。
誰都知道，這兩個祖宗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孔令偉在重慶時就因為違章駕車打死過交警。
龍繩曾在昆明更是動不動就槍斃手下的兵。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口角了。
一個是財政大員、皇親國戚的掌上明珠。
一個是地方實力派、封疆大吏的嫡系公子。
這一槍要是響了，上海灘的天就得塌下來半邊。
龍繩曾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但他依舊嘴硬，咬著牙說：
“你開槍試試？只要你扣下扳機，我的人立馬把你打成篩子。”
孔令偉冷笑一聲，大背頭下的一雙眼睛露出一股病態的興奮。
她慢慢壓下了擊錘，手指開始發力。
“那咱們就看看，誰的命更硬。”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大批的憲兵和巡捕正往這邊趕。
但現場的這兩位，似乎根本沒打算停手。
這場注定要載入上海灘史冊的豪門對決。
就這樣在一場莫名其妙的碰撞和兩句惡毒的咒罵中，徹底拉開了序幕。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二世祖之間的斗氣。
卻沒人預料到，接下來的幾分鐘里。
中山公園門口會變成一個子彈橫飛的修羅場。
而這場看似荒誕的車禍，其實背后還藏著另一個誰也沒想到的殺局。
04
孔令偉的手指頭剛一發力，槍口就噴出了一道火舌。
“砰！”
這一槍沒打中龍繩曾的腦門，子彈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去。
直接把后面吉普車的擋風玻璃打了個大窟窿。
玻璃碎片濺了龍繩曾一臉，在他腮幫子上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龍繩曾也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軍閥少爺。
求生本能讓他猛地往下一蹲，順勢就扣動了手里勃朗寧的扳機。
“砰！砰！”
兩發子彈擦著孔令偉的肩膀飛了過去。
把她那件昂貴的西裝肩膀打飛了一塊布料。
這一火拼，兩邊的保鏢和士兵徹底炸了營。
原本還在對峙的二十幾個滇軍士兵，立馬散開。
有的趴在馬路牙子后面，有的拿卡車輪子當掩護。
手里的沖鋒槍對著克萊斯勒轎車就是一頓狂掃。
“噠噠噠噠……”
孔家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這幫人全是重金聘來的江湖狠角色。
他們沒亂跑，而是迅速圍成一個圈。
把孔令偉護在中間，手里的盒子炮不停地朝對面點射。
中山公園門口瞬間變成了戰場。
子彈在空氣里亂竄，打在水泥地上火星子直冒。
打在旁邊的行道樹上，樹皮橫飛。
孔令偉推開身邊的保鏢，她這會兒已經打紅了眼。
她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側著身子，手里的小手槍一邊退后一邊還擊。
她一邊開火，一邊咬著牙罵道：
“給老子弄死這幫云南土匪！”
龍繩曾躲在吉普車后面，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吐掉嘴里的碎玻璃渣子。
他拉開保險，對著手下吼道：
“誰抓到那個不男不女的，賞金一萬大洋！給老子打！”
兩邊的人在公園門口對射了整整五分鐘，打了起碼幾百發子彈。
可詭異的是，這兩家平時自詡槍法如神的主兒。
在大街上對射了十幾發，竟然誰也沒傷著誰。
05
孔令偉是氣得手抖，龍繩曾是蹲在車后壓根沒敢露頭，光顧著往外瞎放槍。
這時候，上海灘巡捕房的幾個警察騎著三輪摩托趕到了。
領頭的是個胖督察，原本想過來抖抖威風。
結果還沒到跟前，一串子彈就打在了他腳底下的馬路上。
胖督察伸脖子一瞧，心涼了一半。
左邊是掛著孔字號招牌的克萊斯勒。
右邊是掛著軍政部牌照的滇系吉普。
“頭兒，咱們管不管？”
旁邊的小警察嚇得臉都綠了，手里的警棍直哆嗦。
胖督察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壓低嗓門罵道：
“管個屁！
那是孔二小姐和龍三公子，神仙打架，咱們過去就是個墊背的。
撤，撤到后街去，給老子把路口封死，誰也別放進來，讓他們自己折騰！”
警察跑得比兔子還快。
此時，孔令偉手里的槍打空了。
她動作極其麻利，一邊閃身躲到克萊斯勒的保險杠后面。
一邊從懷里又掏出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咔嚓一聲頂上火。
她剛要探頭再射，龍繩曾那邊的一挺輕機槍突然開了火。
“突突突……”
克萊斯勒的輪胎瞬間被打爆，車身猛地一沉。
孔令偉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頭發亂了，領帶也歪了，看起來極其狼狽。
龍繩曾見對方火力被壓制，膽子大了起來。
他拎著槍，沖著孔令偉的方向吐了一口粘痰：
“姓孔的，你爹在南京能呼風喚雨，在這大街上，他保不住你的命！”
孔令偉沒接話，她死死盯著龍繩曾藏身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要是再這么硬拼下去。
自己帶的這幾個人肯定頂不住對面幾十支長短槍。
她猛地拽過一名保鏢，低聲吼道：
“去，給憲兵司令部打電話。
就說有人刺殺政府高官子女！
讓他們把坦克開過來！”
保鏢剛要動身，龍繩曾那邊似乎也看出了苗頭。
龍繩曾雖然狂，但他不傻。
他知道如果事情鬧到憲兵隊那里，他在上海也待不住。
“三少爺，差不多行了，真把那位大小姐打死了，老帥那邊不好交代。”
旁邊的一個老部下拽了拽龍繩曾的袖子。
龍繩曾冷哼一聲，卻也沒反駁。
他舉起槍，對著天空又連開了三槍，示威似的喊道：
“孔老二，今天老子先放你一馬，有本事你明天還在上海待著！”
說罷，他一揮手，示意士兵們上車。
06
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在這一片狼藉中掉頭絕塵而去。
孔令偉從車后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
看著龍繩曾離去的方向，眼神陰冷得嚇人。
她沒讓人去追，只是默默地把那把象牙柄手槍插回了腰間。
“二小姐，這事兒……”保鏢走過來，小聲請示。
孔令偉沒理他，她走到被撞爛的后備箱前。
伸手從里面拽出一個黑色的皮箱子，拎在手里。
此時，圍觀的膽大路人發現。
在那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克萊斯勒后面，竟然躺著兩個滿身是血的無辜攤販。
孔令偉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鉆進了一輛聞訊趕來的備用轎車里。
但這事兒沒完。
當晚，孔令偉沒有回公館，而是直接去了上海最隱秘的一處電訊室。
她拿著一張紙條，親手敲擊著發報機。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但這句話如果傳出去。
足以讓還沒離開上海的龍繩曾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那個皮箱子里裝的東西，根本不是什么名媛的衣物。
而是龍家在上海交易鴉片和軍火的秘密賬本。
原來，這場所謂的偶遇和斗氣。
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孔令偉精心布置的一個陷阱。
只不過，龍繩曾那突如其來的調戲。
打亂了她的節奏，但也給了她一個更完美的借口。
就在孔令偉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
一個神秘的電話打到了她的桌前。
電話那頭的人只說了一句。
就讓孔令偉這位混世魔女當場驚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