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毫無人性!”
穿白大褂的急救醫生猛地站起身。
他渾身發抖。
他指著擔架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女人大吼。
老巡防員周建軍死死地捏住拳頭。
他眼前的女人骨瘦如柴。
女人的身上布滿爛瘡和陳舊的傷疤。
誰敢相信,這竟然是三年前那個懷胎八月、滿臉幸福的準媽媽。
01
“老婆,卡里還有兩萬塊錢。”
鄭浩坐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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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張綠色的銀行卡塞進周琳的手里。
“這是留著給你去大醫院剖腹產用的。”
周琳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笑得很溫柔。
“順產花不了幾個錢的。”
“那不行。”
鄭浩把耳朵貼在周琳的肚皮上。
“萬一有啥突發情況,手里必須得有現金。”
他聽著肚子里的動靜。
“這小家伙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周琳輕輕拍了拍鄭浩的肩膀。
“早上剛踢了我好幾腳,這會兒估計睡著了。”
“我這就去鎮上的大超市。”
鄭浩站起身。
“待產包里還缺幾罐好奶粉。”
“你路上慢點騎電動車。”
周琳扶著腰囑咐道。
“買那種一百八一罐的就行。”
“太貴的咱們現在吃不起。”
“我心里有數。”
鄭浩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敲門聲。
“浩子,在家沒?”
鄭浩趕緊跑去拉開防盜門。
門外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
這是鎮上資歷最老的老巡防員,周建軍。
他也是鄭浩過世父親當年的老戰友。
“周叔,您怎么來了!”
鄭浩滿臉驚喜。
周建軍手里提著兩只活蹦亂跳的老母雞。
他笑著把雞遞給鄭浩。
“鄉下親戚送的。”
“拿來給小琳燉湯補補身子。”
“哎呀,周叔,您這也太破費了。”
鄭浩連忙接過來。
這兩只土雞在市場上起碼得賣一百五十塊錢。
周建軍探頭看了看屋里的周琳。
“預產期快到了吧?”
“還有不到一個月了。”
周琳扶著墻慢慢走出來。
“快坐下,別亂動。”
周建軍趕緊擺手。
“這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
“千萬馬虎不得。”
“我正準備去大潤發超市買待產的東西呢。”
鄭浩提起手里的環保袋。
“周叔,您在家里坐會兒。”
“我給您泡杯茶。”
“不坐了。”
周建軍轉身往樓下走。
“隊里今天還有排查任務。”
“你去買東西吧。”
“小琳一個人在家記得把防盜門反鎖好。”
“好嘞!”
鄭浩大聲答應了一聲。
他回頭看向妻子。
“老婆,我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
“等你回來吃午飯。”
周琳笑著揮了揮手。
鄭浩重重地關上了防盜門。
他怎么也沒想到。
這竟然是他這三年里,最后一次看到妻子正常的模樣。
02
“老婆,我回來了!”
鄭浩推開家門。
他手里提著兩大袋子紙尿褲和奶粉。
屋子里靜悄悄的。
“老婆?”
鄭浩把袋子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他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沙發上空蕩蕩的。
茶幾上放著周琳平時喝水的保溫杯。
水還是溫的。
鄭浩推開臥室的門。
床上沒有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轉身沖進衛生間。
衛生間里也是空的。
“這能去哪兒啊?”
鄭浩嘀咕了一句。
他掏出手機撥打周琳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手機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鄭浩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周琳的手機從來不關機。
他猛地轉頭看向客廳的沙發。
沙發角落里放著那個粉色的待產包。
如果是去醫院,她不可能不拿待產包。
鄭浩慌了。
他沖下樓。
一樓小賣部的王嬸正在嗑瓜子。
“王嬸,您看見我家小琳下樓了嗎?”
鄭浩急得滿頭大汗。
“沒看見啊。”
王嬸搖了搖頭。
“我這大半天都在這兒坐著。”
“連個鬼影子都沒出去過。”
鄭浩的手開始發抖。
他立刻撥通了丈母娘劉梅的電話。
“媽,小琳回娘家了嗎?”
“沒有啊。”
劉梅在電話那頭反問。
“出什么事了?”
“小琳不見了!”
鄭浩帶著哭腔吼道。
“電話也關機了!”
電話那頭傳來塑料盆掉在地上的脆響。
二十分鐘后。
劉梅哭喊著沖進鄭浩家里。
“我那苦命的閨女啊!”
劉梅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馬上就要生了,這可怎么得了啊!”
