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常聽人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得好就能雞犬升天。這種說法其實挺惡心的，它把女性的努力抹殺得干干凈凈，仿佛所有的幸福都是靠“攀附”男人得來的。現實生活中，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往往成了婆家拿捏媳婦的籌碼。我也曾陷在這樣的怪圈里，直到那天我徹底清醒，發現所謂的“高攀”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的騙局。
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濃油赤醬的紅燒肉結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看著就讓人反胃。這是我忙活了一個下午的成果，為了慶祝小叔子林強考上編制。林強喝得滿臉通紅，把酒杯重重地往大理石餐桌上一磕，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嫂子，不是我說你，當初你能嫁給我哥，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林強打了個酒嗝，刺鼻的白酒味在大廳里彌漫開來。他指著這套兩百平的大平層，語氣輕佻。“就憑你那個小縣城的出身，要是沒有我哥，你這輩子能住上這樣的豪宅？能穿上這身名牌？”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指甲掐進了掌心里。我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老公林峰。他正低頭喝著湯，仿佛沒聽見親弟弟的羞辱。他的沉默像一把鈍刀子，在我心上一寸寸地割著。這種沉默我太熟悉了，每次婆家人發難，他總是這副死樣子，美其名曰“家和萬事興”。
“阿強喝多了，你少說兩句。”林峰終于開口了，但他沒有看我，而是又給林強倒了一杯酒。這句話與其說是勸阻，不如說是和稀泥。
林強卻更來勁了，他蹭地站起來，嗓門拔高了八度。“哥，我沒喝多！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整天擺出一副這個家沒她不行的架勢。其實誰不知道啊，她就是高攀了咱們林家，指著咱們家過好日子呢！”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你別以為生個孩子就能坐穩位置，你要是不聽話，有的是白富美想嫁給我哥！”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這個當初上大學學費都是我出的男人，現在正理直氣壯地指責我高攀。
“林峰，你也是這么想的嗎？”我放下筷子，平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林峰終于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行了蘇青，阿強還是個孩子，他今天高興多喝了兩口。你非要在大喜的日子里鬧得不愉快嗎？”
孩子？一個二十五歲、即將入職體制內的成年人，在林家人眼里永遠是個孩子。而我，哪怕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永遠也只是個“高攀”的外人。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這一屋子的狼藉，看著這群吸血鬼丑陋的嘴臉。我突然意識到，我以為的避風港，其實是一座專門囚禁我的牢籠。
晚飯后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林強躺在沙發上指揮我給他切水果。婆婆坐在一旁，一邊幫林強揉著太陽穴，一邊拿話點我。“蘇青啊，阿強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后帶出去的朋友也都是場面上的人。你平時多注意點言行，別丟了咱們林家的臉。”
我冷笑一聲，轉身進了臥室，林峰緊跟著跟了進來。他順手關上門，從背后抱住我，手不老實地在我腰間摩挲。“老婆，別生氣了，阿強那人就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晚咱們早點休息，我好好補償補償你。”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處，帶著一股子油膩的酒氣。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因為他的軟話而心軟，覺得他也有難處。但現在，看著他這副想要通過親密接觸來粉飾太平的樣子，我只感到一陣惡心。
我用力推開他，身體因為抗拒而劇烈顫抖。“林峰，你弟弟說我高攀，你媽說我丟臉，你現在覺得睡一覺就能解決問題？”
林峰的臉色僵住了，眼神逐漸變得陰冷。“蘇青，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個家什么條件你心里沒數嗎？你一個沒背景沒后臺的女人，跟著我享了多少福？我弟說兩句怎么了？他以后是要當大官的，你巴結他還來不及呢！”
他猛地把我按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那股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傲慢。“我告訴你，在這家里，只要我還沒提離婚，你就得乖乖聽話。明白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這張臉從未如此猙獰。...“林峰，這就是你的真心話？”...他冷哼一聲，松開了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現實點吧，離開了我，你連這房子的物業費都交不起。現在，滾出去給阿強把果盤端過去，再給他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整理好被弄亂的衣服，眼神里最后一點溫情也熄滅了。我想起了那天下午，在民政局門口吹過的涼風。我想起了我卡里那些林家人壓根不知道的余額。我想起了這套房子產權證上唯一的名字。
我走出臥室，回到客廳。林強正翹著二郎腿，剝著桔子，皮隨手扔在地毯上。那是價值三萬塊一支的純羊毛手工地毯。
“喲，嫂子，想通了？”林強得意地挑了挑眉，指著桌子上的空杯子。“去，給我倒杯熱蜂蜜水，要溫的，燙了我不喝。”
我沒有動，只是從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那是前不久剛領的，還帶著油墨的香氣。
“林強，你剛才說，我高攀了你們林家？”我走到他面前，把那紅色的本子在手里晃了晃。林峰也從臥室出來了，看見我手里的東西，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見了鬼一樣。
“蘇青！你干什么！收起來！”林峰尖叫著撲過來，想要搶奪。我輕巧地躲開了。
林強還沒反應過來，他看著那個紅本本，還以為是什么榮譽證書。“嫂子，你拿個證出來嚇唬誰呢？怎么，又評上什么先進員工了？那種幾百塊錢獎金的破證，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婆婆也湊了過來，扶著老花鏡仔細打量。“這色兒不對啊，不是結婚證嗎？蘇青，你拿這玩意兒出來顯擺什么？誰還能不知道你嫁給我家林峰了？”
我當著全家人的面，緩緩翻開了那個本子。離婚證三個大字，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原本喧鬧的客廳，在那一瞬間變得死寂。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林強倒吸冷氣的聲音。
“離……離婚證？”林強結巴了，手里還沒吃完的桔子瓣掉在褲襠上。
林峰此刻渾身發抖，他死死盯著我，嘴唇顫動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有我知道，他此刻的恐懼不是因為失去我，而是因為他隱藏的那個秘密。
“沒錯，離了，而且是半個月前就辦完了。”我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動作優雅而從容。“林強，你剛才不是說我高攀嗎？既然我已經不是你嫂子了，那我就沒必要再受你這些鳥氣了。”
林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離得好！離得真好！哥，你總算開竅了！就這種女人，離了她咱們能找更好的！嫂子……不對，蘇青，既然離婚了，你還賴在我們家干什么？趕緊收拾東西滾蛋！這大平層可不是你這種外地女人能住的！”
婆婆也反應過來了，雖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多年媳婦熬成婆的揚眉吐氣。“蘇青，既然手續都辦了，那咱們也別撕破臉。當初你進門的時候帶的那兩個箱子，你一會兒拎走就行。至于這些家具家電，還有這房子，都是林峰掙下的，你可一分錢別惦記。”
我看著這對母子丑惡的嘴臉，心里只覺得陣陣悲哀。五年的付出，在他們眼里竟然只值兩個舊箱子。我轉頭看向林峰。“林峰，你不打算說點什么嗎？告訴他們，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林峰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老婆！蘇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走，這個家不能沒有你！阿強是在放屁，你別聽他的，這房子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林強和婆婆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在他們眼里無所不能、事業有成的林峰，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