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清代學者俞正燮在《癸巳存稿》中曾記錄各地鄉俗,其中提到:“病者忌日探,生辰亦諱之,謂其沖撞生氣,損人益己。”
古人的觀念里,生與死,健康與疾病,如同一個天平的兩端,氣運流轉,稍有不慎便會彼此影響。
他們相信,在某些特殊的節點,人身的“氣”最為脆弱或活躍,探病不僅可能沖撞病人,更容易讓探病者自身的福氣與健康,在不知不覺中被“借走”。
這種“借運”之說,聽來玄乎,但其背后隱藏的,或許是一種比“借運”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人心算計——那便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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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電話鈴聲響起時,林蔓正窩在沙發里看一部老電影。
屏幕上光影流轉,她卻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
是母親打來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蔓蔓,你嵐姨住院了。”
“什么?”林蔓猛地坐直了身子,心頭一緊,“怎么回事?前幾天視頻不還好好的嗎?”
嵐姨叫周嵐,是林蔓母親的堂妹,也是林蔓從小最親近的長輩之一。周嵐沒有女兒,一直把林蔓當親生女兒疼。
“說是突發性心肌炎,來得急,人已經在市中心醫院了,剛脫離危險。”母親在那頭嘆了口氣,“你嵐姨夫剛打的電話,聽他那口氣,情況不算太樂觀。”
林蔓的腦子“嗡”的一下,眼前甚至浮現出嵐姨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媽,我明天就過去看看她。”
“嗯,我也準備一下,咱們一起去。”
掛了電話,林蔓再也看不進去電影。她找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嵐姨丈夫梁叔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有儀器的滴滴聲,還有人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梁叔,我是蔓蔓,我媽都跟我說了。嵐姨怎么樣了?”
梁叔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argmin的沙啞:“蔓蔓啊……唉,剛從搶救室出來,暫時穩住了,醫生讓在重癥監護室觀察兩天。”
“那……嚴重嗎?”林蔓小心翼翼地問。
“醫生說,得看后續恢復。唉,你嵐姨這輩子沒遭過這種罪。”梁叔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林蔓心里一酸,連忙說:“梁叔,你和表哥也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我明天一早就過去,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
她以為梁叔會立刻答應,畢竟兩家關系這么親近,她過去搭把手也是應該的。
可電話那頭卻沉默了幾秒。
“蔓蔓啊,”梁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你……先別急著過來。”
“為什么?”林蔓愣住了,“醫院不讓探視嗎?”
“也不是,”梁叔的解釋聽著有些繞,“主要是你嵐姨現在在ICU,一天就一個小時的探視時間,我們自己人都不夠用。而且里面都是重病人,空氣不好,你一個年輕姑娘,來了也幫不上什么忙,別再過了病氣。”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林蔓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堅持道:“沒事的梁叔,我就是去看看,在外面守著也行。多個人總是多份力。”
“真不用,蔓蔓,聽叔的。”梁叔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強硬,“你嵐姨最疼你,知道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強。你這樣,過兩天,等她轉到普通病房了,你再來,好不好?到時候讓她第一眼就看見你,她肯定高興。”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蔓也不好再堅持。她只能應下來:“那……好吧。梁叔,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錢不夠也跟我說。”
“哎,好,知道了。”梁叔匆匆掛了電話。
林蔓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時已經濃重如墨。
梁叔的反應在她心里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疙瘩。按理說,至親生病,家人趕來探望,是再正常不過的人之常情。梁叔非但沒有催促,反而一再推拒,甚至用上了“過病氣”這種老一輩的說法。
這不像他。
林蔓甩了甩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或許梁叔只是不想讓她這個晚輩跟著操心勞累。
她這樣安慰著自己,心里對嵐姨的擔憂卻半分未減。
02.
第二天,林蔓還是放心不下,一大早就和母親一起去了趟附近最大的生鮮超市。
“你嵐姨這次病得蹊蹺,咱們得給她好好補補。”母親一邊挑著烏雞,一邊念叨,“等她轉到普通病房,我就天天給她熬湯送過去。”
林蔓推著購物車跟在后面,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補品,心里卻始終被昨晚那通電話占據著。
她忍不住問:“媽,你覺不覺得梁叔有點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母親正專心致志地跟攤主討價還價。
“他昨天不讓我去醫院,說過兩天等嵐姨轉普通病房了再去。”林蔓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他好像不是怕我累著,倒像是……不希望我馬上去。”
母親拎著剛剁好的雞塊放進購物車,直起身子,擦了擦手,想了想才說:“可能ICU確實管得嚴吧。再說了,你梁叔那個人,老實巴交的,估計也是怕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看到那場面害怕。”
“也許吧。”林蔓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兩人買好了食材,又去水果區挑了些進口水果。結賬的時候,林蔓的手機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梁叔”兩個字。
她心里一跳,趕緊接了起來:“梁叔?”