周建軍帶著兩個年輕的巡防員也趕到了現場。
“浩子,你先別慌。”
周建軍臉色鐵青。
“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
鄭浩紅著眼睛把出門和回來的時間說了一遍。
“前后不到兩個小時。”
周建軍皺起眉頭。
“大白天的,一個快生的大肚子孕婦不可能憑空消失。”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年輕隊員。
“去調小區門口的監控!”
“馬上排查這棟樓里的所有住戶!”
臨時指揮點就設在鄭浩家的客廳里。
監控畫面很快被傳了過來。
畫面顯示,在鄭浩離開后的半小時。
一個穿著黑雨衣、戴著口罩的陌生男人在樓下轉悠了很久。
因為是老舊小區,樓道里沒有攝像頭。
男人進去后,足足過了一個小時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他推著一輛裝滿大紙箱的破三輪車。
“這箱子那么大,裝個人綽綽有余!”
年輕隊員指著屏幕大喊。
“查這輛三輪車!”
周建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03
市里專門派來了調查組。
帶隊的是經驗豐富的老調查員老周。
周建軍因為熟悉本地情況,被破例允許作為副手全程參與。
“浩子,你仔細想想。”
老周坐在沙發上。
“你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鄭浩雙手抱著頭。
他的頭發被抓得亂七八糟。
“我就是個干裝修的包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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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浩紅著眼睛。
“平時都是和和氣氣的。”
“要說有矛盾……”
鄭浩突然抬起頭。
“張浩!”
“張浩是誰?”
老周立刻翻開筆記本。
“他是賣建材的。”
鄭浩咬牙切齒地說。
“上個月我們因為一筆五萬塊錢的尾款吵過架。”
“他給我的水泥標號不對。”
“我不肯結那五萬塊錢。”
“他當時指著我的鼻子罵。”
“說要讓我全家不得安寧!”
周建軍立刻站起身。
“去傳喚張浩!”
兩個小時后。
張浩被帶進了詢問室。
他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我沒綁架他老婆!”
張浩坐在椅子上大聲嚷嚷。
“你們不能血口噴人!”
老周冷冷地看著他。
“上個月十五號,你是不是威脅過鄭浩?”
“我是放了狠話。”
張浩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是他欠我五萬塊錢血汗錢啊!”
“我家里也有老婆孩子要養!”
“案發當天上午十點到十二點,你在哪里?”
周建軍緊盯著他的眼睛。
“我在打麻將!”
張浩急忙解釋。
“就在東街的老李棋牌室。”
“當時桌上還有三個人可以給我作證!”
調查隊員立刻去核實。
半個小時后,電話打回來了。
“組長,核實過了。”
“張浩確實一直在打麻將,棋牌室的監控也拍到他了。”
“他沒有作案時間。”
線索斷了。
鄭浩得知消息后,一拳砸在墻上。
他的指關節鮮血直流。
劉梅坐在沙發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五萬塊錢啊。”
劉梅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要是因為這五萬塊錢得罪了人。”
“我閨女和外孫的命可怎么賠啊!”
調查組陷入了僵局。
時間一天天過去,周琳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04
鎮上的流言蜚語開始滿天飛。
就在案發后的第十天。
一個收廢品的村民跑來找周建軍。
“周長官,我有個事得匯報。”
村民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案發那天上午,我在鄭浩家樓下看見劉大勇了。”
周建軍猛地瞪大眼睛。
劉大勇是周琳的遠房表哥。
這人是個出了名的老賴,整天游手好閑。
“你確定沒看錯?”
“絕對沒看錯!”
村民拍著胸脯保證。
“他當時鬼鬼祟祟的,一直盯著二樓看。”
周建軍立刻帶人踹開了劉大勇出租屋的門。
劉大勇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起來!”
周建軍一把將他從床上揪起來。
“干什么!干什么!”
劉大勇掙扎著大喊。
詢問室里。
劉大勇縮著脖子。
“周叔,我真沒動我表妹啊。”
“那你那天去她家樓下干什么?”
