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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跟老公回老家過年,婆婆把我安排住柴房說正屋要留給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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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跟陳浩回老家過年,婆婆指著院子里那扇銹跡斑斑的木門說:"正屋留給兒子住,你先將就住柴房。"

      我愣在原地,看向陳浩。他低下了頭。

      我沒說一個字。轉身蹲下來,把行李箱的拉鏈重新拉上。等陳浩反應過來,我已經在村口攔到了去鎮上的車。這一走,走出了三年婚姻里從未說清楚的那些事——關于婆婆的偏執,關于陳浩的懦弱,關于我自己愿意等多久,又愿意原諒多少。



      認識陳浩是在一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飯局上。

      那天我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盤算著吃完趕緊走——我不喜歡這種七拐八繞的相親局。陳浩比我晚到十分鐘,風塵仆仆地推開包廂門,頭發有點亂,領帶歪了一邊,看見我的第一眼就說:"不好意思,堵車,我是不是搞砸了?"

      我當時笑了一下,心想:至少不裝。

      后來的事情就按照某種命定的節奏往前走。他追了我將近一年,節假日從不缺席,雨天會給我送傘,我生病他會從公司請假去醫院陪我掛號——我媽說,這樣的男人你去哪兒找?

      我嫁了。

      婚后頭兩年,我們住在省城,日子平穩。陳浩在國企做工程預算,我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兩個人都忙,但忙得踏實。我們沒買婚房,租了套兩室的公寓,說好再攢兩年首付。

      婆婆偶爾會打電話來,說的無非是那幾句:浩啊你要多吃飯,冬天涼要加衣,還有就是——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每次說到"回來",陳浩的語氣都會變得微妙,帶一點說不清的拖沓:"媽,我們忙,過年再說。"

      這個"過年再說"拖了兩年半。

      今年臘月,公司業務淡下來,陳浩說,"今年回去吧,媽一個人在老家,也挺難的。"

      我說好。

      動身前一晚,我坐在行李箱邊上疊衣服,陳浩在旁邊刷手機。我問他,"你媽那邊,房間怎么安排的?"

      他沒抬頭,"家里有房間,夠住的。"

      我以為"夠住"是個清楚的答案,就沒再追問。

      我們坐的是下午兩點的高鐵,票價兩百多,四個多小時到終點站,再轉一輛縣級大巴,又顛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陳浩老家所在的鎮子。

      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臘月的風像刀,從衣領往里鉆。

      陳浩叫了個摩的,我們把行李箱綁在后架上,坐在車斗里,拐進一條窄窄的村路。兩側都是冬天枯黃的田地,偶爾有一兩盞昏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又長又瘦。

      "快到了,"陳浩低聲說,握了一下我的手。

      村子的格局很老,土坯和紅磚混砌的房子,院子里有柴垛、農具、偶爾停著一輛三輪車。陳家的院子我是第一次看見——比我想象中大,院門是鐵皮的,漆掉了一半,鎖著一把老式掛鎖。

      陳浩用鑰匙開了門,喊了一聲"媽"。

      里屋亮著燈,很快傳來腳步聲。

      婆婆王秀珍六十出頭,梳著短發,穿件深灰色的棉衣,腳上是一雙絨面拖鞋。她出來的時候,眼睛先掃了一眼我,然后落在陳浩身上,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軟了,"到了,餓了吧?鍋里有飯。"

      陳浩說,"媽,這是秋月。"

      我笑著叫了聲"媽",把手里提的禮盒遞過去——我特地在城里選的,里面是燕窩和幾盒茶葉,包裝很體面。

      王秀珍接過去,隨手放在了門邊的矮柜上,沒說謝謝,也沒說不好,只是朝陳浩說,"進來坐,外頭冷。"



      我跟著進去。

      堂屋正中間擺著一張舊的八仙桌,墻上貼著春聯和一張年歷,暖氣管子"嗡嗡"地響——老式暖片,不均勻,靠里的地方暖,靠外的地方還是涼。

      王秀珍端來兩碗米飯,配菜是咸菜炒肉絲和一盤燉豆腐。陳浩拿起筷子就吃,我坐在旁邊,說了聲"謝謝媽",拿起碗。

      飯桌上沒什么話。

      我偶爾問幾句,比如,"媽,您平時一個人,身體還好?"她說,"還行。"再問,"村里還熱鬧嗎?"她說,"還那樣。"再問,她就去灶間拿東西,把話題自然截斷了。

      陳浩替我解釋,"我媽不太愛說話,你別多想。"

      吃完飯,我們幫著收拾桌子,王秀珍把碗筷拿進灶間洗,陳浩跑去跟院子里鄰居打招呼——說是小時候的玩伴,十幾年沒見了。

      我一個人站在堂屋里,四下打量著。

      屋子里有三間主房:堂屋居中,兩側各一間臥室。左邊那扇門是開著的,能看見里頭有張雙人床,鋪著印花被單,床頭有臺老式臺燈——這應該是主臥,平時王秀珍住的。右邊那扇門關著。

      我想,陳浩說的房間,大概就是右邊那間。

      正好王秀珍從灶間出來,我開口問,"媽,我們住哪間房?"

      王秀珍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手,指向院子里靠南墻的一間小屋——那是我進院子時就注意到的,挨著一垛柴,屋頂上鋪著石棉瓦,窗戶是木格子的,糊著一層半透明的塑料布。

      "你住那邊,"她說,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里頭有床,不冷。正屋要留給兒子,他久不回來,得讓他住好的。"

      我沒立刻說話。

      我在心里把這句話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正屋要留給兒子。

      ——你住那邊。

      我轉頭看向那扇銹跡斑斑的木門,院子里夜風刮過,帶起柴垛邊上一點干草的碎屑。我深吸了一口氣,沒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太難看。

      "媽,"我說,盡量讓聲音平穩,"我和陳浩是一起回來的,我們……"

      "浩就住正屋,"她打斷我,"你先將就將就。"

      我不知道我在那個院子里站了多久。

      腳底下是冰涼的水泥地,頭頂上是臘月的夜空,稀稀落落的幾顆星。陳浩的聲音隱約從院門外傳進來,還夾著鄰居的笑聲,熱熱鬧鬧的,像另一個世界。

      我走過去,打開了那扇木門。

      柴房大概十來平,靠墻有張折疊床,鋪著一床舊棉被,角落里碼著幾袋種子和幾桶農藥,還有一把生銹的鐮刀掛在墻上。床邊地上有臺小電暖氣,插頭還沒插電源。

      我站在門口看了大概三秒鐘。

      然后我退出來,蹲下身,把行李箱的拉鏈重新拉上。

      動作不快,但很穩。

      陳浩剛好從院門外拐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秋月?你這是……"

      "回去,"我說,"我們今晚回去。"

      "啊?"他完全沒反應過來,"什么!回去?票呢,高鐵末班——"

      "我已經買好了,"我說,"十一點四十分,縣里發車,你跟我去不去?"

      他站在原地,嘴張了張,"媽那邊……你別激動,我去跟她說……"

      我沒有再等他。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院門。



      陳浩追上來,在院門口攔住我,壓低聲音說,"秋月,你冷靜一點,當著我媽的面——"

      "當著她的面,"我轉頭看他,"當著她的面,我應該怎么冷靜?"

      他沉默了。

      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見陳浩此刻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比這兩者都更難受的東西: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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