“哎,蔓蔓。”梁叔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天輕松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熱情,“跟你說個好消息,你嵐姨今天好多了,醫生說明天就能轉普通病房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林蔓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
“是啊是啊,多虧了老天保佑。”梁叔頓了頓,話鋒一轉,“蔓蔓啊,叔跟你商量個事。”
“您說。”
“你看,后天不是你嵐姨的生日嗎?我想著,她大病初愈,又趕上生日,咱們得讓她高高興興的。你呢,是你嵐姨最疼的晚輩,你要是后天能來,捧著蛋糕,給她唱首生日歌,她肯定比吃了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
梁叔的語氣里充滿了期盼,描繪的畫面也確實溫馨動人。
林蔓幾乎是立刻就被說服了。她覺得這個主意棒極了。在病中最脆弱的時候,家人的陪伴和生日的驚喜,無疑是最好的強心劑。
“好啊!沒問題梁叔!”她爽快地答應下來,“蛋糕我來準備,我買個她最喜歡的水果蛋糕!”
“哎!好好好!那就這么說定了啊!”梁叔的聲音聽起來異常高興,“后天上午十點左右,你直接來住院部B棟7樓的703病房就行。我跟你表哥都在。”
“好的,我記下了。”
掛了電話,林蔓興奮地對母親說:“媽,梁叔說嵐姨明天就轉普通病房了!他還讓我后天,就是嵐姨生日那天,帶個蛋糕過去給她個驚喜!”
母親聽了也高興:“這個主意好!是得沖沖喜!你嵐姨這回可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回家的路上,林蔓的心情都輕快了不少。她甚至開始在手機上搜索本市最有名的蛋糕店,盤算著要訂一個怎樣精美又好吃的蛋糕。
她還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上了幾張風景照:【希望一切都快點好起來,準備一份特殊的生日驚喜,為我最親愛的嵐姨祈福。】
這條朋友圈很快收到了許多朋友的點贊和祝福。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這條朋友圈,也被一個她幾乎快要忘記的人看到了。
那個人,就是她遠在鄉下老家的奶奶。
03.
從超市回到家,林蔓剛把買的東西分門別類放進冰箱,奶奶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傳來的不是往日的噓寒問暖,而是一陣急促得近乎嚴厲的質問。
“蔓蔓!你是不是要去醫院看你嵐姨?”
奶奶的聲音很大,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讓林蔓嚇了一跳。
“是啊,奶奶。嵐姨生病住院了,我……”
“不準去!”
奶奶的三個字,像是三塊冰坨,砸得林蔓莫名其妙。
“為什么啊奶奶?嵐姨她都……”
“我說不準去就不準去!”奶奶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加強硬,“特別是后天,你絕對不能去醫院!一步都不準踏進去!”
林蔓徹底懵了。她印象中的奶奶,雖然有些傳統固執,但對自己向來是慈愛溫和的,從未用過這樣嚴厲的口氣跟她說話。
“奶奶,您到底怎么了?后天是嵐姨的生日,梁叔特意讓我過去給她一個驚喜的。這是好事啊!”她試圖解釋。
“好事?什么好事!”奶奶在那頭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林蔓脊背發涼,“你個傻丫頭,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我問你,是不是你梁叔特意讓你后天去的?”
“是啊,他……”
“那就更不能去了!”奶奶斬釘截鐵地說,“你聽我的,這幾天都別去!什么時候去,我讓你去你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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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的耐心快要被耗盡了。她覺得奶奶簡直不可理喻。
“奶奶,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還信那些啊?嵐姨是我最親的人,她生病了我怎么能不去看她?生日那么重要的日子,我過去陪陪她,讓她開心點,病才能好得快啊!”
“你懂什么!”奶奶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焦慮,“有些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是迷信,是讓你躲禍的!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聽勸呢?”
“可您總得告訴我為什么吧?”林蔓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執拗,“您什么都不說,就讓我別去,我做不到。”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蔓能聽到奶奶沉重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奶奶才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說:“總之,你記住我的話。這事沒那么簡單。你梁叔一家……心不誠。”
“心不誠?奶奶,您是不是對梁叔有什么誤會?他和我嵐姨感情那么好……”
“行了,我不多跟你說了。你把電話給你媽。”奶奶似乎不想再跟她爭辯。
林蔓無奈,只好把手機遞給了正在廚房忙碌的母親。
母親接過電話,起初還笑著跟奶奶拉家常,可說著說著,臉色就一點點凝重起來。她的聲音也從輕松變得嚴肅,最后只剩下不住地點頭。
“……嗯,我知道了,媽。”
“……對,蔓蔓年輕,不懂這些。”
“……我曉得輕重,您放心。”
“……行,我一定看好她,不讓她亂跑。”
掛了電話,母親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看著林蔓,眼神復雜,有擔憂,有疑慮,還有一絲后怕。
“媽,奶奶到底說什么了?”林蔓追問道。
母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蔓蔓,你再仔細想想,你梁叔讓你后天去,除了說是你嵐姨生日,還有沒有說別的?”
