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學理,今年59歲,一兒一女大學畢業后,都有了工作成了家有了孩子,去年我們的小孫子上了小學后,由兒媳婦接送孫子上下學,我和老伴借機回到了農村老家,過起我們自己的生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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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村到城市,又從城市回到農村,老伴無限感慨道:還是老家好,空氣清新,生活簡單安靜。
生活一下子清閑下來,我們倆兒常常念叨起兒女小時候的事,總拿過去養孩子和現在養孩子做比較,又會拿過去年輕人結婚和現在年輕人結婚做比較。
說著說著就扯到了當年我倆怎么認識結婚的事上來,每當這時,老伴就會無比感慨地對我說:當年你是用300塊紅磚感動了我父母,所以他們才放心把女兒交給我的。
這時的我往往拍著胸脯驕傲自豪地對老伴說:“那還不是因為我長得帥,人格有魅力,岳父岳母不傻,他們有眼力,他們圖的是我這個人。”
老伴努努嘴笑我:“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提起我和老伴的婚姻,這要從三十多年前她家翻蓋房子說起。
85年我高考落榜后,拒絕復讀,并不是我不想上大學。其實在我內心深處太想通過努力考上大學了,不僅能躍出農門,改變自己的命運,而且還能光宗耀祖,誰不想啊!
可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明知道自己再復習一年,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提高,與其這樣,還不如早一年幫父母干活,還能省去復讀一年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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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回家后跟著村里的泥瓦匠學習蓋房子的技術。那些丈量面積、放線、挖地基、砌墻垛角、粉墻的活兒,我這個高中畢業生學起來,輕而易舉。
一年后,蓋房子那些活兒,我樣樣拿得起,放得下,立馬被小包工頭另眼相看,成了小小蓋房小隊的頂梁柱。
88年秋,小包工頭接到了鄰村一戶主蓋四間大瓦房的活兒。建筑隊包工,戶主備料。
前兩天挖地基,打夯,因我臨時有事兒沒去成。等到我辦完私事到現場那天,剛好開始鋪地基,我負責砌正面墻,外加垛一個角。
那天給我搬磚掂灰的是一位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她穿一件紅色上衣,藍色褲子,腳穿一雙千層底兒的黑色布鞋,頭上扎著一束“馬尾巴”,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就像那飛舞的蝴蝶,膚白貌美,清純可愛。
那時蓋房子,主家出工錢不管飯,但是會燒一大鍋白開水,有時還給砌墻的師傅上根煙。
我年輕體壯,技術嫻熟,又加上有位漂亮姑娘在旁邊給我搬磚遞灰,那干起活來更是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兒,真的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那砌起墻來總能甩和我砌一道墻的趙哥一段距離,由于我手頭快,那給我搬磚掂灰的姑娘就得快速跟上,沒多大功夫,她便累出了一身汗,看著汗珠順著她的臉一路下滑,我拿瓦刀的手不由地慢了下來,并且還利用空檔時間,把要用的磚塊提前搬在自己旁邊,姑娘掂過來灰時,我還緊走兩步上前接過沉甸甸的灰桶。
對此姑娘對我抱之以微笑,含羞道:謝謝你,我能干得動,你更累,用這時間你自己也歇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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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輕體壯,皮糙肉厚的,累不著。”我應聲道。
姑娘含羞一笑離去,等她過來時,雙手捧著一大瓷碗茶讓我喝,順便還把肩上的印花毛巾遞給我,讓我喝茶擦汗,順便休息一下。
我也真的渴了,接過茶碗,說了聲謝謝,便是咕咚一聲下肚,一口茶水咽下,我愣住了,眼睛轉向旁邊正在注視著我的姑娘,臉上寫滿了疑惑。
“甜嗎?”姑娘抬著頭,一雙大眼盯著我小聲問道。
“哦哦,甜,很甜。”我有點不知所措,不敢看眼前的姑娘。
因為我們每到一戶蓋房,戶主一般供應的都是白開水,供茶葉水的都不多,更別說白糖水了。那時的白糖水可是招待客人用的,平時很難喝得到的。
“那你快喝呀!喝完我再給你沏一碗。”姑娘催促著我。
這時砌到我倆對接處的趙哥,也許是聽到了我倆的對話,忙道:“燕子,也給趙哥來一碗白糖水唄!”
