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開放”？貨代在觀望中焦急等待霍爾木茲海峽恢復通行

“我們目前也只能等待船公司的消息。”18日上午，當被問及霍爾木茲海峽或將重新開放的問題時，深圳華展國際有限公司的物流銷售代表陳煜彬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

自當地時間17日以來，霍爾木茲海峽究竟開放與否，一度呈現“薛定諤狀態”。伊朗外交部、特朗普政府和伊朗軍方的表態并不統一，在資本市場一度歡騰之中，霍爾木茲海峽的實際開放狀態仍然撲朔迷離。

最新消息顯示，據新華社報道，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19日凌晨說，在美國和以色列的侵略將美國軍事力量帶入海峽周邊那一刻，霍爾木茲海峽的無條件過境通行“便已成為歷史”。

陳煜彬表示，作為物流企業，他們無法單方面行動，需要等待船公司的安排，預計對方也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等局勢真正穩定下來后才會制定恢復通行的方案。與陳煜彬一樣處于“觀望”狀態的貨代不在少數，經歷了油價飆升、運價上漲、訂單停滯的物流行業，對于突如其來的各種消息仍保持著習慣性的冷靜。

有在廣交會現場的貨代還對記者解釋道，如果海峽只是在停火期間開放，一些身處遠方等待的港船根本也過不去。

三重成本層層疊加

自霍爾木茲海峽封鎖以來，緊急燃油附加費、貨物轉運費與戰爭風險附加費三重成本層層疊加，加之航程延長、收貨人失聯甚至棄貨等不確定因素，中國貨物發往中東的運營成本和貿易風險持續飆升，令身處鏈條中游的貨代企業承壓明顯。

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的直接影響便是航線受阻，直接倒逼船公司改道。目前，多數前往中東的貨物被卸載至阿曼灣沿岸的豪爾費坎港等替代港口，收貨人要么支付高額轉運費繼續提貨，要么選擇自提，更有甚者失聯或直接棄貨，由此產生的額外費用只能由貨代與發貨人反復協商分擔。改道還一度外溢至周邊航線：受中轉需求激增帶動，中國至印度那瓦舍瓦港的運費在3月初一度飆升至2500美元/箱，但因“有價無市”，目前已回落至日常水平。

中轉港的擁堵與陸路轉運的延長，正在進一步放大貨代的經營風險。陳雪霞告訴記者，3月初其承運的多柜藍莓和葡萄在運往中東途中被強制卸至他港，再經內陸轉運，“運輸時間拖得太長，最后估計只能銷毀”。慘痛教訓之下，她的公司已徹底放棄蔬菜品類，只承運耐受性更強的水果和菌菇。

成本與風險最終直接反映在運價上。陳煜彬向記者透露，以往中國發往中東的單標箱運費即使在旺季也僅需兩三千美元，而今已暴漲至七八千美元。

運價之外，更令貨代喘不過氣的是資金鏈的錯配。

多位業內人士指出，一旦船公司向起運港出貨人征收戰爭附加費，貨代便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為保證后續艙位，貨代不得不配合船公司要求，然而發貨商賬期普遍長達一至兩個月，船公司賬期卻僅有半個月到一個月，這種長期的賬期錯配使得貨代只能自掏腰包墊資，再等待發貨商與收貨人協商費用分攤。“最終這筆錢能不能收回來都不確定，所以現在中東航線我們基本上能不接就不接。”陳雪霞說。

漳州市華威電源科技有限公司新能源事業部項目總監袁福康向記者透露，他們發往迪拜的貨物本來臨近到達，卻被突然加收戰爭風險保證金。對于船公司的做法，他給予了一定的理解，目前在海灣地區運營船舶的戰爭險被取消，若船只被誤傷或擊中，船公司的損失將高達幾十上百億元，因此提前收取保證金分散風險的做法也無可厚非。“只能和我的客戶商量怎么承擔，因為（貨）已經在海上漂了，你不能說我不承擔，他不承擔，那船東怎么辦呢？”他頗為無奈地表示。

一位國際貨代業內資深人士對記者解釋道，船只價值、航線風險、貨物類型、覆蓋期限以及地緣政治的局勢等因素會影響保費的高低，譬如價值越高的船舶保費越高，穿越高風險地區則會增加成本，同時沖突不斷或局勢不穩定的地區通常保費較高。

他對記者舉例稱，比如在紅海地區，此前保費就從船舶價值的約0.07%增加到2%，以一艘價值1億美元船舶為例，每航次額外增加200萬美元。

無法做長遠計劃

已有中東業務較少的貨代對記者表示會暫時放棄推廣中東航線的業務，另有部分貨代則表示雖然仍開放這段業務，但在報價上會充分考慮高風險的營運環境。

霍爾木茲海峽通行不暢的影響也傳導到了整個供應鏈上，迫使每個環節都保持一定的機動性。江門正豪摩托車有限公司國貿部經理唐賦興就對記者表示，他們現在簽訂的貨運合同都是FOB，不敢簽CIF和CFR價，“因為現在的運費是一天一個價，我們承擔不起。”唐賦興所指的FOB是離岸價，賣家只負責集裝箱在起運港口裝船之前的環節，運費由買家承擔，CFR和CIF則要求賣家分別承擔運費和保險。

她還直言，如今原材料價格已經上漲8%，但為了與客戶共渡難關，他們目前只將價格上調了5%左右。如今簽單只敢簽3個月以內，提前鎖定4~6月的價格，下一個季度的價格則要根據國際匯率變動、海運費和原材料上漲等因素重新調整。

也有多位貨代向記者表示，盡管海運成本高昂，中東買家對于沐浴露、香皂、紙巾等生活消耗品有剛性需求，傾向于支付高額轉運費用，以期盡快安全送達。貨代能做的就是盡量選擇擁有完善應急機制和較好執行能力的大型船公司以確保運輸的穩定性。

根據17日國際海事組織秘書長多明格斯的最新表態，當前仍有2萬名海員和近2000艘船舶被困在波斯灣，任何航運中斷都將對全球能源和糧食安全構成威脅。

據新華社報道，巴加埃表示，現行國際法中并無任何條款禁止伊朗作為霍爾木茲海峽沿岸國采取必要措施，阻止海峽被用于對伊朗發動軍事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