“沒了啊,就是說讓我帶個蛋糕,給她個驚喜。”
“他的語氣呢?是不是特別熱情?特別希望你去?”母親追問。
林蔓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啊,感覺他特別高興我能答應。”
母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走到客廳,來回踱了兩步,最后停下來,看著林蔓,一字一句地說:“蔓蔓,你奶奶說得對。后天,你不能去醫院。”
“媽!怎么連您也這樣!”林蔓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你們到底在搞什么啊?一個兩個都神神叨叨的!嵐姨還躺在病床上呢!”
“這不是神叨!”母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奶奶說,你嵐姨這次病得重,又恰好趕上生日,有些人……會動歪心思。”
“歪心思?什么歪心思?”
“就是……想找個健康的年輕人,去沖一沖,把病氣‘過’出去。”母親說得含糊,眼神卻死死盯著林蔓,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全。
林蔓覺得荒謬至極:“媽,這都二十一世紀了!科學社會,您跟我說這個?‘過病氣’?怎么過?演電視劇嗎?”
她覺得母親和奶奶都被一些封建糟粕洗腦了。
“你別不信!”母親見她一臉不屑,也急了,“你奶奶說,這叫‘借運’,甚至更陰損的,叫‘找替身’!專門挑人生日這種‘關口’,找個運氣好、身體棒的親近晚輩,去病床前走一遭。那病人沾了你的生氣,說不定就能好轉,可你的好運和健康,可能就……”
母親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林蔓聽得目瞪口呆,她無法相信這些話是從自己那個一向開明的母親嘴里說出來的。
她又氣又笑:“媽,您是認真的嗎?梁叔和嵐姨會害我?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縹的‘借運’?嵐姨可是把我當親女兒疼的!”
“你嵐姨自然不會,但你梁叔……就說不準了!”母親壓低聲音,“病急亂投醫,什么事做不出來?你奶奶說了,你梁叔一家最近幾年生意不順,你嵐姨身體又一直不好,他心里指不定多急呢!”
林蔓的心亂成一團。一邊是至親的病情和看似合情合理的邀約,另一邊是奶奶和母親近乎偏執的阻攔和匪夷所思的“替身”之說。
她不知道該相信誰。
但奶奶那句“心不誠”,和母親眼里的恐懼,卻像兩根刺,扎進了她的心里。
04.
林蔓一整晚都沒睡好。
“替身”、“借運”這些詞,像噩夢里的怪物,在她腦海里盤旋。
她一會兒覺得是奶奶和母親想多了,一會兒又覺得梁叔那過于熱情的態度確實可疑。人心隔肚皮,誰又能真正看透誰呢?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周嵐生日的前一天,梁叔的電話又來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之前更加殷切。
“蔓蔓啊,蛋糕訂好了嗎?你嵐姨今天精神頭特別好,一直念叨你呢,說明天就能看見她最寶貝的侄女了。”
隔著電話,林蔓都能想象出梁叔臉上那副熱情的笑容。可此刻,這笑容在她聽來,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梁叔,不好意思啊,我……”
她正想找個理由,比如公司臨時有急事,或者自己感冒了不方便去醫院。
可她還沒說完,就被母親一把搶過了手機。
母親的語氣很客氣,但態度卻十分堅決:“他梁哥,我是蔓蔓她媽。真是不好意思啊,蔓蔓明天去不了了。”
電話那頭的梁叔明顯愣了一下:“啊?怎么了嫂子?不是都說好了嗎?”
“哎,別提了。”母親信口拈來一個理由,“這孩子昨天回來就說頭疼,今天早上起來就發燒了,我剛帶她從社區醫院回來,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讓在家隔離幾天,可千萬不能去醫院那種地方,不然就是交叉感染了。”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電話那頭沉默了。長久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就在林蔓以為梁叔會說“那讓孩子好好休息”之類的話時,梁叔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那股熱情勁兒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急躁和……失望。
“發燒了?怎么這么不巧?”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意味,“嫂子,你沒開玩笑吧?蔓蔓身體不是一直很好嗎?”