“我看你都去喝幾回水了,渴不著你,小趙從開始干活起,嘴還沒沾一滴水。”叫燕子的姑娘羞紅著臉快速離去。
“行啊,兄弟,你這剛來第一天就有白糖水喝,這姑娘肯定是看上你了?”趙哥在一旁調侃我。
從趙哥嘴里我才得知,燕子姑娘是戶主的女兒,二十一歲了,她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兩個妹妹,這房子就是她父母為她19歲的弟弟張絡對象而蓋的,聽說她們家為了蓋這房子借了幾家親戚的錢。所以為了能省下點工錢,她和弟弟都在當小工。
幾天下來,我和燕子變得熟絡起來,她問了我們家的情況,我都一一據實回答,我每天照樣擠出時間幫她搬磚接灰,還讓她跨個籃子把房子周圍的碎磚頭都撿起來,我費些功夫,用些灰把它們對起來砌進墻里,能省一塊磚是一塊。
她則一如繼往地給我端茶遞毛巾,那天我把她端的一大碗白糖水喝完后,她小心翼翼地問我收不收徒弟,說他弟弟想學砌墻技術,看我能不能帶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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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還讓他弟弟第二天就給我搬磚掂灰,我邊砌墻邊跟他解說。
眼看著墻體就要砌成了,可是還缺300塊磚,這下可急壞了戶主和包工頭。
戶主急的是,要買磚得到20里外的縣城去,關鍵是人家賣磚都是整車整車的賣,不賣零的,勉強有人賣零的,那價格要高出得多,而且還得自己用架子車往家拉。
包工頭急的是,磚運不回來,本來當天能完工的,完不成了,第二天還得搭上一個工,按工開工錢,開走的可都是他的錢,他心疼啊!
正當大家抓耳撓腮時,我忽然想到我們家還有三百多塊磚,那是去年我們蓋房子余下的,父親用它們擺了南北兩個磚垛兒,再貼著兩個垛兒挖坑兒埋木棍,再把木棍橫著綁緊,每年收了玉米后,就用玉米桿圍院墻,這樣風不容易把它們刮倒。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燕子,燕子不好意思說,拆了你家磚垛兒,那豈不是拆了你們家院墻,這怎么能行呢?
我顧不了其它,忙找到燕子父親和包工頭說了此事,燕子父親聽了這事,還在猶豫不定,包工頭卻急不可耐地分咐我還有另外兩個人,讓我們拉起車子就去我家拉磚。
我們兩個村相距3里地,燕子也跟著去了,就這樣,等到傍晚下工時,所有的墻都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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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燕子父母早早做了飯,留包工頭還有幾個砌墻師傅吃了晚飯,以表示感激之情,當然我也在場。
飯后,燕子父親拿出25塊錢給我,當時市場價每塊磚7分錢,燕子父親說我幫了他們家的大忙,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收下,不然的話他們心里會不安的。
我說鄉里鄉親的,誰家還能沒個作難的事,我父母說了,沒想到我們家余下的磚還能派上用場,也算是物盡其用了,蓋一次房子不容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事也常有發生。這磚就算是幫忙了,不能要錢。
最終我沒收他們的錢,說是后邊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這事過去三天后,我正在屋里粉墻,包工頭笑迷迷地告訴我,說燕子父母托他給我保媒,說是要把他們家女兒燕子嫁給我,要是我同意的話,這事就算定了。他們家什么都不要,就沖我父母好,我人品好。
就這樣,他們家房子還沒完工,我和燕子的婚事就定了下來。
工程結束,我總共干了21天活兒,每天工資5塊錢,共計105塊錢,我讓包工頭還給了燕子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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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我和燕子結了婚,婚后我父母做家務,帶孩子,種農田,我和燕子轉戰于這個工地和那個工地之間。
九十年代,我們有了一定的積淀和積蓄后,我置辦了些建筑工具,自己開始獨立承包建筑活了。
由于趕上了那波農村蓋房的潮流,再加上我和燕子的誠信經營,勤勞苦干,那些年我們確實也掙了不少錢。
一兒一女雙雙大學畢業后,都在城里工作安家,我們給兒子買了房,兒媳婦生了孩子后,我和老伴都去城里幫兒子兒媳婦了,家里的建筑活也停下不干了。
直到去年孫子上了小學后,我和老伴回到了農村的家,過起了自己的生活。
就是現在,我們同齡人坐在一起,還有人不斷說當年我娶老婆,是用300塊紅磚和不到一個月的工錢換來的。
每當這時,我都會和他們一起開懷大笑,從心底里更加感激岳父岳母和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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