周建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我想去借錢。”
劉大勇結結巴巴地說。
“我打牌輸了三千塊。”
“我想著她快生了,鄭浩手里肯定有閑錢。”
“但我沒敢上去敲門。”
“我怕鄭浩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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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把劉大勇的底朝天查了一遍。
他的銀行流水沒有任何異常。
他在案發后的行蹤也全都能對得上。
最后,劉大勇因為之前的賭博債務被拘留了幾天。
但綁架周琳的嫌疑被徹底排除了。
線索再次中斷。
一年過去了。
調查組撤了回去。
案子成了死胡同里的懸案。
鄭浩的頭發白了一半。
他辭了工作,每天騎著摩托車在周邊縣市瘋找。
周建軍也沒有放棄。
他每天下班后都會拿著卷宗反復研究。
這天傍晚。
周建軍在鎮子西邊的廢棄磚廠附近巡查。
他發現一處塌了一半的紅磚房里有新鮮的垃圾。
地上還有半個吃剩的饅頭。
他順著腳印找到了鎮上的無業游民王瘸子。
王瘸子平時靠撿破爛為生。
周建軍帶人搜查了王瘸子的破窩棚。
在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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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軍摸到了一個粉色的塑料發夾。
鄭浩被叫來辨認。
“這是小琳的!”
鄭浩捧著發夾嚎啕大哭。
“這是我在夜市上花十五塊錢給她買的!”
“她失蹤那天就戴在頭上!”
周建軍立刻揪住王瘸子的衣領。
“人呢!”
“你把人藏哪兒了!”
王瘸子嚇得尿了褲子。
“我不知道啊!”
“這發夾是我在垃圾堆里撿的!”
“我真沒見過什么大肚子女人!”
警方對廢棄磚廠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除了那個發夾,沒有發現任何周琳的生物痕跡。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王瘸子綁架了人。
關了二十四小時后,只能放人。
鄭浩看著王瘸子瘸著腿離開的背影。
他跪在安保隊的門口,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求求你們,再查查他吧!”
但法律講究證據,周建軍只能強忍著淚水把鄭浩扶起來。
05
轉眼間,三年過去了。
周建軍已經六十歲了。
他這個月就要正式辦理退休手續了。
他臉上的褶子更深了,背也駝了。
鄭浩更是瘦得脫了相。
他現在靠在工地上搬磚維持生計,賺的錢全用來印尋人啟事。
一場幾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席卷了整個鎮子。
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鎮子西邊的老舊民房區發生了大面積塌方。
廢棄磚廠那一片更是成了一片爛泥灘。
一臺大型挖掘機正在清理塌方的泥土。
“停下!快停下!”
挖掘機師傅突然從駕駛室里跳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包工頭跟前。
“下面有動靜!”
包工頭嚇了一跳。
“什么動靜?”
“像是有貓在叫,又像是人在哼哼!”
師傅臉色慘白。
“就在那塊水泥板下面!”
包工頭立刻撥通了周建軍的電話。
十分鐘后。
周建軍帶著隊員和鄭浩趕到了現場。
暴雨還在下。
幾十個工人用鐵鍬拼命挖開泥土。
一塊厚重的預制水泥板被吊車挪開。
下面竟然露出一扇生了銹的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
“砸開!”
周建軍怒吼道。
兩個隊員掄起大錘。
“哐當”一聲。
鐵鎖被砸斷了。
周建軍一把拉開鐵門。
一股極其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那是一股混合著排泄物、霉味和腐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鄭浩捂著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地下室里沒有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周建軍打開強光手電筒。
光柱掃向地下室的角落。
角落里的爛棉被上,蜷縮著一堆骨頭。
那是一個女人。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爛睡衣。
她的一條腿上拴著一根粗壯的鐵鏈。
女人的頭發掉了一大半,頭皮上全是潰爛的傷疤。
她的肚子平癟著,顯然已經生過孩子了。
手電筒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發出一聲像野獸一樣凄厲的哀嚎,拼命往墻角縮去。
“小琳!”
鄭浩凄厲地慘叫一聲。
他瘋了一樣撲進那堆散發著惡臭的棉被里。
他死死地抱住那個骷髏一樣的女人。
“我來晚了!”
“老婆,我來晚了啊!”
女人目光呆滯,嘴角流著口水,已經完全認不出眼前的男人了。
隨隊趕來的急救醫生立刻上前檢查。
醫生的眼眶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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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渾身發抖地怒吼。
“毫無人性!”
周建軍強忍著把槍拔出來的沖動。
他舉著手電筒,繼續往地下室的深處照去。
在地下室最里側的陰暗角落里。
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
桌子上放著一個塑料碗。
碗里裝著一坨早已發黑變質的米飯。
米飯的后面,赫然立著一個黑色的相框。
周建軍走上前。
他用手背擦去相框玻璃上的水汽和灰塵。
當他看清照片上那個人的臉時。
周建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跟過來的鄭浩看了一眼照片。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