“哎,誰說不是呢。這病啊,說來就來。”母親滴水不漏地應付著,“我們蔓蔓不能去,你不是還有別的親戚嗎?讓你姐姐家的孩子去也是一樣的嘛,都是晚輩,心意到了就行。”
母親這句話,像是一句試探。
果然,梁叔立刻反駁道:“那怎么能一樣!嵐嵐最疼的就是蔓蔓!她就想看蔓延!”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股子急切勁兒,再也掩飾不住。
“行了行了,他梁哥,總之蔓蔓是肯定去不了了。你好好照顧我妹子,等蔓蔓病好了,我們再一起去看她。先這樣啊,我還要給她熬姜湯呢。”
說完,母親根本不給梁叔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一片死寂。
林蔓看著母親,心臟“怦怦”直跳。梁叔最后的反應,幾乎印證了奶奶和母親的猜測。
如果只是單純的探病,換個親戚,或者改個時間,又有什么關系?為什么非得是她,非得是后天?那種近乎偏執的堅持,已經超出了正常親情的范疇。
“媽……”林蔓的聲音有些發干,“他……”
“你現在信了吧?”母親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后怕,“幸虧你奶奶提醒得早。這事兒,太邪門了。”
林蔓癱坐在沙發上,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想起從小到大,嵐姨對她的種種好。給她買漂亮裙子,帶她去游樂園,在她被父母責罵時永遠第一個站出來護著她。她不相信嵐姨會害她。
可梁叔呢?那個總是笑呵呵,看起來無比忠厚老實的男人,在妻子重病之際,真的會動用這種陰損的法子,想把病氣“轉嫁”到自己最疼愛的侄女身上嗎?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一條短信。
發信人,是梁叔。
短信內容很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蔓蔓,叔知道你沒病。你是不是聽你奶奶說什么了?那些都是騙人的!你嵐姨現在情況很不好,醫生說她求生意志很關鍵。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見你一面。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嵐姨,明天一定要來,算叔求你了!】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又來了。
【你要是不來,你嵐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能安心嗎?】
這已經不是請求,而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和威脅。
林蔓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她終于明白,奶奶那句“心不誠”是什么意思了。
這不是為了給嵐姨沖喜,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而她,就是那個被選中的,鮮活健康的“祭品”。
林蔓沒有回復短信。她站起身,穿上外套,拿起了車鑰匙。
“你去哪?”母親緊張地問。
“我去找奶奶。”林蔓的眼神異常堅定,“我要把這件事徹底弄清楚。我不能讓我嵐姨不清不楚地躺在醫院,更不能讓他們得逞!”
她要的不是躲避,而是答案。
05.
從市區開車到鄉下老家,需要一個多小時。
林蔓一路把車開得飛快,腦子里亂糟糟的,梁叔的短信和奶奶凝重的聲音反復交織。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時,已是黃昏。
院門虛掩著,林蔓推門進去,看到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下,手里拿著一把蒲扇,卻沒搖,只是怔怔地望著西邊的落日。
聽到腳步聲,奶奶回過頭,看到是林蔓,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深深的憂慮。
“你這孩子,怎么跑回來了?不是讓你在家好好待著嗎?”
“奶奶。”林蔓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了下來,把頭靠在奶奶的膝蓋上,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后怕,“您都猜對了。梁叔……他就是想騙我過去。”
她把梁叔前后的電話,以及最后那兩條充滿威脅的短信,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奶奶。
奶奶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伸出干枯的手,輕輕撫摸著林蔓的頭發,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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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奶奶的聲音蒼老而沙啞,“你嵐姨嫁給他的時候,我就找人看過,說他們倆八字不合,你梁叔命里帶煞,會克了你嵐姨的福氣。這些年,你看看,是不是都應驗了?生意做啥賠啥,你嵐姨的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林蔓抬起頭,看著奶奶布滿皺紋的臉:“奶奶,真的有‘借運’和‘替身’這種事嗎?”
“有。”奶奶的回答異常肯定,“但也不是誰都能做的。得滿足幾個條件。第一,病人病得重,陽氣衰弱到了極點。第二,要找一個和病人關系親近、八字相合、而且是真心關愛病人的至親。因為只有真心的關愛,氣場才能相通。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就是要選對日子。”
奶奶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像兩把能刺穿迷霧的刀。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探病有兩大忌。不管關系多親密,有兩個特殊的日子,是絕對不能去探望重病之人的。因為在這兩個日子里,人的‘氣門’是開著的,最容易被影響,也最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來做‘替身’,把病氣、晦氣,甚至是厄運,都轉嫁過去。”
林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關鍵的部分要來了。
梁叔讓她去的那天,是嵐姨的生日。這顯然是其中一個日子。
“那……另一個日子是……”她緊張地問。