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3年,62歲的平西王吳三桂給19歲的康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說自己鎮守云南多年,年老體衰,想要回遼東老家養老,請朝廷收回平西藩地。你說,這封看起來全是恭順的乞退奏折,怎么就把半個中國拖進了整整八年的戰火,還把吳三桂釘在了漢奸的罵名柱上翻不了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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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從頭說,當年清兵入關,吳三桂帶著山海關的明軍降了清,之后幫著清廷打李自成、平張獻忠,一路從北方打到西南邊陲,最后親手勒死了南明永歷帝,幫清朝坐穩了漢地江山。論功行賞,順治帝封他為平西王,鎮守云南,兼管貴州,同時封了尚可喜做平南王守廣東,耿精忠的爺爺耿仲明做靖南王守福建,這就是后來鬧得天下大亂的“三藩”。三藩手里都握著重兵,光是吳三桂手里就有四萬多百戰老兵,還握著地方的人事權財權,云南選官任官全是吳三桂說了算,當時人叫“西選”,每年收的稅全歸藩府,不夠的還要朝廷從國庫撥,巔峰的時候清朝一年財政收入的一半都用來填三藩的餉銀窟窿,說白了就是國中之國,早就成了清廷心頭上的一塊大毒瘤。
那時候,康熙剛拿下鰲拜,親政沒幾年,朝堂上吵翻了天,有人說吳三桂是老狐貍,肯定不能撤,撤了必反,也有人說三藩耗空了國庫,遲早要反,不如早撤。吳三桂這邊呢,其實本來沒想著真要造反,當年尚可喜先上書請求撤藩,帶著家眷回遼東,吳三桂就是跟著湊個熱鬧,想試試康熙的底,意思就是你看我都主動要撤了,你肯定要挽留我吧?只要你挽留,那就等于默認我吳家世世代代守云南,我也就放心了。他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陣仗沒見過,在他眼里,康熙就是個沒出過宮沒打過仗的毛孩子,肯定不敢把自己逼急了。
可是,康熙直接回了四個字:著照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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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準了。
誰都沒想到這個剛滿十九歲的皇帝這么剛,吳三桂那邊更是傻了眼,他本來就是走個過場,結果直接拿到了搬遷通知書,康熙連個緩沖的余地都沒給,不僅讓他趕緊動身,派來接藩地的欽差已經在路上了,天天催著交接,這不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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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吳三桂這時候能怎么辦?他降了明,又降了清,親手殺了南明的皇帝,全天下的漢人都罵他是漢奸,現在兵權交出去,他就是一只沒牙的老虎,真去了遼東,康熙想殺他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螞蟻難?而此時,跟著他打了一輩子仗的舊部都圍在平西王府,說我們跟著王爺出生入死,到了云南才混了一口飯吃,真去了遼東,我們無田無地,一家子喝西北風去嗎?吳三桂攥著康熙的圣旨,指節都攥白了,反還是不反?不反就是死,反了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1674年春天,吳三桂殺了云南巡撫朱國治,祭了天地,打出了“興明討虜”的旗號,正式起兵反清。沒出三個月,貴州、湖南、四川相繼落入吳三桂手里,接著福建耿精忠反,廣東尚之信反,廣西孫延齡反,陜西王輔臣反,連臺灣的鄭經都渡海過來搶地盤,半個中國都改姓了吳,消息傳到北京,京城都亂了,有人主張趕緊遷都回盛京,有人罵康熙年輕氣盛誤了國,所有人都等著看康熙怎么收場。
可吳三桂打到長江邊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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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令幾十萬大軍停在岳州,不許過江,他干嘛呢?他派人給康熙帶話,說你放了我留在北京當人質的兒子吳應熊,我們劃江而治,我不打你,你也別打我。他打了一輩子仗,就想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從來沒想著真的要推翻清朝,他賭康熙打不過他,肯定會同意和談。
結果呢?
康熙直接下旨,斬吳應熊,斬吳世霖,昭告天下,吳三桂叛國,寸功不抵,務必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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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直接砍懵了吳三桂。
他坐在衡州的王府里,半天說不出話,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皇帝根本不和他談,從撤藩那天起,就沒給自己留半點后路。而那些跟著他一起反清的盟友,本來就是各懷鬼胎,搶到了自己的地盤就開始吃喝玩樂,誰都不肯出死力幫他打天下,沒兩年,王輔臣投降了,耿精忠投降了,尚之信也降了,只剩下吳三桂自己,帶著殘兵守著湖南那點地盤,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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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吳三桂已經六十七了,一輩子的力氣都耗光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看著自己手里的半拉江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索性圓了自己的皇帝夢,1678年,他在衡州登基稱帝,國號大周。登基那天,本來選了城外的祭壇,結果剛搭好帳篷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把龍袍都澆透了,祭壇上的黃土變成了爛泥,吳三桂被侍衛扶著磕完頭,回去就發起了高燒,不到半年,就咽了氣。
吳三桂一死,大周群龍無首,他十五歲的孫子吳世璠接了位,本來就是個沒經過事的孩子,哪里撐得住這個爛攤子?清軍一路勢如破竹,打了三年就打進了昆明城,吳世璠自殺,全家被押到北京凌遲,吳三桂折騰了一輩子,最后落了個全族被殺,尸骨都被挫骨揚灰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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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吳三桂如果當初打過長江,會不會就能推翻清朝?也有人說,如果吳三桂當初不反,能不能安安穩穩養老?其實你仔細想想,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賭局,吳三桂賭康熙不敢撤藩,康熙賭吳三桂敢反但能平定,一個是活了一輩子把權力刻進骨頭里的老將,一個是剛親政要把權力收回來的年輕皇帝,兩個人都沒有退路。最后,康熙贏了,三藩平定之后,清朝才真正把全國的權力收回到了中央,解決了入關之后幾十年的藩鎮割據問題,打破了地方將領手握實權尾大不掉的局面,給后來幾十年的太平政局打下了底子,而吳三桂,一輩子反復橫跳,為了權力賣了明朝,又為了權力反了清朝,最后什么都沒拿到,只留下了千古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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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歷史上的權力游戲,什么時候不是這樣呢?站在牌桌上的人,從來都只有贏或者輸,沒有中間路可走。
參考資料:[《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
[《清圣祖實錄·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
[《三藩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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